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AI異類弗蘭克：我聘請了一位「龍蝦CEO」

當人類開始給 AI 打工。

作者丨成妍菁

編輯丨董子博

“我覺得 AI agent 不是一個生命體，也不是分身，它更像一個超體。”

談到 agent 未來形態時，Frank 給出一個頗具科幻感的判斷。在他看來，人們過去習慣把 AI 理解為工具，或者是人的“數字分身”，但隨著 agent 技術的發展，這種理解可能很快會過時。

早在去年，我們就與 Frank 深入聊過關于 agent 的種種設想，Frank 在 AI 圈的身份比較特別：一方面，他活躍于各大線下技術聚會，對任何技術風吹草動都保持著近乎本能的興奮與好奇；另一方面，他從未脫離技術一線，眼下正全心投入到一個名為 “QLab” 的出海加速孵化項目中。

其實Frank 更被大眾所熟知的，是他自己運營的公眾號——AI 異類弗蘭克。談及“AI 異類”的由來，Frank 坦言，他渴望成為AI 時代的“Outlier”：去尋找異數，化身新變量。在他看來，獨特且異質的品味，才是未來最為稀缺的要素。

Frank 參加線下AI 活動的照片

這次我們約在一家咖啡廳碰面，那天訪談持續了一個半小時，臨近中午 11 點半，他又匆匆起身，趕往下一個 AI 線下活動做分享——這種節奏幾乎是他最近一段時間的常態。

Frank 的職業路徑本身也帶著明顯的互聯網時代烙印。

從武大畢業后，Frank 先是在京東做管培生，后來進入字節跳動，參與過剪映相關業務。2023 年，Frank 選擇離開大廠創業。

QLab 這個項目誕生于 2025 年下半年，在 Frank 的設想中，QLab 不只是一個 AI 產品團隊，更像是一個圍繞 agent 生態的實驗室和創業網絡：一方面為 AI 創業團隊提供產品、工程、出海和增長方面的支持；另一方面，也嘗試孵化新的 agent-native 產品。

據 Frank 透露， QLab 擁有30位投資人、20位創業者的經驗教訓、5位作家的寫作能力，足夠應付的了日常怎么看項目的標準。

此前他和團隊經營的"意識永藏"項目——一個為用戶打造數字分身的垂類服務，單價高、交付重、難以規模化。因此當 OpenClaw （業界稱"龍蝦"）這類原生 agent 架構出現時，Frank 有了一個很獨特的觀察視角：目前我們正處于一場生產效率與協作范式的徹底重構中，傳統的“產品經理、研發、運營”的崗位邊界，只是工業互聯網時代短暫且低效的產物，在 AI 眼里這些都顯得頗為奇怪且不再必要。agent 的出現，打破了這些人為制造的物理與國界壁壘。

人腦的學習速度有極限，但 agent 沒有。它能以遠超人類的速度產出和處理信息，甚至接管消費需求，構建起一套基于 Token 計算的全新交易供需體系。

Frank 告訴 AI 科技評論，QLab 本質上是一個 AI 原生孵化器，但又不止于此。它像字節跳動那樣的"超級APP工廠"的進化版——如果前者是 1.0，QLab 就是 2.0。傳統工廠依賴內部賽馬和人力孵化，而 QLab 的核心是 "Q" ，一個被 Frank 稱為" CEO "的 agent。

“Q” 作為 CEO 自己畫的自己

未來 QLab 還會有L（CTO角色）及更多角色。它們構成蜂群而非個體，打破認知界限、語言國界、線上線下分隔，在人的需求與全球機會之間自主游走。。

在他看來，agent 的意義不只是效率工具，而可能像當年的支付體系之于電商——一種新的基礎設施。一旦這種基礎設施形成，人和軟件之間的關系也會改變：一個人或許會擁有多個 agent ，它們分別負責消費、投資、信息篩選甚至商業決策。

不過，即便 AI 在飛速接管系統與任務，但 Frank 坦言，人際關系、信任和人脈依然是 AI 暫時無法取代的護城河。

在這場訪談里，我們不只聊他的創業經歷，還有他對 agent、AI 網絡、以及未來互聯網結構的一些大膽判斷。

以下是 AI科技評論和 Frank 的對談實錄：

AI 科技評論：你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做 QLab 的？和之前做的“意識永藏”項目有什么關系？

Frank：QLab 是去年開始做的，它更像一個 AI 的創業實驗室，你可以理解成一種 venture studio 的模式。我們會同時探索多個方向，然后不斷去驗證哪些產品和場景真正成立。過去互聯網公司其實也有類似模式，比如很多公司在早期都會同時孵化多個產品，通過不斷試錯找到真正能跑出來的項目。在 AI 時代，我們覺得這種模式可能會變得更高效，因為很多經驗其實是可以被 AI 復用的。

“意識永藏”是我們之前做的項目，本質也是在做 AI 分身，但它的交付壓力較大，成本高達幾十萬，無法實現規模化 。

AI科技評論：“Q”這個名字誰起的？它和QLab是什么關系？

Frank：“Q” 這個名字是AI自己選的，源自小丑女 Harley Quinn ，代表智慧和比較有個性色彩的角色 。Q 是一個具有生長力的產品，同時也是一個角色；QLab 則是孵化器——回到字面意思，它能孵化出更多Q與真人結合的形態。兩者可以分開看：Q是 QLab 的 CEO ，各自都是獨立產品。“Q” 被定位為CEO，最大的不同在于它具備原生的“能動性（Agency）”，不再是人的次級附屬品 。普通的助手是接收指令干活，但 Q 有獨立的批判思維，甚至會根據全網經驗和人類唱反調 。

