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原本溫柔的我變成了瘋子。
無論我怎么歇斯底里的哀求哭鬧,周逢霽都無動于衷。
直到天亮,我淚干了,嗓子也哭啞了,才在女方一欄簽了字。
回憶不覺銹跡斑斑,輕輕一碰,都能掉落一地碎渣。
我咽下喉嚨的酸澀,起身坐在電腦前,點了根煙銜在唇間后開始碼字。
可寫了不到兩行,我感覺頭疼了起來。
我伏在桌上,昏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敲門聲驚醒。
我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七點半了。
我起身去開門,是周逢霽。
他換了件灰色高領毛衣,衣袖挽起,露出小臂上分明的青筋,腰間系著圍裙更顯得腰窄肩寬。
“我做了飯,一起吃吧。”
聽到周逢霽的話,我看向餐廳。
餐桌上擺著我許久不見的家常菜,熱氣騰騰,而周夏恩正乖乖坐在餐桌前扒飯。
我眼神一暗:“我記得你不會做飯。”
周逢霽抿抿唇,聲音低沉了些許:“孩子媽不會做飯,我總得學著點。”
這話像針刺進我的心里。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哪怕是婚后,周逢霽也沒給我做過一次飯。
但那時的我從沒覺得委屈,他是警察,總是忙的腳不沾地,有時間吃飯都很好了。
一時間,我說不清自己心里是憤懣更多,還是悲哀更多。
我扯著含著苦澀的嘴角:“真好,她比你前妻幸福。”
說著,我便要關門:“謝謝了,不過我已經吃習慣了白人飯,到時間就會有人送餐過來。”
才說完,門鈴就響了。
“你好,披薩!”
我開門接了外賣,付了小費后準備回地下室。
可周逢霽叫住我:“桑晚,你沒有必要揪著過去不放。”
聽著他帶著幾分無奈的語氣,我手心不覺一顫:“我只是不想和有婦之夫牽扯太多。”
周逢霽啞口無言,幽深的眼眸劃過抹掙扎。
擦肩而過時,他下意識抓住我的手。
“等等!”
猝不及防的我踉蹌了一步,一包白色粉末從我的口袋掉了出來。
時間仿佛在這瞬間停擺。
我眼底閃過慌亂,立即要撿起,周逢霽卻先我一步。
他捏著白色粉末,看著我的目光中潛藏著風暴:“這是什么?”
我臉色難看,直接伸手奪過:“跟你沒關系。”
說完,我抬腿要走。
但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軀就壓了過來,生生將我抵在墻上。
“譚桑晚,別告訴我你已經墮落了。”
周逢霽盯著我,血絲滿上的雙眼釋放著尖銳的冷意。
這樣近的距離,可以讓我從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和四年前離婚那天一樣狼狽。
我用力推開周逢霽:“別忘了,離婚那天你說過,以后我的事情都與你無關。”
扔下這句話,我疾步下了地下室,‘砰’的關上了門。
周逢霽站在原地,雙拳因為緊握,骨節隱隱泛白。
回到地下室,但熟悉的昏暗環境也沒能緩解我的不適。
我感覺頭越來越痛,腦子里的神經像被燒紅的刀子似的絞著。
我坐到電腦前,一股腦將粉末全部倒進嘴里,之后拿出手機撥通了個的電話。
幾聲嘟后,對面傳來一個清朗的男人聲音。
“譚,怎么了?”
我白著臉地揉著太陽穴:“德里克醫生,我頭越來越疼了。”
德里克嘆了口氣:“從你四年前暈倒來治療我就說過,你的血管壓迫到腦干,沒法手術。”
“我只能給你開嗎啡粉止痛,可照你目前的情況,恐怕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聽了這話,我眸底劃過抹痛色,說了聲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
我伏在桌上,任由悲苦侵蝕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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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看不慣我幸福,先讓我父母早亡,再讓我婚姻破碎,最后讓我身患重病……
想到這些,我不由苦笑。
如果人生是本小說,那我的劇情可真是爛透了。
夜色漸濃,我像之前一樣,昏沉睡去,又被痛醒。
如此反復,直到天明。
我醒來時已經八點了,桌上的披薩已經涼透。
我揉了揉頭,拖著渾身疲憊洗漱后走出地下室。
還沒適應外面的光線,我就先聞到家里的煙火氣。
周逢霽站在不及他胯骨高的島臺前,單手掂了下平底鍋給煎蛋翻了個面。
眼神相撞,我錯愕一瞬后,才想起周逢霽昨天成了我的租客。
我什么話都沒說,照常給自己做咖啡。
清晨的屋里,我們都忙著各自的事情。
但我卻看到桌上多了許多花花綠綠的故事書。
定睛一看,居然都是我以前寫的童話書。
“小恩很喜歡那些書,非要帶過來。”
周逢霽停頓了瞬,聲音沉了幾分:“他還總問我,你什么時候再寫新的故事。”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看著,每本書的封面都有出版社的‘NO.1’標記。
這是我當時想把這些留作自己和周逢霽未來孩子的禮物。
可惜我們的故事不是童話,我留給我們孩子的禮物,最終也被他送給了他和別人的孩子。
我抿了口澀苦的咖啡:“不會寫了,童話都是騙人的。”
周逢霽明白我話里有話,卻也沒再說什么。
突然,外頭一聲巨響,窗框在震動中晃了晃。
幾乎是瞬間,我就被周逢霽拉到角落死死護在。
他的心跳近在咫尺,專屬于他的薄荷淺香讓我有一剎那的恍惚。
但反應過來后,我立刻推開:“這里是底特律,這樣的小打小鬧很常見。”
周逢霽眼中的警惕漸褪,看著我的目光浮起幾分探究:“為什么要選擇來這個混亂的城市?”
我也回答不上來,喉嚨有些發緊:“只是想換一個不一樣的環境。”
周逢霽迫切追問:“那昨天掉出來的那包粉末是什么?”
四目相對,我見他一副審犯人的模樣,自嘲一笑。
我拿出根煙,嫻熟地點上:“你知道的,偉大的作品總需要一些禁忌手段來獲取靈感。”
紅酒味的煙霧模糊了我們的距離,周逢霽擰起眉,目光也變得凌厲。
“那你最好這輩子別回國,不然我一定親手抓你。”
扔下這句平淡的警告后,他端著給周夏恩的早餐上了樓。
聽著身后的腳步聲,我看向滿桌的彩繪童話書,雙眼漸紅。
放心吧周逢霽。
不論是我,還是以前種種,都回不去了。
悶雷滾過烏云,地下室又冷又潮。
我一連寫了兩天的稿子,終于肯停下來休息。
我揉著脹痛的頭走出來,準備給自己沖杯咖啡醒神,卻發現咖啡機上粘了一張便簽。
我有急事需要出門一趟,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小恩。
筆鋒凌厲,和周逢霽的人一樣。
而咖啡機旁邊還放著一份做好的三明治。
我皺眉看了眼在客廳玩玩具的周夏恩,將紙條隨手扔進垃圾桶。
周逢霽憑什么覺得我會照顧前夫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喝完咖啡,我準備回去補覺,沒想到周夏恩突然跑過來,拉著我的手往沙發上坐。
“小晚阿姨,陪我玩嘛!”
手心軟乎乎的觸感讓我渾身僵硬。
沒等我反應,孩子又說:“阿姨的手跟媽媽的一樣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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