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英國上議院推進了一項很“英國式”的改革:準備把延續了七百多年的世襲貴族席位逐步清出立法舞臺。
上議院剛通過的改革法案核心觀點相當明確:立法投票權不該因為“出身在某個家族”就自動獲得,更不該讓血脈繼承變成影響國家法律的通道。
英國議會由下議院和上議院組成,下議院由選民投票產生;上議院主要承擔審查與修訂法案、補充立法細節、監督政府政策以及開展較深入辯論等工作。
![]()
問題在于,上議院長期存在大量非選舉產生的議員,其中世襲貴族屬于典型代表。他們并非憑借選票或公開遴選進入,而是依靠家族身份“默認入座”。
上議院曾長期是一個相對封閉的圈層,主要由貴族、男性貴族以及英國國教的高級神職人員構成。
到了20世紀50年代,英國引入“生命貴族”制度,政府可以把部分退役政治人物、專業人士以及社會賢達任命為終身貴族進入上議院,借此給機構補充專業能力與社會代表性。此后上議院的人員構成確實出現松動,但“世襲席位”一直保留。
![]()
1999年,工黨政府曾對世襲貴族進行過一次大規模削減,移除了600多名世襲貴族議員。不過為了降低沖擊、爭取政治可行性,當時通過妥協保留了92個世襲席位,等于給傳統保留了一個過渡性的“緩沖區”。
而這次新法案釋放出的信號就是:過渡階段該結束了,這92個席位也要退出,不再設置例外。改革之所以能在這個節點繼續向前推進,首先是“觀感問題”越來越難回避。
上議院一方面被批評民主性不足,另一方面又長期被吐槽規模偏大。目前上議院議員總數在800人以上,而民選的下議院是650人。
![]()
這種結構在現代政治中很容易被公眾理解為“本末倒置”,近年,一些道德與聲譽爭議也在放大這種不滿。出現過上議院重量級人物卷入與已被定罪性犯罪者相關的不當指控并最終辭職的事件。
法案通過后,上議院政府領袖安吉拉·史密斯的表態把改革邏輯說得很清楚:上議院的審議功能仍然重要,但參與立法的資格不應該靠家族繼承來獲得。
她同時強調,這次改革并不是否定部分世襲貴族過去的公共服務,而是把25年前已形成的民主共識繼續落實下去。
![]()
有觀點認為,世襲貴族不需要為選舉周期去迎合選民,因此較不容易被民粹或短期輿論牽著走,反而更能以冷靜視角去審視政策與法案。
一個不需要選票、也不太擔心被替換的權力位置,如果監督與退出機制不夠硬,時間一長就容易出現責任弱化,公共權力的約束就可能從制度約束滑向“靠個人品格維持”。
保守黨上議院領袖尼古拉斯·特魯也指出,一些世襲貴族確實長期服務國家,在法律審議與修訂方面作出過貢獻。不過制度改革的關鍵通常不在于“有沒有好人”,而在于“規則是否對所有人更公平、是否更可驗證”。
![]()
即使某些人表現優秀,也不意味著進入規則本身就應建立在出生條件上;否則其他人再努力,也缺少在同一賽道競爭的可能,制度的長期凝聚力就會被消耗。
這種表態既像體面告別,也點出一個更現實的轉向:傳統可以被尊重,但權力入口不應由血統把控。
世襲身份自動獲得立法席位確實較為少見,許多實行兩院制的國家,無論是強調民選合法性,還是強調地方代表性,核心都在“授權來源可解釋”。
![]()
日本戰前曾有仿英的貴族院,戰后也已取消;不少歐洲君主立憲國家也把傳統更多保留在象征與儀式層面,而把立法權交給民選機構。
這項法案接下來仍需獲得國王御準,并計劃在本屆議會期于5月左右結束時生效。若按計劃推進,延續七百多年的“憑姓氏進入立法機關”的安排將告一段落。
對英國而言,這更像是一次漸進式清理,不是推倒重建,而是把最難自證合理、也最容易被公眾質疑的制度殘留進行收束。
![]()
要讓制度走得更遠,需要把機會與規則放到更透明的臺面上,讓位置的獲得更依賴能力、責任以及可監督的程序,而不是依賴門第與圈層。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