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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紅樓夢》第16回中,賈璉回到家中,見過眾人,回到房中。
鳳姐近日非常繁忙,沒有片刻空閑,見賈璉遠路歸來,只好抽空接待。
由于房內無外人,她便笑道:“國舅老爺大喜!國舅老爺一路風塵辛苦。小的聽見昨日的頭起報馬來報,說今日大駕歸府,略預備了一杯水酒撣塵,不知可賜光謬領否?”
賈璉笑道:“豈敢豈敢,多承多承。”
平兒與眾丫鬟參拜,并獻茶。
賈璉問起別后家中諸事,又感謝鳳姐操持勞碌。
鳳姐道:“我哪里照辦的這些事!見識又淺,口角又笨,心腸又直率,人家給我給個棒槌,我就認作針。臉又軟,擱不住人給兩句好話,心里就慈悲了。
況且也沒經歷過大事,膽子又小,太太略有些不自在,就嚇得我連覺也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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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正說著,聽見外面有人說話。鳳姐問是誰,平兒說是姨太太打發香菱過來問一句話,已經打發她回去了。
賈璉笑道,剛才去見姨媽,看見一個年輕標志的小媳婦,問姨媽才知是香菱,那徐大傻子真是玷污了他。
鳳姐道:“從蘇杭走了一趟回來,也該見些世面了,還這么眼饞肚飽的。你要愛她,我去拿平兒換了她來如何?”
然后又說,那薛老大費了那么多周折,擺酒請客,名堂正道地把香菱娶作妾,可惜沒過半月,也就不當回事兒了。
這時,小廝來傳老爺在大書房等二爺,賈璉趕忙出去。
鳳姐問平兒剛才香菱來有什么事。
平兒笑道:“香菱沒來,是我借她撒的謊。”
她走到鳳姐身邊,悄悄說道:“旺兒嫂子偏偏趁二爺在家,來送利錢銀子。幸好讓我撞見,讓她回去了。
二爺那脾氣,油鍋里的錢還要找出來花呢,如果聽見奶奶有了這個梯己,他還不放心地花了呢。”
鳳姐笑道:“原來你這蹄子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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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王熙鳳和賈璉這對小夫妻久別重逢,兩人還是一副恩愛模樣,相敬如賓,互相給足了對方面子。
因為賈元春晉封,所以王熙鳳稱賈璉為“國舅”,向他道喜。
賈璉也笑著還禮,并感謝鳳姐為家族操勞。
鳳姐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非常自謙地說自己見識短、口舌笨、心腸直、臉皮軟、膽子小、能力差等等。
顯然她的這番表白剛好與實際情況完全相反,她的潑辣膽大、口齒伶俐、能力超群無人不知。
正在兩人濃情蜜意之際,外面有人說話,平兒說是香菱,賈璉就夸贊香菱長得俊俏,鳳姐的醋勁一下子就來了,但是她還要假裝大方地說用平兒把香菱換過來。
然后她說薛蟠費盡周折得到香菱,為此還吃了官司,結果到手不到半個月也就習以為常了。
這里說的是薛蟠不珍惜香菱,何嘗不也是敲打賈璉不珍惜自己?
人性的一個弱點就是得不到的心心念念,得到了就不珍惜,無論對方多么優秀多么漂亮,也難逃被輕視的命運。
等到賈璉出去了,平兒才告訴鳳姐,來的不是香菱,而是旺兒媳婦來送利錢銀子。
原來王熙鳳一直背著賈璉在放高利貸,平兒也一清二楚,只是瞞著賈璉。
顯然,夫妻之間也并非同心同德,而是相互提防。
王熙鳳既不放心賈璉在外面拈花惹草,也不放心他花錢如流水。
只是現在兩人之間都還有些恩愛,所以都愿意相互配合著演出恩愛夫妻的戲碼。一旦連演都不愿意演了,那么也就撕破臉了,情分也就終結了。
現實中也是如此,有些人出軌了,開始還想方設法哄騙對方,至少表明他還不想離開這個家。
發展到一定程度,他連哄騙都不愿意哄騙了,也就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
所以,有人感嘆,要么不欺騙,如果要欺騙,那么就欺騙一輩子吧。
人生就是一場戲,每個人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只不過有的演了一輩子,有的中途就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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