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春天是個急性子。
前幾日還裹著羽絨服在風里縮脖子,一夜之間,玉蘭就爆了滿樹的白。那白不是溫吞的,是潑辣的,像憋了一冬的話終于說出口。迎春花跟著起哄,連翹也不甘示弱,黃澄澄地往墻頭爬。最沉得住氣的是柳樹,先是毛茸茸的“毛毛狗”,再是米粒大的嫩芽,等你發現時,已經綠成一片煙了。
可這春天像趕火車似的,急匆匆的。前天開得正好,昨天風一吹,今天就滿地花瓣。楊絮飄起來時,滿城飛雪,迷眼睛,嗆嗓子,惹得人直打噴嚏。但沒人真的惱——都知道這絮一飛,春天就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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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胡同口,聽見幾個曬太陽的老人說:“這春脖子短,可得抓緊曬。”他們瞇著眼,臉朝著太陽,像在跟春天算日子。是啊,從迎春花開到柳絮飄飛,不過二十來天。今天還穿著薄外套,明兒就該短袖了。這春天,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卻偏偏讓人記得住——記得住玉蘭的烈,迎春的野,記得住那場轉瞬即逝的、轟轟烈烈的花開。
原來北京的春天,不是慢慢來的,是突然撞進懷里,又倏忽遠去的。像年輕時遇見的那個人,還沒好好說幾句話,就已經各奔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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