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府時,我對他還是有幻想的。
幻想舉案齊眉。
幻想他待我如珠如寶。
甚至幻想日后我會為他生下幾個孩兒。
……
罷了。
第一次嫁人識人不清。
日后再多嫁幾次,就有經驗了。
我上前屈膝撿起和離書。
好,我今日便清點嫁妝歸家。
顧知宴瞬間青了臉。
臨走前,冷笑著:
也好,等回娘家過些苦日子,就曉得我侯府的好。
我等你回來求我的那天!
他氣沖沖出門。
顧知宴不知道的是,顧府賬上只剩百兩銀子的結余。
最多能支撐三個月。
丫鬟翠兒神神秘秘掀簾邁入,從胸口掏出一封信。
我眉頭一挑。
是大姐來信了。
大姐信里說。
她與那郎君永別了。
是字面意思的天人永隔。
去江南的第一個月,大姐接手了爹爹在江南的商號,日進斗金。
那郎君走南闖北,也算是個小小的生意人。
初見江南如此大的鋪子,當場紅了眼。
忍了一月后,與大姐商量:
婉珍,你一個女子在外拋頭露面不易,不如將家業交予我來代管,你呀,只管躲在我背后享清福就成。
大姐開心地直點頭:
對對,我不易,你來!
那郎君歡天喜地地接手了部分生意。
拿到賬目的第二日,就開始往自己的私庫裝,還不動聲色地將賬房先生換成自己人。
拿到賬目的第十日,迫不及待地采買了三位揚州瘦馬。
回府路上,喝多不小心掉進荷花池。
等人撈上來,腦袋都泡浮腫了。
大姐傷心得撲在尸身上慟哭。
其中一位瘦馬戰戰兢兢上前:
夫人,公子他……他是被人打斷腿丟進去的,妾身瞧得清清——
大姐一記凌厲眼神飛過去。
三位十幾歲的瘦馬哆嗦成一團,擅長察言觀色的她們瞬間清明。
紛紛撲上前抱著大姐的腿表忠心:
夫人,公子去世,求夫人收留我們。
信的最后,大姐耗費筆墨無數,詳細描繪那三位瘦馬如趙會吹拉彈唱。
如趙會討她歡心。
肌膚如趙吹彈可破。
我在厚達七十多頁的家書上翻來覆去,愣是沒找到關心我的只言片語。
只在信的下方找到一行小字:
你二姐的婚事在即,別忘了!
我一拍腦門。
是了。
二姐與小將軍定親,婚事在即。
我還得替她嫁人呢!
我拉著嫁妝急匆匆出顧府,我爹已經在外面等了三個時辰,望眼欲穿。
乍一見到我,老淚縱橫。
顧知宴以為我爹怕了。
人立于府匾下,一揚下巴:
傅大人來求情也無用,你女兒已經被我休棄,若是想再進我顧家門,那就只能以妾的身份——
離得好,離得妙啊!
傅大人你老糊涂了不成,我說的是你女兒被我休棄,已經不是我顧家主母了。
休得好,休得妙啊!老夫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我爹遞給我的書信。
上面只有一句:
女兒啊,你要是再不回來,你爹我就要親自嫁給小將軍了!
![]()
距離嫁給小將軍只剩三日。
我爹欣慰地拍了拍我的手:
小侯爺不是良人,咱們再換一家。
若是小將軍對你好,那你便安心過日子。
我沖著院中寒酸的聘禮一努嘴:
爹,這一家怕也是龍潭虎穴啊。
地上只稀稀拉拉擺著幾個箱子。
內里裝著京城早已不時興了的錦緞。
除此之外,聘禮所用的大雁東珠一概沒有。
邊關平靜,婚事早已定下多年。
趙小將軍嗤之以鼻,并沒有把這樁婚事放在心上。
婚期將至,人卻并未趕回京城。
三日后,我坐著晃悠悠的花轎,被抬入了將軍府。
我雖比兩位姐姐小一歲有余。
可議親時,兩家只是隔著屏風窺見傅家女的姿容。
脂粉裝扮下來,我與姐姐相貌相差無幾。
不露一絲破綻。
將軍府只簡簡單單掛了幾個紅燈籠,瞧不見太多喜色。
婆母端坐高堂。
冷聲道:
山兒駐守邊關,回來耽誤些日子,今日,你便與他常用的佩劍拜堂吧。
蓋頭下,我冷了臉。
看來,婆母是個糊涂人。
她并未意識到,老將軍臨終前為趙定下二姐與將軍府的婚事。
她只覺得。
她那驍勇善戰的兒子配個商女。
著實委屈。
是以拜堂完畢后,婆母把將軍府中厚厚一摞賬冊推到我跟前,要我代為管家時。
我微笑婉拒:
兒媳剛嫁入府中,很多事還不明白,府中賬目,還是母親接著管吧。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