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言:
內蒙古農業大學北緯41°車隊,名字來自呼和浩特所在的緯度40°,再加上隊員們多出來的1°熱愛。
![]()
25賽季鄭州賽場
自打2014年建隊以來,北緯41°車隊這個最初聽起來并不張揚的名字,陪著一屆又一屆學生走過賽季、走進車間、走向賽場,也見證著一次次熱烈、一次次失落。對外人來說,它只是一個編號;對身在其中的人來說,它是一段時間,一群人,和一段再也無法原樣復刻的青春。
誤打誤撞的奇妙旅程
在真正走進北緯41°之前,我幾乎可以說對賽車一無所知。沒有從小看比賽的習慣,也談不上對機械、速度或者成績的執念。2025年9月,只是一次很偶然地刷到車隊的官方抖音視頻。畫面里沒有炫目的超車,也沒有提前想好的標語,有的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修車和比賽片段。正是這些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畫面,讓我在那一刻停了下來。雖然當時并沒有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但內心隱約覺得,這件事似乎和我有關,于是就報了名。
![]()
和隊友一起畫出的彩色“戰胎”
現在回頭看,這樣的開始多少有些草率,卻也正好符合我和車隊之間的關系——不是深思熟慮后的選擇,而是誤打誤撞的相遇。真正加入之后,我負責的是宣傳相關的工作。拍攝、剪輯、寫推文,這些事情看上去更像是在賽道之外,卻讓我得以站在一個相對獨特的位置上觀察整個車隊。
很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更像一臺一直開著的攝像機。一邊完成任務,一邊記錄著車隊里正在發生的一切。有人在調程序時反復推翻方案,有人在裝配零件時因為一點點誤差重新來過,有人凌晨還坐在工位前不肯離開。慢慢地,我開始發現,鏡頭里不只是賽車的進度,還有一群人被同一件事牽著往前走。
觸摸到作為人的溫度
從組員到新聞官,再到外宣組長,這些身份變化來得很快。而真正讓我開始重新思考“記錄”這件事本身的,是一次新聞官會議。會上,東莞理工學院的廖凱峰分享了他對賽事傳播的理解。他提到,很多時候大家只關注成績,卻忽略了這些站在車旁、熬在工位前的活生生的人,這讓他感到痛心。
![]()
車架第一天滿焊完成的晨光
那天之后,我在本子上寫下了一句話:“不要只拍車的誕生,要去和人待在一起。”
我開始有意識地把鏡頭從賽車本身移開,去記錄隊友們的生活狀態。一起吃飯、在門口聊天、修車間隙短暫的發呆,這些看似與成績無關的畫面,卻讓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車隊作為一個“集體”的溫度。
![]()
耐久場外旗幟揮舞的時刻
可現實并不會因為情緒而讓步。分數、年卓、名額,很快重新壓了過來。我一邊想做“有溫度”的內容,一邊又不甘心放棄任何可能爭取到的成績。那段時間,我常常在兩種狀態之間反復橫跳。一邊是“只想好好記錄”,一邊是“不能讓車隊什么都沒留下”。這種拉扯并不激烈,卻持續存在,像一根始終繃著的弦。
在分數與自我懷疑之間
六月,我被臨時推到了外宣組長的位置。那時新聞官賽事的積分只有33分,距離名額還差得很遠。隊長私下對我說,今年拿不拿獎都無所謂了,你留校把照片記錄好就行。那一刻,我確實松了一口氣,仿佛終于被允許不再計算分數,只做記錄本身。
可那份輕松并沒有持續太久。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失落和不甘。我開始反復問自己,難道這一年的付出真的就只能這樣結束了嗎?如果最后什么都沒留下,會不會對不起那些被我拍進鏡頭里的人?我一張一張翻看硬盤里的照片,試圖從中確認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
為了沖分不斷科普
后來,事情開始慢慢發生變化。一個又一個科普內容被選中,分數一點點漲了起來。從“幾乎沒有希望”到“好像還能追一追”,我的焦慮反而變得更重了。我開始反復計算每一支車隊的分數,列出清單,規劃如果再多拿幾分,能走到哪一步。那種錙銖必較的狀態,讓我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也讓我開始注意到,自己正在被分數牽著走。
作為新聞官,我始終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不是技術組,不能直接解決賽車的問題;我能為車隊帶來的,似乎只有那一個的名額和有限的曝光。很多時候,我都會反復問自己:我還能再做點什么?有沒有可能再多幫一點?可無論怎么想,答案似乎都指向同一個現實——我能做的,終究是有限的。
通宵拯救“親兒子”
