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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Innocent Roland
在2026年初的中文互聯網上,一個名為“OpenClaw”的開源項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了從GitHub到小紅書、從技術論壇到大眾媒體的每一個角落。在短短兩個月內創造了GitHub歷史上增長最快的記錄,截至2026年3月1日,星標數突破24.1萬,不少人將其稱為AI代理從“對話時代”邁向“執行時代”的標志性產品。
同時,Meta作為現階段對于各類AI產品渴求最強烈的互聯網大廠,再一次成為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提出了10億美元級別的估值,只不過OpenClaw的創始人Peter Steinberger堅持自己的開源原則,最終該項目遷入獨立非盈利基金會,在保持開源獨立運營的情況下,由OpenAI為基金會的運營提供持續贊助。
然而,快速的發展也帶來了很多風險,2026年2月爆發的ClawHavoc供應鏈投毒事件導致1184個惡意技能被植入,影響超過13.5萬臺設備。與此同時,包括Google、Meta在內的幾家海外互聯網企業開始大規模封禁OpenClaw賬號。
但基于“一人公司+AI Agents”的美好暢想,OpenClaw依舊在高速發展。但OpenClaw真的能在短時間里改變AI的實際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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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對話框困住的想象力
ChatGPT問世三年多,定義了一個近乎統一的交互范式:一個輸入框,你打字,它回復。三年里,絕大多數AI產品都在復制這個模式。豆包、Kimi、Perplexity、Claude,換名字換皮膚換模型,底下還是同一套回合制界面。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確實是一種相當適合大語言模型的交互方式,而且在大多數情況下符合用戶的自然使用習慣,就像過去很多時候用戶使用搜索引擎時一樣。
只不過,結果從一大堆網頁鏈接,變成了一個被AI總結過的一段話,這當然導致了很多問題,比如AI幻覺。但更為嚴重的問題是,這種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把AI變成了一個被動交互的過程。
資深營銷行業從業者九月表示,現在和AI應用很多時候難以推廣,核心其實和交互有很大的關系,無論AI的處理能力如何,產出效果如何,這些都是一個相當被動的狀態,AI就在那里等著,你需要主動打開他,主動輸入內容,主動驗收核驗結果,而且這種使用感覺甚至比過去這種使用習慣和過去的App沒有本質的區別,從交互層面來說,使用大模型的體驗,有的時候甚至不如你手機里的Siri或者小愛,至少這些智能助手還能幫你定一個明天的鬧鐘,而且這個鬧鐘明天確實會響。
隨后,對方補充道,而且這種問答的形式還帶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當你從一個輕度用戶逐漸轉向重度用戶的過程中,這種對話框就成了一種進一步的先知,所有的東西都依賴問答這種形式呈現,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像不像是一個只會被動等待需求更新的程序員,而且這個程序員不管干什么,都需要你來提需求文檔,甚至只有需求文檔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才會開始工作,即使過程中出現了錯誤,他也不會主動找你,而是等你自己發現問題,如果你是老板,你期待的肯定不是這樣的員工。
這也是為什么今年紅包大戰的時候,各家AI都在想辦法把營銷推廣做成場景化,互動化并且嘗試融入用戶使用習慣中去,因為只有用戶使用,并且深度體驗之后,才有可能養成使用習慣,畢竟對于大多數用戶而言,想起AI并且主動嘗試著使用它們,本身就是一道門檻,而對于AI這種目標是改變世界的應用而言,任何門檻都是困住未來的一道絞索。
而在接受采訪時,OpenClaw的創始人PeterSteinberger則說的更加直接:我們現在給Agent的界面,本質上是在“復制Google”——一個prompt、一個聊天框,就像電視剛出現時人們把廣播節目原封不動搬到屏幕上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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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w真能改變這一切嗎?
