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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給您嘮嘮這樁陳年舊事。
死，有時候不止一次。
對赫魯曉夫家的大兒子列昂尼德來說，他的第一次死，是在一片哄笑和酒氣里；第二次，才是在戰場上。
槍響了兩次，一次要了別人的命，一次終結了他自己。
1917年那會兒，列昂尼德·赫魯曉夫趕著革命的趟兒出生了。
他爹是尼基塔·赫魯曉夫，一個狠角色，往后要站在蘇聯最頂上的人物。
可這父子倆，性子壓根兒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小列昂尼德不愛槍桿子，偏愛筆桿子，一門心思想當個作家，寫點兒風花雪月，描摹世間百態。
這想法在他爹那種鋼鐵意志論者眼里，簡直就是“娘們兒唧唧”，太軟了。
“去當兵，那才有出息！”
老赫魯曉夫一句話就把這事兒定了性，沒得商量。
于是，列昂尼"德的作家夢當場破碎，人被塞進了軍校。
他的人生軌道，就這么被他爹硬生生給掰彎了。
1937年，他從巴拉紹夫民航飛行員學校畢業，成了一名空軍飛行員。
這下好了，從拿筆桿子的，變成了開飛機的。
你還別說，有時候命運這東西挺邪乎。
老爹的“遠見”好像還真就應驗了。
沒過幾年，蘇芬戰爭、衛國戰爭接連打響，列昂尼德開著飛機上了天，竟然顯露出驚人的天賦。
這小伙子不怕死，敢打敢沖。
官方的檔案里寫得明明白白：執行了十幾次戰斗任務，沒一次失手，被夸是“勇敢無畏的飛行員”。
在芬蘭那冰天雪地的上空，他跟德國人的王牌飛行員狗斗，愣是成了蘇聯空軍響當當的英雄。
可英雄這條路，就是拿命在鋪。
1941年夏天，列昂尼德的飛機在天上跟人干仗，被德國人的炮火打成了個篩子。
眼瞅著就要機毀人亡，他硬是憑著一股子狠勁兒和超高的技術，把一堆冒著火的廢鐵給開回了地面，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但命是保住了，一條腿卻摔得粉碎。
軍醫一看，說這腿得截掉，不然命都難保。
結果這位剛烈的飛行員直接掏出腰里的槍，頂著醫生的腦袋，硬是把腿給保住了。
等他傷好了，就成了個瘸腿的英雄。
按說立了這么大功，又帶了傷，在后方安安穩穩待著就行了。
可這份榮耀好像沒能讓他消停下來。
一年多點兒的工夫，他腿還沒利索呢，又死乞白賴地吵著要回前線。
他爹勸都勸不住。
這股子近乎偏執的勇敢，既是他胸前的勛章，也成了他性格里一個要命的口子。
1942年，整個蘇聯都在戰爭的陰影底下喘不過氣。
前線的軍官們，今天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壓力大得能把人逼瘋。
那會兒，伏特加就成了他們唯一的“解藥”，喝醉了，好像就能暫時忘了死亡。
列昂尼德養傷期間，也染上了酗酒的毛病，這就為后邊那檔子事兒埋下了雷。
出事那天晚上，也是一場軍官們的酒局。
戰時物資緊張，能湊一起喝個痛快就算天大的享受了。
幾杯伏特加下肚，一個個都燒得臉紅脖子粗。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非要玩個刺激的，說要考驗槍法，把酒瓶子頂在腦袋上，讓別人打。
這游戲放現在看，純屬瘋了，拿命開玩笑。
可在當時那種天天見血、神經緊繃的環境里，加上酒精一上頭，這竟然成了一種證明膽量的“爺們兒”行為。
一個塊頭挺大、性子特莽的海軍軍官，在大家的起哄聲里站了出來。
他聽說列昂尼德是神槍手，就把一個空酒瓶往自己頭上一放，扯著嗓子喊，讓列昂尼德朝他開槍。
后來聽在場的人說，列昂尼德一開始是死活不干的，他心里清楚這有多危險。
但架不住酒勁兒上頭，旁邊的人又一個勁兒地起哄，再加上那個海軍軍官不依不饒地拿話激他。
你想想，他是戰斗英雄，又是赫魯曉夫的兒子，大庭廣眾之下，他能認慫嗎？
這面子丟不起。
