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東：唯一沒參加解放戰爭的開國大將

本文轉自《新周報》，據《黨史縱橫》， 張巖/文

導讀：徐海東是黨領導武裝斗爭時一個重要戰略區域的代表，也是具有鮮明特點的一員虎將。共和國十位開國大將中，他是出身最苦的一位，也是戰斗中負傷最多、最重的一人，在紅四方面軍中人稱“徐老虎”。雖然他沒有參加過解放戰爭，但在1955年授銜時，他仍被授予大將軍銜，毛澤東高度贊揚他是“對中國革命有大功的人”。

出身“泥巴人”，號稱“徐老虎”

徐海東

徐海東，1900年出生于湖北黃陂縣夏店(注：現屬大悟縣)一個世代陶工之家，從小就在饑寒中生活。徐海東兄弟姐妹14個，他是老幺。由于徐海東是和大哥的孩子一起出世，那在農村是不光彩的，父親準備把他淹死，后來在母親的哀求下，才把他留下來。

上學的時候，徐海東好打抱不平。后來，他打了一個大地主的兒子，私塾不敢收他了，一共讀了三年書，他就開始當窯工。窯工就是“泥巴人”，徐家祖祖輩輩都是窯工，到徐海東已是第七代。

在徐海東老家有一首民歌：“黃安有個趙次吾，麻城有個邱江埔，黃陂有個臭豆腐”。里面的“臭豆腐”就是徐海東。這個“臭豆腐”的外號是怎么來的呢？因為徐海東家里很窮，到10多歲了，還沒有衣服穿，光著身子，一身泥巴，他的嫂子們看到他，說簡直就像一個臭豆腐，就這樣叫起來了。后來，徐海東參加革命以后，蔣介石就是不能消滅他，打一仗敗一仗，蔣介石就講徐海東跟他的名字“臭豆腐”一樣，粘了就甩不了。

1925年春，有一位家鄉籍的共產黨員從武漢學校回來，向他宣傳革命道理，于是，徐海東秘密加入了共產黨。他想到廣東農民運動講習所去學習，到了廣東，正好碰到國民革命軍第四軍（就是葉挺的那個部隊），于是，想學軍事的他就當了兵。

1926年，北伐戰爭開始。徐海東由于作戰勇敢，在有“鐵軍”之譽的第四軍中被提為少尉排長。1927年4月12日，蔣介石發動反革命政變。6月，黨組織讓他趕快離開部隊，他帶著1支手槍，8粒子彈，把花名冊一扔，就跑回了老家。他按照黨的指示，回鄉鬧起了革命。

他以窯工為掩護，秘密發展黨員，后來建立了農民自衛軍，并率自衛軍馳援黃麻起義。隨著鄂豫邊區革命武裝迅速發展，徐海東先后任赤衛軍獨立營營長、鄂東警衛二團團長、紅二十七軍七十九師師長，紅二十五軍副軍長，率部往來穿插于“赤區”、“白區”之間，給敵以重創。敵畏之如虎，因而呼之“徐老虎”。

九死一生，屢建功勛

紅軍初建時，徐海東雖當過正規軍的班長、排長，但畢竟缺乏組織大部隊的經驗，是靠邊打邊學，用鮮血交的學費。當時，部隊火力很差，農民戰士普遍缺乏戰斗經驗，徐海東從當隊長起，直至當軍長，都是在最前線指揮，親自帶領戰士沖殺。

一次，他在于家河戰斗中負了傷，子彈從左眼底下打入，從后頸穿出，警衛員說：“軍長，你負傷了。”他很兇地說：“誰負傷了?”他怕影響軍心，結果警衛員很委屈，明明是負傷了嘛，事后，他誠心地向警衛員道了歉。就是在這次受傷抬下陣地后，他第5天才醒來。

通過在大別山多年的戰爭實踐，徐海東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往往與敵人一接火，就能判斷出對手的兵力和火力情況。有一次作戰時，他以不足2000的兵力，一舉殲滅追來的敵軍兩個團。被俘的敵軍師長十分不解，當面問：“軍長，你是黃埔幾期?”徐海東回答說：“我既沒聽過保定的課，也未入過黃埔的門，我是‘青山大學’畢業的!”

