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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柳葉
1
我是李夢瑤,今年42歲,離婚三年,帶著一兒一女。
女兒12歲,兒子8歲。我靠畫畫活著,說是活著,就是餓不死也攢不下錢那種。
前夫每個月打撫養費3000,不按時,拖,有時候拖半個月,有時候拖一個月,每次都說他的出差費用財務還沒批,工資沒到賬。我懶得催,催來的話更難聽。上個月他打過來,備注寫的是“賞你的”。我把錢轉回去,想硬氣一回。
后來又后悔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
現實太骨感,實在扛不住了,讓我弟偷偷給我轉了兩千。這事誰都不知道,包括我妹。
那天下午,我在畫一幅大海的畫,浪花怎么調都不對,手機響了。
妹妹打來的。
“姐,我月底結婚。”
我放下筆,看著窗外那棵槐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掉下來幾片。
秋天一到,心情也跟著蕭條。
“又要結婚?跟誰?”
“周斌,你見過。”
我想了想,想起一張臉。
瘦高個,眼睛小,笑起來瞇成一條縫。
去年在妹妹公司樓下見過,他來送飯,站在前臺跟個小姑娘說話,手搭在人家椅背上,搭了得有一二十分鐘。
“他干什么的?”
“自己創業,做貿易的。”妹妹的聲音聽起來挺高興,“挺好的,姐。”
“做什么貿易?”
“姐,你查戶口呢?”
我沒說話。
反正我對妹妹選男人不放心。
她就是典型的戀愛腦。
她上一段婚姻,那個人也說自己做生意,后來發現做的生意就是借她的錢去放貸,放出去收不回來,人跑了,債主堵她公司門口。人家都來找她要賬。
我妹那時候剛懷孕,孩子沒保住,在醫院躺了半個月,我去陪的床。她沒哭,就盯著天花板,一句話不說。出院那天她跟我說,姐,以后我找男人你幫我看著點。
這才幾年。她就好了傷疤忘了疼,真是記吃不記打。
“婚禮在香格里拉,你帶孩子早點來。”
“我考慮考慮。”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你什么意思?不愿意來”
“我見過他跟別的女的……在一起。”
“什么時候?”
“上個月十號,你們公司對面那家咖啡館,中午。”
電話那頭沒聲了。我等她問我細節,等她罵我胡說,等她替那個男人解釋。她什么都沒說。
“你怎么知道的?”
“我那天去你公司找你,想跟你吃飯。正好看見。”
那是真話。
我那天去是想跟她借點錢,兒子要報個游泳班,兩千八,我湊不出來。走到樓下,看見咖啡館窗邊坐著周斌,對面一個女的,倆人腦袋湊一塊兒看手機,笑得那個樣。我站那兒看了五分鐘,然后轉身走了。錢的事再沒提。
“那是他表妹。”
“你信?”
“我為什么不信?”她聲音抬高了,“姐,你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你看誰都是渣男。我找一個你挑剔一個,我找一個你刷掉一個,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我握著電話,怒火攻心。
好心為了她,她竟然說我見不得她好。
我媽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照顧好你妹,她傻。我說媽你放心。那年我22歲,她17。現在我想起這句話,就有點難過。
感覺特委屈。
躺在黑夜里,盯著天花板,睡不著。
“你要是來,就高高興興來。要是不愿意,就別來了。”
電話掛了。
2
我妹叫李夢靜,比我小5歲,沒心沒肺的,看誰都是好人。
小時候她跟在我后頭,我干啥她干啥。
我跑出去玩她一定要跟著,我挨父母訓了她陪著我難過。后來長大了,她比我有出息,能掙錢。
我考了個美院,畢業畫了幾年沒畫出名堂,結婚生孩子,老公出軌,離了,帶著倆孩子擠在六十平的老房子里。
她大專畢業就做生意,開廣告公司,從小單子做到大單子,換車換房,一年掙我十年的錢。
但她命不好。