他把槍掏了出來。
“砰”的一聲，第一槍打得很準，子彈擦著瓶頸過去，把瓶口打得粉碎。
屋里頭的人一下子就炸了鍋，興奮地怪叫。
可那個海軍軍官覺得還不過癮，又換了個新瓶子頂頭上，非讓列昂尼德這次打瓶身。
這難度可就大了去了，手稍微一抖，子彈偏一點，就不是打瓶子，是打腦袋了。
屋里瞬間就靜下來了。
列昂尼德的手估計都在哆嗦。
他眼前是幾十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背后是“英雄”的光環，手里握著的，是一場隨時會出人命的賭局。
他再一次舉起了槍。
“砰！”
槍又響了。
可這回，酒瓶子紋絲不動。
那個海軍軍官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眉心一個血窟窿，血“呼”地一下就涌了出來。
剛才還鬧哄哄的酒會，瞬間成了死地。
所有人都嚇傻了，列昂尼德也僵在那兒，手里那把槍還冒著煙。
就這么一場荒唐的賭局，一條人命就沒了。
戰時過失殺人，殺的還是個軍官，這罪過大了去了，槍斃都不為過。
列昂尼德立馬被抓了起來，送上了軍事法庭。
可判決結果下來，所有人都大跌眼鏡：判了8年，但不用去蹲大牢，而是給他個機會，去前線“戴罪立功”。
這判決一出來，底下議論紛紛。
大伙兒都明白，要不是他爹是赫魯曉夫，他哪有這條活路。
不管怎么說，他被重新塞回了空軍，分到了第18衛隊戰斗機航空團。
這一回，他再飛上天，身上背的就不是英雄光環了，是沉甸甸的罪孽。
他好像瘋了一樣執行任務，拼了命地跟德國人打，似乎只有在炮火連天的空中，他才能暫時忘了那晚的槍聲和血泊。
他很快就通過了再培訓，當上了高級中尉，還帶了一個飛行小隊。
可那件事的陰影，始終像烏云一樣罩著他。
贖罪的機會，來得很快，也很慘烈。
1943年3月11號，在日茲德拉那片天上，列昂尼德帶著他的人執行任務，結果一頭撞進了德國?？?沃爾夫Fw 190戰斗機編隊的埋伏圈。
空戰打得異常激烈，為了掩護戰友撤退，他開著自己的雅克-7B戰斗機，猛地調轉機頭，迎著德國人的機群就沖了過去，把大部分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看著他沖過去的戰友說，他的飛機在天上被好幾架敵機圍著打，最后“轟”的一聲，炸成了一個大火球，碎片掉得到處都是，全落在了德國人控制的地盤上。
后來搜救隊也去找了，但在那種天天炮彈亂飛的前線，想找點兒殘骸，跟大海撈針沒兩樣。
列昂尼德·赫魯曉夫，就這么尸骨無存地消失了。
后來流傳一個說法，老赫魯曉夫為了找回兒子的尸體，甚至去求斯大林，想用德國的戰俘去換，但被冷冰冰地拒絕了。
這事兒是不是后來赫魯曉夫在“秘密報告”里狠批斯大林的原因之一，那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列昂尼德的尸骨最終沒有找到，他被宣布在戰斗中失蹤。
至于他究竟是戰死，還是被俘后死于德軍之手，成了一樁懸案。
參考文獻：
Taubman, William. Khrushchev: The Man and His Era. W. W. Norton & Company, 2003.
Хрущёв, Сергей Никитич. Никита Хрущёв: Реформатор. Вагриус, 2010. (Khrushchev, Sergei Nikitich. Nikita Khrushchev: Reformer. Vagrius, 2010.)
Montefiore, Simon Sebag. Stalin: The Court of the Red Tsar. Vintage Books,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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