事實上,如果只從使用體驗的角度上來講,OpenClaw毫無疑問是一款革命性的產品,它確實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交互問題,讓AI可以替用戶做更多的事情,也解決了一問一答的帶來的局限性。
這也是為什么,隨著OpenClaw爆火,大量的Claw產品開始不斷上線,Kimi推出的Kimi Claw,Mini Max推出的MaxClaw,顯然,OpenClaw所展現出的AI執行力,以及開發者們對AI執行結果所展現出來的包容程度讓市場看到了價值空間。
然而本地化部署,從某種程度上卻變相提高了門檻,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隨著OpenClaw的爆火,一時之間頗有幾分淘金熱時期,挖金礦的沒賺錢,賣鏟子的卻大量盈利的奇妙風向。伴隨著大量OpenClaw一人公司案例出圈的,還有大把大把收費幫人完成本地部署的服務。
這些服務商收費價格不一,從最便宜的200元到2000元不等,服務也涵蓋從簡單部署,到深度調整甚至做一些針對性調教。雖然這種邏輯聽上去好像很難理解,讓連本地部署AI都困難的人,通過一個本地化部署的AI賺錢,但就是靠著一套邏輯,不少幫忙本地部署AI的人都賺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一位兼職的程序員對Morketing表示,從1月末開始到現在,他已經幫不下30人完成了OpenClaw的本地部署,有的時候一天甚至能接好幾單。
實際,雖然OpenClaw是一個開源項目,但是他的本地化部署并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在這個過程中,AI總是能趕出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操作,例如莫名其妙的清空本地存儲的所有數據,然后開始安裝Ubuntu系統(一種適用于企業服務器、桌面電腦、云、IoT物聯網的現代化開源Linux操作系統),又或者是突然在某一個環節卡住,例如無法突破一些防御機制,最終導致AI空轉,然后花費用戶不少Tokens。
那么,國內模型廠商推出的對標產品,是否能比開源產品的門檻更低呢?
答案依舊是很難。以Kimi推出的Kimi Claw為例,作為一款基于OpenClaw的托管云服務,它能夠很簡單的完成部署,并為OpenClaw提供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
這大大降低了使用OpenClaw的門檻,但在采訪了一些實際使用過該產品的用戶后,得出的結論依舊并不樂觀。即使用戶通過Kimi Claw來完成部署,擺在他們面前的還有一系列亟待解決的問題。
首先,就是無論是Kimi Claw,還是底層調用的未經調教的Kimi K2.5模型,由于缺乏系統性的優化,使得其使用體驗在一些情況下遠不如直接去官網玩“回合制對話框游戲”。而且,由于模型幾乎只有本地化部署服務,并沒有相應的優化,使得用戶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自制,或者去開源社區搜索相應的技能包。
這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使用門檻。
而且,由于個性化需求、數據和端口開放程度不同,使得用戶如果想用OpenClaw來當作自己的工作助手,或者更進一步成立“一人公司”,就意味著用戶需要在早期付出大量的時間來調教AI,讓AI能夠理解用戶因人而異的工作流,并且為其設立具體的指令,在信息接入和權限讓渡之間反復琢磨,最終和AI形成一個協調且統一的工作流。
在采訪過程中,幾位使用者都向Morketing表示,如果想要真正用好OpenClaw,門檻一點不比在大廠當產品經理低,甚至更高。其中一位大廠產品經理甚至開玩笑般的說了一句,畢竟你面前做的是個活人程序員,你很多時候只需要告訴他你的想法,他就能反饋一些意見給你。但AI的理解能力有的時候是很抽象的,現在各種類似的Claw,本質上還是一個發者工具,你需要先理解它的思維,然后根據它的思維寫一系列的產品文檔,然后再想辦法搜索各類技能包給它安裝上之后,他才能變得比較好用。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你大概率還要面對各種隨時可能出現的BUG,以及各種潛在風險,甚至在你讓它執行任何一個指令之前,都需要三思而后行,考慮它是不是可能給你的電腦帶來一些毀滅性的打擊,或者在一個奇怪的bug點卡住后,花費你價值數百元的Tokens去做毫無意義的工作。
