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女占據身體的第三年。
她終于完成所謂的任務,把身體還給了我。
我慢慢睜開眼,被擠在床頭的父子倆嚇了一跳,習慣性地一巴掌扇過去。
眼前忽然閃過彈幕:
女主走了?那現在這具身體里是那個嬌縱蠻橫的作精女配了?
笑死,還真是的,不過男主和小點點被溫柔女主照顧了整整三年,還能受得了這作精嗎?
肯定受不了啊,這女配要是還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欺負人,就等死吧,現在的男主可不是任她欺負的軟包子了。
我硬生生頓住動作。
按下那只差點扇出去的手,努力地擠出一個溫柔的笑:
你,你們兩個在這里干什么呀?
章磊沒吭聲,發愣地盯著我藏在身后的手。
然后,原本死寂的眼底,慢復得的喜悅。
我臉都要笑僵了。
而章磊只是死死盯著我的手,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眼眶慢慢地變紅。
我看不懂章磊眼底那混亂成一團的情緒。
好像有欣喜若狂,好像也有局促不安,但肯定沒有難過憤怒就對了。
我暫時松了一口氣。
正思索著還能說點什么的時候。
眼前的彈幕再次出現:
男主怎么了?怎么一動不動地盯著女配的手?
回樓上,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男主可能是看出是女配回來了。
臥槽,那他現在得多難過啊。
是啊,被溫柔善良的小太陽女主陪伴了整整三年,都已經習慣了小意溫柔的女主,結果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呵呵,從前是欺辱之仇,現在是奪妻之仇,兩筆賬摞一塊兒,女配就等著被男主捏死吧!
彈幕越吵越激烈。
畫風也從心疼章磊逐漸演變成到唾罵我。
我吞了吞口水。
大腦高速運轉。
不知道我爸還在不在?公司財產現在都是誰的?章磊和我現在是什么關系?
太陽穴想的好痛。
尾指卻忽然被一只軟乎乎的小胖手攥住了。
我下意識低下頭。
看到一個縮小版的章磊。
五官周正精致,表情略顯嚴肅,就是小臉還有點肉,看起來很好捏的樣子。
呼吸一滯。
我忽然意識到。
這是我和章磊的兒子。
我被攻略女奪舍前。
這小家伙才剛學會走路,最喜歡捏我的手指,口齒不清地喊麻麻。
可現在的他會跑會跳,會說完整的話,會用那雙像極了他爸爸的眼睛,認真地看一個人。
點點……
我鼻子一酸。
恨不得立馬就把點點抱進懷里。
點點抬起頭。
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我,語氣軟軟的,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期待:
媽媽,我餓了,你可以給我做飯吃嗎?
我略微一怔。
小點點可真聰明,一看爸爸的反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女主的廚藝很高超,可女配不會做飯,所以他特意用這個試探!真是個聰明寶寶!
哈哈,而且女主從來不會拒絕小點點的要求,女配只要一拒絕就會露出馬腳了。
心頭的酸澀頓了一下。
我猛然清醒過來。
溫柔地摸了摸點點的頭,昧著良心說:
好呀,我這就起來去給你們做飯呢。
對了,我就給你們兩個做我最拿手的刀削面吧。
剛才在腦子里搜刮了一圈。
沒想找到一點關于財產分配的消息。
反而是把那個穿越女的拿手菜,最愛給這父子倆做什么吃的,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話音落下。
我敏銳地察覺到。
章磊的身體狠狠一僵。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過去了,他始終一動不動。
眉頭慢慢擰緊,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眼神里的溫度褪去。
剛剛燃起的那點驚喜,還沒來得及蔓延,就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眼底翻涌著的復雜情緒。
那些像潮水一樣涌來的情緒。
正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沉到底。
什么也沒剩下。
最后歸于靜得嚇人。
我心頭一緊。
難道是哪里出了問題?
仔細想了想。
按照那個所謂的女主留給我的記憶。
去抓章磊的袖子。
阿磊,你怎么了?
