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九如坊這個地方,現在看著挺熱鬧。
人來人往,咖啡店開了一家又一家,誰也不會想到,快一百年前,這里曾經出過命案。1928年4月30日中午,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剛走出辦公室,還沒來得及撐開傘,就被人連開三槍,當場倒地。
傷在胸腹之間,送到醫院不久就沒了。
這個人姓利,叫利希慎。
那時候的香港人都知道他是誰。
![]()
銅鑼灣一半的地是他的,四位太太,十五個孩子,身家過千萬。
有人說他是“銅鑼灣之王”,也有人私下叫他“鴉片大王”。
但不管怎么叫,他確實是那個年代最有錢、最能干、也最神秘的華人商人之一。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利希慎那天中午像往常一樣散步回家,沒帶保鏢,也沒坐轎車。
![]()
他一貫如此,西裝挺括,步伐從容,就像什么事都不會發生似的。
可那天,街角等著他的不是陽光,而是子彈。
兇手是誰?沒人知道。
有人說是商業對手找人報復,也有人猜是澳門方面的勢力想“清場”。
案子懸了幾十年,到今天都沒破。
![]()
這事兒出來以后,不光香港震動,連澳門的街頭都有鞭炮聲響起。
利希慎在澳門的對家不少,有些人甚至因為他而家破人亡。
有人冷冷說了一句:“他死了,輪到我們活了。”
可問題是,他到底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呢?
說起來還得往前倒幾十年。
![]()
利希慎不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其實他出生在夏威夷。1879年,利家在檀香山已經小有積蓄,父親利良奕靠賣藥、種甘蔗起家,還開了家“廣生行”。
在那個年代,能在海外混出名堂的華人不多。
他給兒子取名“希慎”,意思是“懷希望,存謹慎”。
這個名字,后來變成了一種提醒。
17歲那年,利希慎回到香港。
![]()
他進了皇仁書院——那會兒是港英政府辦的英文中學,能進去的不是商賈子弟就是政治新貴。
他一邊讀書,一邊在英華書院教課,課后還跑去當翻譯。
英語好,人機靈,反應快,誰都愛用他。
但他沒急著做生意,先是打了幾年工,做過編輯、跑過船、也在鋸木廠干過。
有人說他是“在社會底層混過來”的,其實不算準。
![]()
他有家底,也有眼光,真正厲害的是,他能看清趨勢。
鴉片這行,他不是第一個做的,但他做得比誰都精。
他繞開大莊,自己開公司,建渠道,壓價格,做品牌,甚至把貨送到廣州、馬來西亞。
那時候鴉片還沒禁,政府靠它收稅,商人靠它發家,一切都在灰色地帶里運行。
他抓住這個“合法但不體面”的空子,賺到第一桶金。
![]()
有人背后罵他“黑”,他聽見了也不在乎。
他說過一句話:“我又沒偷沒搶,政府都在賣。”這是他那個時代的邏輯。
可他心里清楚,這種錢來得快也走得快。
真要長久,得靠地。
于是他把目光轉向了銅鑼灣。
![]()
1923年,他花了380萬港幣,從怡和洋行手里買下銅鑼灣一大片空地。
那會兒,這地方還沒地鐵,交通不便,晚上走路都冷颼颼的,沒人覺得這里有前途。
有人勸他別沖動,他只說了一句:“九龍要滿了,灣仔之后就是這兒。”
他不是只蓋房子,而是整個片區一起開發。
修路、拉電、建戲院、開商場、建辦公樓,連寫字樓集中辦公的概念都是他最早引進的。
![]()
那個“利舞臺”,當時是全港最先進的戲院,有冷氣、有旋轉舞臺,成了文化地標。
后來銅鑼灣真就火了,他也成了這塊地的最大地主。
這時候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靠鴉片起家的生意人。
他出入總督府,跟英資大班吃飯,也跟內地來的資本家打交道。
他說話不多,但一開口總有人聽。
![]()
他把早年那點“灰色財富”,都變成了一幢幢樓、一張張地契。
可惜,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風向變了。
1928年,他在澳門打了一場官司,爭的是鴉片經營權。
官司他贏了,對手輸得很慘。
可這勝利沒帶來什么好處,反而成了殺機的導火索。
![]()
他沒當回事,還是照舊走路回家。
可到了那天中午,九如坊那條巷子,一名男子快步逼近,三槍打完,立刻坐車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槍聲響起那刻,街上人全嚇傻了。
有人跑去報警,有人蹲下來給他止血,可一切都太晚。
![]()
他被抬上擔架送到中央醫院,不久就沒了。
終年49歲。
葬禮那天,很多人都來了。
有地產商、有官員、有昔日對手,也有看熱鬧的市民。
媒體頭版全是他的消息:“銅鑼灣大地主中環遇刺”“鴉片大王命喪街頭”……各種說法鋪天蓋地,但沒人知道真相。
![]()
他死后,留下四個太太、十五個孩子,還有一堆沒分完的地。
家族差點打起來。
每房都想分點好處,誰都不服誰。
那會兒,要不是原配黃蘭芳出面,可能真要鬧上法庭。
她一句話定了調:“找銘澤回來,其他人都閉嘴。”
![]()
利銘澤是長子,正在英國牛津念書。
他一回港就接手公司,迅速封賬、整頓、立規矩。
他把鴉片業務徹底剝離,只做地產,還請來英國律師設董事會、建信托,把“家族企業”變成了“現代公司”。
弟弟們也相繼加入,一個管財務,一個管項目,一個做慈善,配合得很穩。
幾十年過去了,“希慎置業”成了銅鑼灣的代名詞。
![]()
從利園山道到時代廣場,哪棟樓不是他們家的?房子拆了一批又一批,租客換了一茬又一茬,可房東的姓,從沒換過。
參考資料:
鄧家宙,《香港早期華商發展與社會變遷》,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4年
陸耀東,《殖民地香港的鴉片貿易與社會治理》,三聯書店,2012年
陳志華,《從利希慎到李嘉誠:香港地產百年浮沉》,中和出版社,2017年
香港中央圖書館檔案館藏:《中環九如坊槍擊案調查報告》,1928年5月
《香港工商日報》1928年5月1日頭版報道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