隨后,一位程序員向Morketing表示,對于個人用戶來說,使用OpenClaw這類AI助手是一件需要深思熟慮的事情,一方面現在ClawHub的開源技能中有不少惡意軟件,他們可能會偽裝成正常的技能包,用以竊取用戶的API密鑰、SSH憑證、甚至是銀行卡或者支付密碼。由于OpenClaw需要“Full System Access”(意味著它擁有操作系統中所有功能的權力)權限,外網也并非沒有出現過用戶的AI問其他用戶的助手借Tokens的來維持自身運轉的情況。但這些都是小問題,最大的風險在于,如果安裝惡意技能包,很有可能讓你的電腦變成一個完全被“黑客”操縱的肉雞。
但即使有如此之多的問題,在談及OpenClaw的未來時,幾乎沒有受訪者提出完全負面的看法,幾位受訪者都向Morketing表示:“OpenClaw是一個相當重要的AI應用,只要給它時間發展,他一定會成為AI的重要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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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很遠,
但Claw一定會改變一些東西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正如《科技日報》在其社論中所述,OpenClaw的成功在于其提供了極高的“效能比”。它采用了一種創新的視覺-觸覺融合學習框架,使得機械爪具備了類似人類的“感知-反饋”回路。在中文社交平臺上,人們對其最直觀的評價是:“它讓AI第一次真正擁有了‘觸覺’,而不再只是屏幕里的字符。”
即使OpenClaw現在在部署層面非常麻煩,但不可否認的是,在專業領域層面,OpenClaw是確實提供了非常巨大的優勢。據《21世紀經濟報道》分析,自OpenClaw項目開源并爆火以來,國內相關的微型電機、高精度傳感器以及3D打印耗材的訂單量在短短一個季度內增長了約40%。
許多原本深耕工業自動化的中小企業,開始針對OpenClaw的開源標準研發兼容性更強的定制化模組,一個以“OpenClaw標準”為核心的微型硬件生態鏈正在長三角和珠三角悄然形成。
九月也表示,如果從企業級角度來說,OpenClaw有非常強的價值,一系列對個人用戶而言的問題,對于企業而言都不是問題。雖然從目前來看,面對極端環境或高頻長時間作業時,其硬件耐用性和算法的泛化能力仍有待商榷。并且,很多博主的相關視頻展示出來的流暢應用場景,也大概率是經歷過多輪高強度調教,甚至掩蓋了實驗過程中大量失敗案例后,才造成的結果。
不過,對于很多小型企業而言,本地部署的OpenClaw在經過相對專業的第三方調教之后,OpenClaw可以很好的勝任一些企業的基礎工作。
例如,利用OpenClaw的長期記憶能力,可以開發專用的技能包,就能讓OpenClaw來回復客戶的初步咨詢和回復郵件,并且由于它的長期記憶,可以讓他們在接待部分老客戶的時候有更好的表現,或者在特定情況下直接將對話轉交給相關的人類員工,從而簡化員工的工作流程。
而且很多C端用戶面臨的問題,對于B端而言都有相應的成熟解決方案。當然,對于B端而言,如果真得想要深入的部署OpenClaw,將AI對效率的提升應用到每一個員工身上,那要解決的問題還有很多。
其中最首要的的就是:無論是國內還是海外,各大超級App的生態壁壘,它們構建了嚴密的生態閉環和數據壁壘。巨頭不會允許一個第三方Agent隨意抓取和操作其平臺內的數據。OpenClaw試圖跨越所有平臺操作的能力,很多時候會由于數據壁壘,完全無法達成預料中的結果。例如,如果我希望OpenClaw根據我的辦公軟件聊天記錄來生成日報或是工作規劃,由于OpenClaw無法獲取相關聊天記錄,最終導致該功能完全不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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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總的來說,OpenClaw 在 2026 年前三個月的發展歷程堪稱 AI 行業的現象級事件,它不僅創造了 GitHub 歷史上最快的星標增長記錄,更重要的是重新定義了 AI 代理的能力邊界和應用模式。從 2025 年 11 月的周末實驗到 2026 年 3 月的 24.1 萬星標,OpenClaw 用不到 5 個月的時間完成了從技術驗證到生態繁榮的跨越式發展。
但不可否認的是,雖然OpenClaw可能擁有很美好的未來,但眼下要解決的問題還有很多。或許隨著技能市場的繁榮、開發者社區的壯大、商業模式的成熟將推動整個生態系統的健康發展,從而真正讓AI助手成為適合每一個用戶的真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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