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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源 | 硅基星芒
昨日凌晨,林俊旸在個人社交平臺發布簡短聲明:me stepping down. bye my beloved q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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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歲,阿里曾經最年輕的 P10,就這樣從自己一手帶起來的項目離開了。消息出來的時候,很多人第一反應是意外——兩天前阿里剛把 AI 品牌統一成“千問”,還開源了新模型,馬斯克都點了個贊。怎么看都是風頭正勁的時候,核心負責人怎么突然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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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據網易號
此次離任雖顯突兀,卻又暗藏邏輯。林俊旸卸任前兩日,阿里剛完成內部 AI 品牌統一為 “千問” 的動作。表面的業務聲勢之下,他的離開恰似一把手術刀,剖開了阿里過去一年在 AI 戰略布局上的隱秘癥結。
在我們看來,這遠非一次簡單的人事調整,而是對阿里 AI 技術路線戰略誤判的遲來清算。當智能體成為行業核心敘事,過度依賴基礎設施(infra)紅利的阿里千問,正為自身在浪潮中的 “旁觀者” 身份付出代價。
智能體浪潮中的“看客”:從 Manus 到 OpenClaw 的戰略錯失
如果說2024年是大模型參數競賽的一年,那么2025年無疑是智能體(Agent)全面爆發的一年。從 manus 開啟自主執行任務的先河,到 openclaw 在年末橫空出世重新定義人機交互,行業的主線敘事已經從“模型有多強”轉向了“模型能干什么”。
然而,在這一波智能體浪潮中,阿里千問表現得像個局促的看客。
事實上,阿里云本不應缺席這場盛宴。據業內人士透露,阿里云是與 manus 最早建立關系的巨頭之一。然而,面對這家創業公司及其背后代表的“模型即執行”的技術潮流,阿里內部并未給予足夠的重視。
彼時,千問的目光仍停留在基礎模型的迭代與榜單排名上,認為智能體不過是模型能力的外延,只要底座夠強,上層應用可以后來居上。
這種傲慢很快遭到了市場的回擊。當 manus 開始在企業級場景中跑通業務流程,當 openclaw 憑借極致的交互體驗收割開發者口碑時,阿里千問在智能體側的聲量幾乎為零。
即便是內部寄予厚望的“自主辦事”能力——春節期間的“一句話下單”近2億次,本質上仍是封閉生態內的 API 調用,而非具備自主規劃、跨系統決策能力的通用智能體。
為什么阿里會錯過?表象是對創業公司的忽視,深層原因則是對技術路徑的誤判:當行業從“對話式 AI”向“Agentic Workflow”范式轉移時,阿里仍在等待模型自身的進化,而對手已經在用智能體重構業務流程。
2025年下半年企業級大模型調用量的爆發式增長,核心驅動力正是智能體工作流帶來的“5-10倍 Tokens 杠桿效應”。遺憾的是,在這輪由智能體引發的算力消耗盛宴中,阿里千問并未占據主動權。
被遮蔽的 code 基石:路徑依賴下的戰略盲區
錯失智能體主線并非偶然,其背后更深層的原因,是阿里千問對 code(代碼)技術路徑的系統性忽視。
過去兩年,阿里云在基礎設施(infra)層面的積淀國內無出其右。從算力調度到 MaaS 平臺,阿里云搭建起國內體系最完整的 AI 基礎設施。依托基礎設施紅利,千問在基礎模型迭代階段收獲了極高行業關注度:Qwen 系列開源模型全球下載量突破 6 億次,衍生模型超 17 萬個,相關數據穩居全球首位。
但這份優勢,也成為阿里千問最深的路徑依賴。
行業重心聚焦 “如何訓練更強模型” 的階段時,基礎設施是核心競爭力;而當模型性能受客觀算力限制、縮放定律(scaling law)邊際效益遞減,基礎設施的作用便進入平臺期。此時商業模式創新成為核心,而作為行業新主線的智能體,其核心技術基石正是此前被忽視的代碼能力。