第一個男人,她談了三年,結婚一年就跑了。那個男人說覺醒了,要環游世界,不想被婚姻束縛,要放我妹自由。我妹說你盡管去,我等你,可人家一定要離了婚再走。
第二個,找了個大她10歲的有錢人,談了兩年,領證前一個月她發現人家還有一套房,里面住著另一個女的。
第三個,就是我說的做生意的,借她錢跑了的。那是她傷得最重的一次,錢沒了,孩子也沒了。
那之后她空了三年,不談對象,天天加班。我以為她想開了,結果去年突然跟我說,姐,我談戀愛了。
她一說談戀愛,我這心里就七上八下,替她擔心。
她說周斌好,溫柔,會疼人,不嫌她離過婚。我說你現在有錢,離幾次婚都沒人嫌你,只有你嫌別人。
她說姐你能不能別那么俗氣,張口閉口都是錢,快鉆錢眼里了。
我說你不缺錢才感覺我俗氣,我要像你這么有錢就趾高氣昂的挑男人。
再說你長的好看,還沒孩子,這在婚戀市場都是優勢。
你說說你男朋友條件怎么樣。
她說現在不好,困難,過兩年就好了。
我沒再問。我怕她又說我見不得她好。
可現在她要結婚了,我總要有所表示。
婚禮前兩天,我又去了她公司。
這回不是借錢,是送畫。她公司前臺那面墻一直空著,她說姐你畫一幅掛那兒,我給你錢。我說不用,算我送你的。
我到的時候下午四點,前臺沒人。我抱著畫往里走,聽見會議室里有聲音。門虛掩著,我往里看了一眼,周斌坐在里面,背對著門,拿著手機在打游戲。旁邊坐個女的,不是我上次看見那個,是另一個,年輕,穿短裙,把腦袋擱他肩膀上。
我沒進去。我把畫放前臺,走了。
出去之后我給她發微信:你在哪?
她回:在等客戶開完會談事情,怎么了?
我:沒事,畫給你放前臺了。
她:好。
出門我就買了一大杯冰鎮可樂。
平時我不喝涼的,但是高興的時候或者生氣的時候除外。
看見這一幕我特為難,我到底該不該和妹妹說?
說了,攪黃了她的婚事。她準會說我見不得她好。
不說,她和這樣一個花心男結婚,就是看著她跳火坑。
3
晚上我去了她家。
她住一個高檔小區,房子一百三十多平,她自己買的。離婚的時候前夫要分一半,她給了錢才保住。她當時跟我說,房子是我的,男人愛誰誰。這話我記到現在。
開門的是周斌。看見我,他笑了笑,說姐來了,往里喊,靜靜,你姐來了。
我進去的時候妹妹從臥室出來,穿著家居服,頭發隨便扎著。她瘦了,鎖骨露出來,眼睛底下有黑眼圈。
“你出來一下。”我說。
“什么事就在這說。”
周斌站在旁邊,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說不急,你們聊,我出去買點水果。
門關上之后,我看著妹妹,說婚禮不能辦。
她不說話。
“他外面有人。我看見了。不止那一次。”
“我知道。”
“你知道?”
“他說過,他管不住自己,但他愛我。”妹妹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姐,你知道什么叫愛么?愛就是明知道他爛,還是想跟他過。”
我愣住了。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你知道我為什么跟他在一起嗎?因為他第一次見面就跟我說,靜靜,你不用那么累,以后我養你。你知道這句話我等了多少年?我養了三個男人,每個都說要養我,每個最后都是花我的錢跑的。只有他,他會給我花錢,我給他的,他都給我打了借條,說以后雙倍奉還。他還說以后要養我。”
“你瘋了嗎?”
“可能吧。”她轉過身,看著我,“姐,你呢?你前夫花你的錢,還打你,你離了三年,有人跟你說要養你嗎?”
我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媽走的時候讓你照顧我,”她說,“可這么多年,誰照顧誰?我借你多少錢,你自己算過嗎?三萬五萬我就不說了,你兒子上學我給了多少?你女兒學鋼琴我給了多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天來我公司是干什么的?借錢吧?借到了嗎?”
我站在那兒,臉發燙。
(后面的內容在今天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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