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伊朗女足的球員們站上女足亞洲杯的賽場時,她們腳下踢的從來不是足球,是生死。
一邊是本土驟然打響的戰火,一邊是國內鋪天蓋地的“叛國”指控,亞洲杯三場小組賽打完,這支球隊連回國的機票都不敢訂。如今,更令人揪心的消息傳來:5名伊朗女足隊員已經在澳大利亞警方的協助下,連夜逃離球隊酒店,徹底斷了回國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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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悲劇的伏筆,從亞洲杯開賽的那一刻就已經埋下。
本屆女足亞洲杯開打之際,恰好撞上美以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啟動,伊朗國內本就有大規模抗議活動,一夜之間直接進入戰時狀態。出征的伊朗女足,從賽事一開始就成了全亞洲關注度最高的球隊——所有人都在看,身處家國劇變的漩渦中心,這群姑娘會做什么。
風暴最先在賽前發布會爆發。
時任伊朗女足主帥馬爾齊耶·賈法里與隊長扎赫拉·甘巴里出席發布會時,有記者直接提問:對于哈梅內伊去世的事件,球隊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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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法里剛開口用波斯語回答,球隊的新聞官立刻沖上來打斷,不僅拒絕翻譯教練的話,還強行終止了這個話題:“好了,我想你的問題到此為止。感謝提問,讓我們聚焦比賽本身,進入下一個問題。”
這短短幾句話,已經把球隊身處的高壓環境,暴露得淋漓盡致。
但真正的風波,在對陣韓國隊的小組賽中徹底引爆。
賽前奏唱伊朗國歌環節,伊朗女足全隊全員沉默,沒有一個人開口跟唱,甚至有隊員在低頭私語。令人意外的是,場邊的主帥賈法里看著隊員們的無聲抗議,臉上露出了微笑。現場的球迷也用掌聲,給了這群姑娘最直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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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后,伊朗女足前鋒薩拉·迪達爾紅著眼眶說:“我們所有人都為伊朗發生的一切感到擔憂和難過,為身在伊朗的家人、我們愛的人揪心。我真的希望我們的國家能迎來好消息,希望我的祖國能繁榮昌盛。”
主帥賈法里也坦言:“我們非常擔心家人和伊朗人民,沒有人喜歡戰爭。我們牽掛著國內的親人,牽掛著所有失去聯系的同胞。但在這里,我們只想職業地踢好足球,拼盡全力專注于比賽和接下來的征程。”
這場比賽,伊朗0-1不敵韓國。但比起輸球,更致命的反噬,正在國內等著她們。
伊朗國內國家電視臺主持人禮薩·沙布哈齊,在節目中直接對著伊朗女足破口大罵,給全隊扣上了“叛國者”的帽子,那句殺氣騰騰的表態,至今讓人不寒而栗:
“我只說一句話:戰爭時期,叛徒必須從嚴處置。任何在戰時對國家背道而馳的人,都必須采取更嚴厲的措施,就像我們這些不唱國歌的女足隊員一樣,對這些人,必須從嚴處理。”
“戰時叛徒”這四個字,在伊朗的戰時語境下,幾乎等于宣判了這群姑娘回國后的命運。
高壓之下,伊朗女足的態度發生了180度的大轉彎。
小組賽第二場對陣東道主澳大利亞,賽前奏國歌環節,伊朗女足全隊不僅完整跟唱了國歌,還將手舉在頭頂,做出了類似軍禮的手勢,就連教練組也全員跟著唱完了整首國歌。最后一場對陣菲律賓的小組賽,她們重復了唱國歌、敬軍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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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妥協并沒有換來諒解,賽場成績也沒能給她們帶來喘息的機會。
0-4慘敗澳大利亞,0-2不敵菲律賓,伊朗女足三戰全敗、一球未進,小組墊底出局,亞洲杯征程提前結束。
而就在球隊大巴離開球場時,有現場目擊者親眼看到:大巴里的伊朗女足隊員,正在用手語向外發出求救信號。當地的伊朗活動人士曾試圖攔下球隊大巴,最終被執法部門阻攔。
賽事落幕,等待她們的不是休整,而是進退兩難的絕境。
據《The Athletic》透露,賽事結束后,伊朗女足全隊沒有一個人預訂返回伊朗的機票。亞洲記者聯盟主席博·布什直言:“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局面。有些球員可能想回國,有些人想尋求庇護,或是在澳大利亞多停留一段時間,還有一些人,光是想到回國的路,就已經充滿了恐懼。”
“無論她們是留在澳大利亞,還是決定回國,如何保證行程安全?如何保證她們回到伊朗之后的人身安全?這太難了,但FIFA有人權方面的法定義務,必須動用影響力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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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揪心的消息很快傳來:當地時間周一晚間,5名伊朗女足隊員錯過了球隊的晚餐,在澳大利亞警方的幫助下,連夜逃離了球隊所在的酒店,至今去向未明。
球員的人身安全危機,引發了全球足壇的關注。
FIFPRO(國際職業足球運動員聯合會)亞太分部公開表態:“這些針對球員的指控,極大地加劇了外界對伊朗女足隊員賽后回國安全的擔憂。我們呼吁亞足聯和FIFA,立即聯系伊朗足協、澳大利亞政府及所有相關部門,采取一切措施保障球員的人身安全。”
澳大利亞外長黃英賢也表態:“我們與伊朗的民眾站在一起,尤其是伊朗的女性和女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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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更沒有放過這一時機,公開喊話澳大利亞政府為伊朗女足隊員提供庇護:
“澳大利亞如果讓伊朗女足回到伊朗,就是犯下了可怕的人道主義錯誤——她們回去,大概率會被殺害。”
“不要這么做,總理先生,給她們庇護。如果你們不愿意,美國會接納她們。感謝你對此事的關注。”
從站上賽場的那一刻起,這群伊朗姑娘就被推到了命運的懸崖邊。
她們有人為了心中的信念,做出了無聲的抗議;有人為了活下去,選擇了無奈的妥協;有人為了逃離未知的懲罰,在異國他鄉連夜出逃。
戰爭面前,足球從來都只是微不足道的附屬品。而在權力與動蕩的旋渦里,這些只想好好踢球,連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都顯得那么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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