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我整個人都心神不寧。
那行字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腦子里。
我偷偷觀察李清瑤老板。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臉色比昨天更差了。
眼窩深陷,嘴唇發(fā)白,不停地喝著濃茶。
開早會的時候,她有好幾次走神,財務總監(jiān)匯報工作,她愣是半天沒反應。
這更印證了我的猜想。
公司肯定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王靜在會上倒是意氣風發(fā)。
她負責的一個推廣項目拿到了不錯的數(shù)據(jù),被李清瑤老板不咸不淡地表揚了兩句。
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挑釁不加掩飾。
我沒理她。
我的心思,全都在下午的“酉時”。
我必須去一趟。
下午四點半,我找了個借口提前溜出了公司。
開車一路向東。
城市的光鮮亮麗被逐漸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破敗和荒涼。
導航把我?guī)У揭黄薮蟮膹U棄工業(yè)區(qū)。
生銹的鐵門半敞著,墻上布滿了青苔和涂鴉。
我把車停在遠處,步行走了進去。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廠房像一頭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夕陽下。
我根據(jù)老照片上的記憶,在廠區(qū)里尋找著。
終于,在主辦公樓前的一片空地上,我看到了那棵槐樹。
它比照片上顯得更加蒼老,樹干粗壯,一道巨大的傷疤從樹根延伸到樹冠。
但它還活著,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我看了看手機,時間是下午五點十分。
酉時。
夕陽西斜,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像一個黑色的指針,指向辦公樓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解讀剩下的暗號。
三,七,影。
是沿著影子走嗎?
我站在樹下,沿著影子的方向往前走。
走了大概幾十米,影子的盡頭,是辦公樓一扇破敗的窗戶。
這不對。
我回到樹下,重新思考。
三和七,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第三棵樹和第七棵樹?
可這里只有這一棵槐樹。
是第三個影子和第七個影子?
影子只有一個。
我的目光在周圍逡巡。
空地上,除了這棵樹,就是一片荒草和碎石。
等等。
碎石。
我蹲下身,看到樹下有一圈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早已被雜草掩蓋。
小路是繞著樹干的。
我扒開雜草,發(fā)現(xiàn)鵝卵卵石有兩種顏色,一種是灰色的,一種是白色的。
排列得很有規(guī)律。
我數(shù)了一下,每隔三塊灰色石頭,就會出現(xiàn)一塊白色石頭。
三。
這個數(shù)字對上了。
那么七呢?
我又繞著樹走了一圈,發(fā)現(xiàn)只有一處的規(guī)律是不同的。
在正對著辦公樓的那個方向,是連續(xù)七塊白色石頭。
七。
也對上了。
暗號的關(guān)鍵,就在這七塊白色石頭上。
我再次看向老槐樹投下的影子。
隨著時間推移,影子在緩慢地移動。
我明白了!
“影”不是指影子的終點,而是指影子本身!
是影子的邊緣,像一根線一樣,掃過這七塊白色石頭。
當影子的邊緣掃到第三塊白色石頭的時候,就是第一個標記點。
當它掃到第七塊白色石頭的時候,就是第二個標記點。
而連接這兩個標記點,畫一條直線延伸出去,那才是最終的指向!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于,影子的邊緣,觸碰到了第三塊白色石頭。
我在地上做了個記號。
又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它觸碰到了第七塊石頭。
我做了第二個記號。
我站起身,用腳在兩個記號之間比劃出一條直線,然后朝著辦公樓的方向延伸。
直線的終點,指向辦公樓墻角下的一處地面。
那里堆著一些廢棄的磚塊和垃圾。
我跑過去,把磚塊一塊塊搬開。
下面是松軟的泥土。
我找了根樹枝,開始往下挖。
挖了大概有半米深,樹枝碰到一個硬物。
我心跳加速,用手刨開泥土。
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
我把它拿出來,拆開油布。
里面,是一個黑色的,小巧的U盤。
我握著那枚U盤,手心全是汗。
秘密,就在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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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那枚小小的U盤,此刻正躺在我的掌心。
它冰冷、堅硬,卻又像一塊烙鐵,燙得我手心發(fā)麻。
這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李清瑤老板設(shè)下的一個更深的考驗,還是一個能將整個公司都拖入深淵的秘密?