有一個夜晚,我至今仍然記得很清楚。為了拯救電車,我們和保安大爺周旋了很久,才換來一次偷偷留下來的機會。那也是整個假期里唯一的一次通宵,沒有旁觀者,只有隊長和他的“親兒子”——那臺始終不肯完全配合的電車。
![]()
為了“親兒子”精疲力盡的隊長
程序問題遲遲解決不了,從早上八點開始,一遍遍修改、一遍遍測試。白天的焦躁在夜里被無限放大,車間里只剩下電腦屏幕的光和蚊子的嗡鳴聲。一次次上電,又一次次失敗,時間在反復中被拉得很長。凌晨時分,聲音越來越少,只剩下敲鍵盤和電機啟動的聲音。
![]()
終于成功轉起來的E38
直到凌晨一點半,踩下踏板,電機終于按照節奏有序轉動。視頻被發進群里,隊長的聲音明顯帶著顫抖。他說,兄弟們,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那一刻,沒有人說太多話,卻都在屏幕前默默看著。后來他對我說,那一瞬間,心里的那團火又燃了起來。他開始期待11月的賽場,期待把這臺車帶出去看看世界。那時的我們,是真的相信未來會發生點什么。
泡沫板上的午覺
車隊里有很多人,被我私下稱作“精力怪物”。他們可以連續一周修車,也可以在科普活動中從早站到晚,似乎永遠不需要休息。可就在那段時間里,這群人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些天,我從午覺中醒來,總能看到泡沫板上躺著一排人。宿舍距離工科樓不過幾百米,卻把他們困在了這里。多睡一會兒,起來就能繼續干活,是他們留下的理由。真正的原因,其實大家都心照不宣——為了車和比賽。
![]()
手套和口罩沒摘就睡著的隊友
鬧鐘響了一輪又一輪,有的人翻來覆去,卻始終沒能立刻起身。直到三點多,才慢慢爬起來,又重新圍到車旁。能抬起賽車的大塊頭,卻擠在泡沫板的一角休息,那畫面讓我久久忘不掉。那不是被夸大的辛苦,而是身體被長期消耗后的真實狀態。也是在那一刻,我第一次認真地想,如果我選擇的是技術組,是否能讓大家輕松一點,哪怕只是多分擔一點。
那次無法回避的意外
真正的重擊,來得毫無預兆。一次試車中,由于方向盤快拆器沒有安裝到位,車輛在加速時失控,方向盤被直接拽了下來,賽車撞向路沿。碰撞的聲音在那一刻顯得異常刺耳,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
從頭開始制作碳懸
車被推回基地后,所有人開始拆卸懸架。制轉組組長一言不發,默默干活。卸輪、拆前懸、下方向盤,動作一氣呵成,直到眼圈泛紅,才蹲下來哭了起來。他說,那一刻大腦一片空白,自己的部件壞了還能自己修,可別人的怎么辦。
![]()
干到一半不禁落淚
那天晚上,沒有人再提比賽的事情,只是一直干到工科樓關門。事后,隊長要求所有人寫事故報告留檔。那根被撞壞的立柱,現在還放在工位的箱子里,提醒著車隊,每一次出發前,檢查都不能省。
走到賽場,也走到分岔口
賽季最終還是來到了賽場。油車順利完成了比賽,電車卻沒能走到那一步。自檢中發現的問題,讓隊長做出了一個幾乎所有人都無法立刻接受的決定——不去比賽,直接換屆。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決定的分量,也比任何人都要難受。通宵時心中燃燒起的火焰還是抵不過十一月的溫度,賽道邊的風裹著北方深秋的涼意,吹在臉上,也吹滅了關于電車的夢。
![]()
“兩兄弟”比試開始
這個決定擊碎了很多人的期待。那臺被叫作“親兒子”的E38,承載了一整年的心血,卻沒能出發。后來在車隊聚餐上,素來安靜的高壓組組長哭著罵隊長。他們一起熬過無數個夜晚,把程序、排線一點點做出來,如今卻要親手放下。我舉起手機,偷偷錄下這一刻,卻一時間說不清,自己到底想留下什么。曾經以為賽季的結束會是一場盛大的慶典或者徹底的釋放,卻沒想到是以這樣一種近乎倉促的方式,走到了一個分岔路口。
![]()
在車隊門前比試的47 E38
回看賽季素材,那些照片里,每個人都笑得很燦爛,仿佛整個世界的光都聚在他們身上。而現在,光還在,只是照在了不同的方向。那個曾經讓我們徹夜難眠的分數,此刻突然變得輕飄飄的,真正沉甸甸的,是那些一起在車間熬過的夜晚,一起分享過的面包,一起在泡沫板上做過的關于賽道的夢。
41°不是緯度,是被拴住的地方
偶然間,我在硬盤里看到前輩留給車隊的一段話:“我愛你,不止因為你的模樣,還因為我愛你時,我的模樣。”那一刻我突然明白,41°早已不是一個地理坐標,而是很多人愿意被拴住的位置。
![]()
我們的熱愛
這里有最努力的我們,也有最難熬的時刻。有沒能走完的賽季,也有必須繼續向前的人。車隊會不斷換人,賽車會一代代更新,但那多出來的一度熱愛,會留在每一個曾經站在這里的人身上。
而這,就是北緯41°的意義。
![]()
歡迎線上購買《汽車之友》雜志
北京時尚
成都雜志鋪
掃碼進店,線上購買,快遞到家
獲取更多圖文資訊,歡迎關注《汽車之友》微信公眾號
獲取更多視頻資訊,敬請關注《汽車之友》視頻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