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攻航母”的時代也許就要來臨了。爭議點并不完全是關于“伊朗把林肯號打成了什么樣子”,而是另外一件更扎眼的事情:美軍長期以來依靠航母來撐場面、搞威懾的一套做法,竟然被一輪輪無人機和導彈的組合打擊逼得不斷后退,退到了艦載機夠不著的地方,威懾拳頭也很難伸出去。航母平臺還在,但是氣勢和心理上的壓迫感被削弱了,就像被當眾卡住了要害。
從時間線上看,這次對撞的導火索帶有很強的血腥味。伊朗方面稱,在印度洋上一艘叫“德納”的軍艦被美軍潛艇發射的魚雷擊中沉沒,造成較大人員傷亡。在伊朗的敘事中,這樣的事情不再被當作普通的摩擦來敘述,而是被歸為“必須清算的命賬”。情緒被推高之后,口號就會被推動為行動,“真實承諾4”系列的反擊也就順理成章地出現了,目標也十分明確——去打對手最貴重、最能體現面子的那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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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母不是有宙斯盾系統、海麻雀、密集陣等多層次防護嗎?伊朗不是超級工業國,為什么敢去碰?打法方面出現了變化。過去更像是兩邊擺陣對轟,拼平臺、拼噸位、拼艦載機;現在更像組合拳的思路:用低成本的東西做誘餌,用信息鏈路做刀子,通過飽和、欺騙、消耗來掐系統縫隙。航母再大也無法避免“看不見”的風險,一旦信息與感知被壓制,就會變成高價值靶標,從強勢平臺變成弱勢平臺。
3月6日,伊朗方面表示,林肯號在阿曼海,距伊朗海域大約340公里的地方被無人機等手段襲擊。這個距離非常有味道,既沒有挨著臉上挑釁,又不在最外邊的安全距離之外,處于“你威脅我,我能打到你”的灰色地帶。對軍方而言,灰色地帶是最耗費人的地方,每一寸前進都像是在做一次高風險試探,不進顯得軟弱,進得太過又容易把局勢推向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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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把這套行動說成是正常的。不是一開始就使用大威力彈藥,而是先進行電子戰壓制,制造出一個幾十分鐘的電子盲區。可以把航母編隊看作是平時燈火通明、雷達全開的城堡,電子干擾就是把電閘拉掉,使城堡短時間內陷入“黑暗”。在這種情況下,再先進的防空武器也必須先“看到”了才能談攔截。
之后便派出偵察無人機升空,利用光電、紅外等方式進行持續跟蹤,并將坐標、隊形、航向等信息實時傳回。現代海戰越來越像一場“數據戰”,數據鏈更穩定、定位更及時的一方,就更接近于擁有上帝視角。航母的優勢在于平臺的聚合能力,但是它的弱點常常表現在信息流的連續性上,如果鏈路被中斷,那么它就會從“指揮中樞”變成“漂浮在海上的大型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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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派出大量的自殺式無人機,分批次消耗攔截彈藥,迫使防御方把海麻雀、近防炮等當作高頻消耗品使用。無人機在人們的印象中體積很小,但是戰場上的邏輯卻是由成本和數量來決定硬度的:當防御方用高價攔截彈去攔截低價無人機時,經濟賬就已經先虧了,更不用說額外的心理壓力了——彈藥儲備會逐漸變少,而雷達屏幕上出現的目標也會越來越多。
美國方面很難公開承認“航母被打穿”,伊朗方面也有理由把戰報吹得更響一些。根據相關的素材口徑,林肯號總共后退了1500多公里,還有進一步被逼退大約500公里的說法。對于航母來說,后撤不是“換個海域”,而是作戰半徑、出動頻率、空中加油壓力等多方面同時增大。離岸越遠,艦載機就越是長途任務,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航程上,效率自然也就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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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方面的擔憂也表現在“補庫存”的現實限制之中。攔截彈平時給倉庫帶來了一種安全的感覺,而戰時則成了燒錢以及提高產能的心跳。即使具體的數據有偏差,但趨勢還是不難理解的——進攻一方用“低成本飽和”的方式來迫使防守方進行“高成本應對”,從長遠來看,這種壓力將會從戰術層面轉移到經濟、產能以及政治層面。
消耗戰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一定要一擊制勝,而是在于不斷地疊加成本、輿論、盟友的態度以及國內政治的連鎖壓力,從而迫使對手先出現疲態。航母神話正被“非對稱工具箱”一點點拆解,胡塞武裝的無人機和反艦導彈已經使紅海航運一直緊張,如果伊朗再把體系化打法往前推進一步,就給“抵抗之弧”提供了一個可以復制的作戰模式——電子戰壓制、無人機誘耗、導彈突防、戰損評估后補擊,像流水線一樣可以擴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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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戰爭越來越不相信單一的“神器”,而是系統與系統的較量。航母仍然是一個強大的平臺,但是平臺光環擋不住成本曲線以及信息鏈路的現實。如果能夠讓對手處于“用不起、看不清、飛不出”的境地,那么航母的政治價值就會被削弱,地區力量的心理天平也會隨之動搖。中東缺少能讓各方體面降溫的空間,但是并不缺少強硬的手腕;航母后撤、導彈上天、無人機成群,背后是安全焦慮上升以及長期消耗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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