我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東西,是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開,我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我猶豫了很久,甚至產(chǎn)生過把它扔進下水道,假裝一切都沒發(fā)生過的沖動。
但李清瑤父親在壇底刻下的那行字,和她那張疲憊不堪的臉,又在我腦海中浮現(xiàn)。
那是一種無聲的托付和信任。
如果我現(xiàn)在退縮,我將永遠看不起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我沒有用自己的常用電腦。
誰也不知道這U盤里是否藏著木馬或者追蹤程序。
我從儲物間里翻出了一臺很多年前淘汰下來的舊筆記本。
這臺電腦早就斷了網(wǎng),物理上與外界隔絕,是絕對安全的。
我關(guān)掉房間所有的燈,拉上窗簾,只留下一盞臺燈。
幽暗的燈光下,我將U盤緩緩插入了電腦的接口。
電腦識別了設(shè)備。
盤里只有一個文件。
是一個被高度加密的壓縮包。
我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沒那么簡單。
需要密碼。
密碼會是什么?
我開始瘋狂地在大腦里檢索所有可能的線索。
公司成立的日期?
李清瑤老板的生日?
老廠區(qū)的地址?
那棵槐樹?
我試了十幾個組合,全部顯示密碼錯誤。
我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制作這個U盤的人,不可能設(shè)置一個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密碼。
密碼一定就藏在某個我忽略的細節(jié)里。
是什么呢?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頭開始復盤。
一切的起點,是那壇酸菜。
是李清瑤老板的父親。
酸菜代表著家鄉(xiāng)、親情、傳統(tǒng)。
密碼會不會和這些有關(guān)?
我再次拿起那個刻字的空壇子,仔仔細細地檢查。
壇身、壇口、壇底……
除了那行字,再沒有任何標記。
我又把那塊封口的紅布拿起來。
上面印著某種傳統(tǒng)的花紋,但我不認識。
線索似乎又斷了。
我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如果我是那位遠在四川的老人,我會用什么作為密碼?
一個只有我女兒才能猜到的東西?
那他為什么不直接告訴女兒?
說明這個密碼,不一定是給李清瑤老板的。
而是給“有緣人”的。
一個能解開謎題,找到U盤的人。
解開謎題需要細心和聯(lián)想。
那解開密碼,同樣也需要。
我盯著那個U盤,忽然,我的目光凝固了。
在U盤的金屬接口處,有一串極細微的劃痕。
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我立刻找來放大鏡。
那是一串數(shù)字和字母的組合。
W.G.1958.10.01
這像是一個人的信息縮寫和生日。
W.G.……
會是誰?
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不。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打開公司的內(nèi)網(wǎng),登錄了自己的賬號。
我開始搜索公司的歷史存檔。
尤其是關(guān)于高層管理人員的公開信息。
終于,在一篇十年前關(guān)于公司年會的舊報道里,我找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年輕一些的李清瑤老板正攙扶著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爺爺。
下面的圖注寫著:總經(jīng)理李清瑤女士與父親李衛(wèi)國先生親切交談。
李衛(wèi)國!
W.G.!
就是他!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密碼,σσψ就是老頭子自己的生日。
他把自己的生日,用一種最隱秘的方式,留給了那個能找到U盤的人。
這是一種極致的信任。
他相信找到它的人,一定能解開這個最后的謎題。
我回到那臺舊電腦前,顫抖著手,一字不差地輸入了那串字符。
W.G.1958.10.01
然后,按下了回車鍵。
屏幕上,壓縮包的圖標閃動了一下。
下一秒,它被成功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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