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沖突已經持續了第十一天,最明顯的不僅僅是第三十一波導彈,而是“失控”的判斷越來越接近現實。伊朗把重型導彈火力全部集中到美軍基地、特拉維夫、海法等軍事目標上;盡管美國嘴上還說“決定權在我”,但是行動上已經為撤離鋪好了道路。前線在中東,但是壓力正在回流到華盛頓。
3月9日,有兩個事情幾乎同時發生,就如兩塊石頭落入同一條河里,直接改變了水流的方向:第一,伊朗宣布哈梅內伊的兒子穆杰塔巴出任新的最高領袖;第二,特朗普關于伊朗軍事行動的表態突然軟化,表示會在“適當的時機”再做結束行動的最終決定。
穆杰塔巴接棒這一步,就等于戳破了美以的一個重要預期,即美以認為伊朗會在高層更換的時候出現“散架”。美國、以色列的反應也很直接:特朗普放話稱“沒有美國批準他就無法維持太久”,以色列甚至叫囂要發動“斬首行動”。
伊朗的立場也變得更加強硬了。外長阿拉格齊提出“除非戰爭結束,否則仍然要繼續戰斗”,沒有使用修辭手法,但是邏輯非常清楚:停火不能只停留在口頭上,必須有安全保證,必須發出不再打仗的可信信號。
伊朗不打算走先停后談的老路,而是要先建立起安全的邊界,然后再討論下一步的安排。在中東的語境下,“鎖住”并不是依靠合同條款來實現的,而是依靠實力和聯盟所帶來的約束力來實現的。
穆杰塔巴上臺之后,伊朗內部更容易形成一股繩。從外面看,胡塞武裝、伊拉克民兵、黎巴嫩真主黨等等組織就像一串沒有完全熄滅的鞭炮,只要有一根引線被點燃,連鎖反應就會一直持續下去。美軍基地、航道、能源設施、外交機構等等,都有可能被納入報復鏈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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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特朗普逼入更加不利境地的,是美國國內接連發生的三條“硬消息”。它們不像戰場通報那樣容易操控,但是更容易改變政策走向。
第二點是共和黨議員格雷厄姆把動機說得很直接。他公開表示對伊朗軍事行動是“最好的投資”,利益點在于石油,并且還提出了“控制全球三分之一的石油資源”、“委內瑞拉將成為中國的噩夢”等觀點。換個直觀的表達方式就是:行動的目的不是為了安全,而是為了油氣收益以及地緣優勢。
這樣的表態對于國際上的觀感破壞力要比一枚導彈大得多,會使中東國家對美國的“正當性敘事”產生更多的懷疑,也會使歐洲盟友在國內找到配合的理由更加困難。對特朗普不利的是,一旦戰爭被貼上“石油戰”“利益戰”的標簽,白宮再怎么包裝成“防御性行動”,也如同給舊瓶換新貼紙,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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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美國方面連續發布撤離指令,要求在沙特的非必要人員撤離,并要求駐土耳其南部阿達納總領事館的非必要人員撤離。撤離范圍擴大到外交機構,本身就是一種信號:危險已經從“戰場附近”蔓延到“日常機構”之外,美國方面認為襲擊的可能性正在增大。
把三條線放在一起,就容易理解特朗普為什么突然“口風變軟”。不是立場發生了突然的變化,而是繼續打下去的成本已經不只是軍費和庫存消耗了,還包括國內民眾的情緒、國會的壓力、盟友的離心、全球輿論的壓力、駐外人員的安全風險等。伊朗沒有如預期般被打敗,而是表現得越來越強大。
強硬的話容易出口,要想姿態收回來就必須要有一個臺階可以下;撤離命令、模棱兩可的表態、把決定推遲到“合適的時機”,這些都為下臺階做好了準備。
對于德黑蘭而言,最害怕的不是停火本身,而是停火之后對方可以喘口氣再進行下一輪。中東地區的先例很多:停火協議寫的很好,但是地面上的摩擦卻可能會一直存在。伊朗現在最在意的是“戰爭真的結束了”的安心感,在美國、以色列仍然掛在嘴邊“斬首”、“政權更替”的時候,這種安心感很難憑空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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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戰爭已不是簡單的炮火對抗,而是把信息、證據、道德、金融融合在一起的一場混合戰爭。伊朗認為自己能夠承受打擊,給對手造成痛苦,迫使對方回到談判桌上來;特朗普認為自己可以把沖突控制在可以接受的邊界之內,并且不會在國內受到追責。戰爭的目標由“打擊能力”變為“更換政權”,動機由“安全”變為“資源”,撤離令由軍方擴散到領館,所謂的“邊界”就會越來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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