1936年的徐海東

1934年4月，紅二十八軍和紅二十五軍會師，合編為紅二十五軍，徐海東任軍長，吳煥先任政委。這時，蔣介石以張學良的東北軍15個師又3個獨立旅的兵力向紅軍壓來，徐海東、吳煥先用游擊戰與運動戰相結合的戰略戰術，突破敵人四道防線，轉移到鄂東北。11月，紅二十五軍遵照黨中央指示，以中國工農紅軍抗日第二先遣隊的名義長征。

1935年2月，紅二十五軍進入陜南，開辟鄂豫陜革命根據地，建立鄂豫陜省委。4月，蔣介石又集41個團“圍剿”新辟根據地。徐海東帶領部隊突出包圍圈，先向北，后轉東南，日行百余里，拖著敵人走。

9月7日，紅二十五軍進入陜北根據地豹子川。因政委吳煥先犧牲，鄂豫陜省委擴大會議決定，徐海東任紅二十五軍軍長，程子華任政委。后來，紅二十五軍到達永坪鎮，與劉志丹率領的紅二十六、二十七軍會師，合編為十五軍團，徐海東任軍團長。紅十五軍團在后來的戰斗中，有力地配合了中央紅軍北上。

11月初，黨中央率領中央紅軍勝利到達陜北吳起鎮，毛澤東、彭德懷等領導人接見了徐海東、程子華，任命徐海東為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委員。下旬，紅十五軍團與中央紅軍并肩戰斗，取得直羅鎮戰役的偉大勝利，為黨中央把全國革命的大本營設在西北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老病號拖垮小日本”

徐海東在十幾年征戰中，先后九次負傷，一次子彈從左眼底下穿過，從后頸飛出，差一點要了他的命。尤其那積勞成疾的肺病，常常使他咳嗽不休，咯血不止。

1936年，徐海東在一次戰斗中再次吐血，病情加重。1937年，他忍著病痛參加了平型關戰役，不久，病情愈發嚴重，不得不回延安休養。由于當時延安的生活條件極度困難，徐海東的生活條件并沒得到太大的改善，養病的效果也不明顯。隨著戰爭的進展，徐海東的心早已飛到了烽火連天的前線。

1939年，全國戰局日趨緊張，八路軍、新四軍不僅要同日寇進行殊死戰斗，還要不斷反擊國民黨日益囂張的反共氣焰，前方干部非常缺乏。聽到這個消息，在延安養病學習的徐海東再也坐不住了，多次要求到前線去。在他再三請求下，毛澤東只好同意“放虎出山”。

抗日戰爭時期的徐海東

1939年末，徐海東抱病指揮部隊，在皖西周家崗擊潰了日軍的一個大隊。戰后，徐海東在一所黨校的教室里，作這次反掃蕩的總結報告。講著講著，他感到心里很不好受，有一股東西向上翻，便用力咽了幾口唾液，壓了下去。他仍然用洪亮的聲音講話，突然，一口血從徐海東喉嚨里噴了出來，接著便大口大口地吐血，他再也支持不住，一頭昏倒在桌旁。醫生診斷：勞累過度，肺病復發，十分危險，必須抓緊治療和休息。此后，他動不動就吐血，有時一天要吐半盆多。

徐海東病重的消息傳到了延安。毛澤東知道后心中非常不安，親自起草了一封200多字的電報，電文最后八個字是：“靜心養病，天塌不管。”徐海東用顫抖的雙手接過這封電報，頓時淚流滿面，感慨萬分。

毛澤東的這封電報，像給徐海東的生命注入了極大的活力。此后，幾次報病危，幾次他都挺了過來，轉危為安。

1945年8月，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這時，徐海東已經在擔架上、病床上度過整整五個春秋。他聽到這個激動人心的消息，高興得大呼大叫：“啊!我這個老病號，終于熬垮了小日本!看來，我還能熬到革命的勝利呢!”　

“大將軍銜，受之有愧”

解放戰爭中，徐海東一直在病中，他被送往東北，秘密來到大連，住進蘇聯紅軍高級干部療養的別墅里。在這里，醫生確診他的大部分肺葉早已喪失功能。人們無法想象這位共產黨軍隊的指揮員靠著什么精神，多年來堅持指揮戰斗。

就這樣，徐海東眼看著戰友們進行著決定中國命運的大決戰，自己只得躺在病床上。在共和國的將軍中，徐海東也是為數不多未參加解放戰爭的將軍。

1955年，中國人民解放軍開始實行軍銜制。毛澤東提議，授予徐海東大將軍銜，位列十大將之二。正在養病的徐海東聽說后十分不安。他想，自己在出任新四軍第四支隊司令員后不久就病倒了，1940年以后，幾乎就是在擔架和病床上度過的，自己并沒有為黨做更多的工作，怎么能接受這么高的軍銜呢？

1955年10月，周恩來到大連文化街75號看望徐海東。徐海東向總理報告：“總理，我長期養病，為黨工作太少了，授我大將軍銜太高，我受之有愧啊！”

周恩來一向鐘愛這位窯工出身的虎將，更喜歡他胸懷寬廣、光明磊落的人品。周總理緊緊握住這位老兵的手，說：“海東同志，你不要讓了，授你大將軍銜，是根據你對革命所作的貢獻決定的，依我看，不高，也不低，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