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玉良
縱觀二戰后的世界歷史,美國在國際舞臺上堪稱“擒賊擒王”戰術的頂級玩家。從抓捕諾列加、絞殺薩達姆,到擊斃本·拉登,再到近期的抓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擊殺伊朗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美國深信只要摧毀或控制一個國家的“大腦”或一個組織的“頭部”,其軀體便會隨之癱瘓,從而達成戰略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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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相信這套“擒賊擒王”的戰術,在伊朗面前是失靈的,無效的,最大的可能是碰壁。面對伊朗政權,美國施展了數十年的極限施壓、軍事威懾,之前暗殺了被譽為“圣城旅”靈魂人物的蘇萊曼尼,斬首了這個政權的“抵抗之軸”。可結果又如何呢?伊朗非但沒有跪下,反而在中東的地緣政治版圖中愈發強硬。現在又擊殺了哈梅內伊,迎來的卻是瘋狂的報復之火。
我之所以這么說,是研判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嚴重低估了宗教的力量。伊朗本質上是一個以什葉派信仰為根基的“神權共和國”,她不是一個世俗國家。第一,美國的“王”與伊朗的“王”不是同一個概念。在美國的認知里,“王”指的是哈梅內伊,是最高精神領袖,是掌握伊朗政權的具體個人。只要消滅或推翻這個肉身,政權便群龍無首。但在伊朗的政治邏輯中,世俗的“王”只是表象,哈梅內伊的權威并非僅來源于憲法,更來源于其作為宗教法學家(法基赫)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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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美國試圖擒住這個“王”時,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孤立的政客,而是背后長達千年的什葉派宗教傳承和信仰體系。這個體系的根系,深扎在每一個虔誠的伊朗民眾心里。殺掉一個哈梅內伊,會有成千上萬個“哈梅內伊”在清真寺的祈禱聲中站起來,他們或許沒有持槍拿炮,但擁有與哈梅內伊同樣堅定的信仰,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不管美國和以色列殺死多少人,只要伊朗的這種宗教意志不垮,就不能說她失敗了。
第二,美國用世俗的邏輯去攻擊宗教的邏輯,相當于一拳打在棉花上,力量是有限的。美國的手段是務實的、功利性的。經濟制裁讓你沒錢,軍事威懾讓你害怕,定點清除讓你恐懼。這套基于物質層面的“擒王”邏輯,對付世俗世界或許有效,但當它面對宗教邏輯時,就會陷入泥潭。在什葉派的敘事中,苦難與犧牲是通往救贖的必經之路。美國對伊朗施加的壓力越大,在信徒眼中,這越是“隱遁伊瑪目”歸來前的最后試煉。這種宗教內核,將外部的壓迫轉化為內部的凝聚力。美國只看到了石油和軍事基地,卻沒看到馬什哈德圣陵的光芒。你用“胡蘿卜加大棒”去對付一個以“殉道”為榮的文化,必然會發現這套戰術會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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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什葉派的“新月”是跨越國界的信仰認同。美國試圖用“擒賊擒王”困住伊朗,切斷其對黎巴嫩真主黨、敘利亞、伊拉克什葉派民兵、也門胡塞武裝的支持,但在宗教情感的鏈接下,伊朗輸出的不僅僅是武器和金錢,更是一種身份的認同。只要這種泛伊斯蘭的什葉派認同還存在,伊朗就不孤單。它的“王”從來不僅僅局限在德黑蘭,而是存在于整個中東地區什葉派信徒的心中。當美國的無人機在波斯灣上空盤旋時,它面對的早已不是一個國家的軍隊,而是一個因信仰而緊緊抱團的文明板塊。
所以,我判斷美國是打不服伊朗的,美國試圖用手術刀精準切除一個“”,但它會發現,面對的是一場彌漫在整個空氣中的宗教情感。在世俗利益面前,人們會權衡利弊;但在信仰面前,人們往往選擇義無反顧。在這個仍然充滿神性與信仰的世界里,任何試圖通過武力征服人心的“擒王”之術,如果忽略了信仰的力量,最終都只會像打在棉花上的重拳,雖然聲勢浩大,卻終究找不到著力點。我預言,雖然伊朗遭到一波又一波的打擊,一波又一波的領導者遇難,但這是仇恨的集結,會換來“前死后繼”,美國的真正麻煩來了。
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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