阿磊。
我從前可沒有叫過他阿磊。
心情好了就叫他章磊。
心情不好就直接姓章的或者小跟班招呼上去。
阿磊是那個穿越女對他的專屬稱呼。
我沾沾自喜地想。
就算剛才不慎露出了馬腳,也能因為這個稱呼輕輕抹平。
果然。
我剛說完這句話。
彈幕就又吵起來了:
女配在搞什么?她是不是在扮演女主?我真服了。
女配就是在扮演女主,從刀削面那開始就是了……
不過真別說,女配演女主演的可真像,如果不是上帝視角,我就被她騙了。
當然像了,畢竟是同一張臉,只是里面的靈魂換了,很難看出來的。
哈哈,這下男主又開心了,以為女主還沒走……
開心了嗎?
我偷偷挪動了一下身體。
想要湊近一些去觀察章磊的神色。
可剛湊近了一點距離。
他忽地站起身。
瞬間拉開了我費盡心思才拉進的距離。
章磊居高臨下。
半張臉隱匿在黑暗里。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卻能感覺到他周身冷冽的氣息。
睡醒就去吃飯吧。
聲音淡淡的。
難以辨別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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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磊說完甚至沒有給我回答的時間。
自顧自地轉身離去了。
一直守在我床邊的點點,也低眉耷臉地跟著他走了,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有跟我打。
我看著父子二人的背影。
沒忍住感到一陣陌生。
章磊是我爸爸資助了十多年的學生。
十年前。
同齡人都在上學的年紀,章磊卻在地里扒玉米,照顧生病的奶奶。
我爸下鄉考察。
見到這個像小白楊一樣堅韌的少年。
當場決定帶他進城并資助他上學,還為章奶奶支付了所有醫藥費。
我是家里的獨生女,從小嬌生慣養受盡萬千寵愛,脾氣非常不好。
而章磊的脾氣又太好,還不愛說話,從來不會去跟爸爸告狀。
于是。
自從他來到我家。
我就像是尋著一件怎么折騰都不會壞、怎么扔都不會跑的玩具。
最常做也最喜歡做的事就讓他給我洗腳。
章磊的手很漂亮,瘦長,指腹帶著薄薄的繭
輕輕捏著我的腳腕,力道很輕,像怕弄疼什么易碎的東西。
可他的繭是粗糲的,那層薄薄的硬繭擦過我的腳心,帶起一陣瘙癢。
我有時忍不住會往后縮。
他就停下來,抬眼看向我,表情疑惑。
我壓制住心底的異樣感覺,兇巴巴地說:看什么看?快洗!
章磊老老實實地垂下眼繼續。
可洗著洗著。
我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章磊半蹲著,肩膀略微內收,脊背繃成一條線,像是在遮掩什么。
我看著他有些怪異的姿勢。
目光一寸一寸地下移。
掠過腰帶。
略微一頓。
爸了個腿的。
這小子在褲兜里藏了什么東西?怎么鼓溜溜的?是不是偷我東西了?
真是反了他了。
吃我家的,住我家的,還敢偷我東西?
我把章磊推了出去,然后將房間翻了個遍,卻沒發現丟了什么東西。
嘶。
難道是誤會他了?
直到這天點開了朋友甩過來的網址。
我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也明白過來章磊那天遮遮掩掩的是什么東西。
啊呸!
不要臉!
臭流氓!
我氣急敗壞地找到章磊。
罵了他一個小時。
還用力擰了他好幾下。
他卻始終沉默不語。
任由我圍著他又打又罵。
還啃了他胳膊一口。
結果在看到我低頭擦汗的時候。
一直面不改色的人肉眼可見地變慌了。
耳朵爆紅。
下意識伸手去捂。
我懵了一瞬。
直接炸了。
啊啊啊!
臭不要臉!
我氣得三天沒去找章磊麻煩。
家里人都為章磊逃離了我的欺負而高興。
只有章磊自己。
那個向來沉默隱忍、任打任罵的人,第一次露出了仿徨的神色。
他慌了。
跟在我后面不停道歉求原諒。
我被他煩得不行。
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他盯著我的臉。
終于露出了自我不理他后的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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