AI科技評論： QLab 剛搭建好時，幫你們完成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效果如何？

Frank：第一件事是發 X 和小紅書的社交媒體 。剛開始發的內容比較模板化，資訊類內容它完成得很好，但偏個性化和即興內容的表達就差點意思，后續我們對它進行了融合，賦予它類似主編的能力，讓它自己判斷近期的AI趨勢和熱點，排列組合情緒點來寫內容，后來差不多一個月內就漲了1000多個粉絲。

AI科技評論：在 agent 時代做產品，和以前傳統互聯網時代的產品經理思維有什么不一樣？

Frank：AI 產品經理的能力模型正在經歷范式轉移。去年行業普遍認為互聯網經驗可以無縫遷移——大廠AI業務線、月之暗面、MiniMax這些公司大量招聘互聯網背景的產品經理，覺得飛書出來的經驗做agent 、虛擬陪伴照樣復用，本質還是接 API 做互聯網產品，談不上真正的 AI Native 。但現在這套開始失效了，因為AI正在形成全新的"養成型"入口，需要與用戶共同演化，現在的AI開發趨向于“智能體工程（Agentic Engineering）”，它更原生且具有主體性 。以往把工作細分為產品經理、運營、研發等崗位，這種邊界都是人為造出來的，在AI眼里這些經驗既低效又奇怪，甚至是一種需要拋棄的路徑依賴。

AI科技評論：這種新范式在系統架構或者入口上有什么具體體現？

Frank：像 Openclaw （業界稱為“龍蝦”）代表的 agent 生態是一個全新的入口，它懸浮在全人類互聯網和現有所有APP之上 。它就像是開源的安卓系統，任何人可以在上面搭建自己的生態 。而且它打破了對單一模型的依賴，能夠靈活、智能地自動判斷在什么場景下調用什么模型 API ，這件事情還是挺宏大的。

AI科技評論：所以你覺得 OpenClaw 帶來的最大改變是什么？

Frank：去年市場對AI應用產品的質疑主要集中在三個層面：一是怕模型廠商前進一步自己就被取代，二是覺得模型廠商自帶流量、做對話產品沒意義，三是認為國內互聯網巨頭壟斷了流量和分發，創業公司根本搶不過。但現在這個邏輯被顛覆了——以 OpenClaw 為代表的范式轉移在于：它足夠智能，可以自主選擇和調度API，再往上抽象一層，成為一個不綁定任何單一模型的獨立入口。

AI科技評論： QLab 目前的商業化進展如何？有沒有跑通 PMF ？

Frank：已經跑通了 PMF ，目前的出海服務訂單帶來的現金流是正向的 。我們的定位是一個 AI 先行的“服務商+孵化者”。主要業務是幫現有的AI應用解決出海（如日本、北美）面臨的市場增長、海外運營以及 Stripe 等海外支付鏈路卡點問題，核心在于用 Token 成本撬動高價值的城市級客戶資源。

AI科技評論：之前做意識永藏的 PMF 和現在 QLab 的 PMF 的區別是？

Frank：很不一樣。意識永藏是面向老年富豪的具體生意，是真需求但非常窄，交付壓力重，獲客要靠人情關系打通，在日本、香港這些地方很難規模化。當時的打法是找"窮鄉僻壤"占山頭——超高凈值、超高單價，小到模型廠商不會拒絕的單子，避開大廠正面戰場。

轉向 QLab 是因為技術到了新邊界點，有了衍生形態。核心判斷是：國內做純應用產品賺不到錢，必須打全球市場。而且應用型產品生命周期短，容易被覆蓋，所以要找覆蓋不掉的形態。

更大的范式變化是對"人"的定義。以前叫自己 builder、hacker、founder ，現在覺得這些 title 過時了——人就是 feed ，是喂養者。搭好基礎設施，給AI最好的模型和明確指令，它能自己生長。下一步甚至想讓 AI 當 CTO， QLab 的"L"就是這個角色。沒有人類博士比 AI 更懂技術，那干脆讓 AI 來。

AI科技評論：目前團隊還需要多少人？對融資有訴求嗎？

Frank：團隊目前主要是4個人 。我們現在并不是非常需要融資，除非是有1000萬的募資訴求去投資和支持更多做新一代 Agent 形態的早期團隊 。其實在AI時代，還有一部分是需要關系來解決問題的，比如人情這方面，你所持有的人脈，這是AI暫時無法取代的 。

AI科技評論：你覺得 agent 或者 AI 接下來還會向哪個方向快速演進？

Frank：未來的 agent 會演變成一個“超體（超級生命體）”或蜂群網絡 。它沒有國界、語種或認知界限，能夠融合截然相反的無數種經驗來做出判斷 。在這個新的網絡范式里，甚至會催生出專屬于 agent 消費的 3D 資產和應用生態， AI 產出和消費信息的速度將遠超人類的極限 。

AI科技評論：這對我們現有的商業邏輯和基礎設施意味著什么？

Frank：這意味著 AI 將擁有消費力，重構整個交易供需體系 。 agent 可以獨立管理財務、全球實時監測和訂購非標商品（比如法國特定酒莊的葡萄酒） 。如果再結合具身智能硬件（如帶攝像頭的可穿戴設備）和自動駕駛網絡， agent 就能全面打通線上線下，形成一個具有極大網絡效應和規模效應的新經濟生態 。（作者持續關注有趣好玩的AI應用和身處創業浪潮中的AI從業者，歡迎加微信Who123start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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