從技術演進邏輯來看,智能體的本質是“模型+執行”,執行能力的底層支撐,正是模型對代碼的理解、生成與調試能力。無論是 Manus 的自主任務拆解,還是 OpenClaw 的多工具協同,核心考驗的都是模型的 coding 能力。
行業技術勢能正從基礎設施主導的工程優化,回歸強化學習與深度學習算法創新區間 —— 這正是谷歌等老牌科技企業的優勢領域,也解釋了為何 Gemini 能在2025年下半年快速建立代碼能力壁壘。
反觀阿里,在 code 能力上的跟進顯得遲緩。盡管2025年底 Qwen Code 升級至 v0.5.0版本,開始向開發生態平臺轉型,但此時字節的 Seedance 已憑借更深的代碼理解能力,在開發者社區建立起壁壘。
更關鍵的是,千問過度強調與阿里自有生態融合,技術資源大量分散至電商、本地生活、文娛等業務反哺類定制化項目中。千問 App 雖成為國民級 AI 助手,DAU 峰值達 7352 萬,但其核心能力集中在下單、訂票等交易閉環,而非通用代碼智能。
當行業進入“code-driven agent”的新階段,千問的技術重心卻難以從業務下沉中抽身,這種戰略上的左右互搏,直接導致了其智能體能力的投入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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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 infra 主場,也未能守住壁壘
如果說錯過智能體主線是“戰略判斷”的失誤,那么在自身最擅長的 infra 領域,阿里千問也正感受到來自字節跳動的凜冽寒意。
2026年年初,字節跳動正式推出 Seedance 2.0,這是一個直接劍指阿里云腹地的 AI 基礎設施方案。相比阿里云“全棧自研”的厚重架構,Seedance 2.0憑借字節在推薦算法時代積累的彈性調度能力,以及對推理成本的極致壓縮,迅速在中小企業與開發者群體中打開局面。
一組數據足以說明問題:雖然阿里云仍以32.1%的份額位居中國企業級大模型調用市場第一,但字節旗下的豆包在 C 端的月活已突破1.5億,是千問 App 的兩倍有余。
更值得警惕的是,豆包已開始將 AI 能力與抖音電商深度綁定,用戶在咨詢商品時可直接完成交易——這不僅是一個 AI 應用,更是一個新的商業入口。而千問 App 雖然在春節期間憑借紅包活動斬獲940%的增幅,但其用戶心智仍停留在“工具”層面,距離“入口”尚有距離。
字節對阿里的趕超,不僅是產品的勝利,更是技術代際的壓制。Seedance 2.0在推理效率、成本控制與代碼理解能力上的綜合優勢,正在改變開發者的選型偏好。
當 OpenRouter 等平臺上的編程模型調用量被 Qwen3-Coder 短暫帶起后又迅速被字節系模型反超,阿里在 infra 層面的護城河,已然出現了裂縫。
結語:警鐘已鳴,不必悲觀
阿里千問的人事變動,像一聲遲到的警鐘。
復盤過去一年,阿里千問的確走過戰略彎路:智能體成為行業主線時缺席,代碼能力成為核心基石時遲鈍,即便在最擅長的基礎設施領域,也被字節跳動緊追不舍。
這一系列戰略誤判,固然與組織慣性、業務牽制相關,但本質問題在于:當行業從 “訓練時代” 進入 “推理時代”,從 “模型中心” 轉向 “智能體中心”,阿里的技術心智并未完成同步切換。
然而,結論也不必過分悲觀。阿里的可貴之處在于,它的反應足夠敏捷。
2026 年 3 月,阿里快速完成 AI 品牌統一,將千問置于核心位置,明確通義實驗室的組織定位;人事層面,吳嘉同時掌舵千問與夸克,為后續資源整合掃清障礙。更重要的是,阿里已經意識到“生態協同”不等于“業務附庸”,千問需要獨立的、通用的、面向開發者的技術演進路徑,而非僅僅是淘天或餓了么的 AI 賦能工具。
戰略誤判的代價已然支付,對阿里而言,接下來的核心命題,是在智能體的賽道上,重新找準位置、果斷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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