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青年鋼琴家生命最后的愿望,是指名讓我這個十年未見的舊友,來照顧她。
病房里,她給我看了她和丈夫環游世界的照片。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這個前女友呢。”
“要不是你沒通過郁川的窮鬼測試,我怎么會和他終成眷屬呢?”
她忽然抬頭。
“你說,我走了以后,他會為我殉情嗎?”
她期待地想看到我為許郁川失態的模樣,可讓她失望了。
“抱歉,作為醫護人員,我不便評價患者家屬。”
偏偏就在此時,許郁川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手里的鮮花散落一地,失神地看著我。
我盯著地上的鮮花。
朱麗葉玫瑰,當年海外拍賣價格近2700萬。
而這種花,在曲頌安的這間病房里,有幾百株。
許郁川很快恢復了如常的神色,仿佛花掉了只是一個小插曲。
他目不斜視地越過我,徑直走向曲頌安。
“不是說好我來找護工么,怎么自作主張地請了人?”
說著,輕柔地理了理曲頌安的碎發。
聽到這話,曲頌安咯咯地笑起來。
“你啊,除了我的事,其他的事也要上上心嘛。”
“這是謝云惜呀,當年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可轟轟烈烈的。”
許郁川垂著眼神,看不清表情。
“是么,沒印象了。”
“那時候年輕不懂事,錯把魚目當珍珠。”
這是兩句十分矛盾的話,可顯然這話取悅了曲頌安。
她笑得開心,神色認真地為我辯解。
“你也別這么說她嘛,我了解云惜,她不是這樣的人。”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承受住考驗的能力。”
“再說了,云惜從小當家,比我們更早看透‘貧賤夫妻百事哀’,她只是做了最符合當時認知的選擇罷了。”
話音剛落,她輕輕咳嗽起來,許郁川立刻俯身照料,指尖撫過她的背脊。
等曲頌安緩過來,他才起身。
沒什么情緒地看著我。
“你還在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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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培訓門檻已經這么低了么,看見病人不舒服也沒反應。”
上位者的威壓就這么朝我襲來。
但這些年我見過太多人太多事,已經對這種程度的刁難無感。
我從善如流地鞠躬道歉:“實在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如果曲小姐還有別的需求也可以告訴我,我會隨時改進。”
許郁川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周身的氣壓似乎變得更低。
但他沒有再說什么。
反而是曲頌安拉著他的手,有點撒嬌意味地靠在他胸口。
“我早就說過云惜不像以前那樣,做了錯事就是不會低頭。”
“當年云惜剛剛和你分手,心氣難免有些不平,拿了你送我的項鏈,明明被發現了卻死不承認。”
“現在她可懂得審時度勢了,好多人看到云惜這張楚楚可憐的臉就撒不出氣了。”
許郁川神色冷冷的。
“你沒必要為這種人說話。”
“當年你對她這么好,人家也未必領情。”
兩人就這么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往事。
作為整個故事的當事人,卻從頭至尾都沒說話。
當年,許郁川送曲頌安的定情項鏈丟了,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
因為我是許郁川的拜金前女友,曲頌安是被毒閨蜜拖累的小可憐。
我花了三天三夜調監控,找證據。
但監控壞了,也沒有能夠洗清嫌疑的佐證。
最后在曲頌安的一個包包夾層里找到了。
而曲頌安只是噙著淡淡的笑,既沒有說信,也沒說不信。
“原來沒丟啊。”
“這包是你前兩年送我的生日禮物吧,郁川發現它是贗品之后就讓我別背了。應該只有云惜你知道它的存在。”
“你別太在意,大家只是合理推測罷了。”
直到曲頌安說自己困了,開始讓人離開,病房才恢復平靜。
我和許郁川并肩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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