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s認為,油市的力量不亞于債券市場,同樣能把政客逼到墻角。如果沖突拖延下去,高企的能源成本將反過來迫使特朗普盡快結束這場戰爭——不是他主動選擇,而是被市場逼著走。
從目前的局面來看,油價雖然還沒有突破每桶100美元的關口,但已經在這條線附近徘徊。Blas估算,每拖一天,油價就會在基準價格上額外疊加3到6美元。一周下來就是15到30美元,兩周還勉強撐得住,再往后,全球經濟就要開始承受真實的傷害了。
更關鍵的問題是:白宮還有哪些牌可以打?Blas逐一梳理了現有的政策選項,結論并不樂觀。短期措施或許能爭取幾天喘息時間,但沒有一張牌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真正的出路,只有一條——重新打開霍爾木茲海峽。
沖突爆發以來,白宮已經動用了手頭最順手的幾張牌。釋放戰略石油儲備、啟用繞開霍爾木茲海峽的替代管道——這些措施確實給市場爭取了一點喘息空間,但Blas的判斷是,"這點時間是以天計算的,而不是以周計算的"。
接下來還有哪些選項?Blas一一列舉:可以請國會取消聯邦燃油稅(拜登政府2022年也這么干過),但立法需要時間,而且未必能拿到足夠的票數;各州,尤其是共和黨控制的州,可以宣布燃油稅假期;特朗普還可以豁免部分汽油和柴油的環保標準。這些措施在國內或許能暫時緩解壓力,但對國際油價的上漲毫無作用。更極端的一招是對美國石油和成品油實施出口禁令——這確實能壓低國內價格,但會讓全球價格飆得更高。Blas直接給出評價:"這將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還有一個更敏感的選項被Blas點名提及:直接干預石油期貨市場。他說,"我相信特朗普政府是認真考慮過這件事的"。事實上,拜登政府在2022年俄烏沖突后也曾評估過這一選項,最終因風險過高、成功概率太低而放棄。這條路不僅在操作上極為危險,法律層面也存在相當大的爭議。
從更細的維度來看,電力市場——2022年歐洲能源危機的核心戰場——這次幾乎沒有反應。德國批發電價甚至比幾周前還低。通脹預期也沒有明顯變化,富裕國家的經濟增長預期同樣基本穩定。Blas的判斷是:如果沖突在未來幾天內結束,全球經濟到年中可能幾乎不會留下什么記憶。
不過,市場也給出了一個清晰的信號,說明價格有多敏感。美國能源部長克里斯·賴特(Chris Wright)曾在社交媒體上誤發消息,稱一艘油輪已經通過霍爾木茲海峽,油價隨即暴跌超過10%。雖然是烏龍,但這個瞬間清楚地說明:一旦局勢出現轉機,價格可以跌得同樣快。問題是,那艘油輪并沒有真的通過。
一旦進入那個階段,油價將沖向"平流層級別",通脹壓力將全面爆發。但Blas認為,更大的威脅不是通脹本身,而是增長。如果沖突從以天、以周計算,延伸到以月計算,經濟學家們就不得不開始下調GDP預測,滯脹的陰影將真正籠罩全球。
從這個角度看,油市的邏輯其實很簡單:如果價格高到一定程度,需求自然會被摧毀——消費者和企業被迫減少用油。但這種"需求破壞"發生在哪里,影響是不一樣的。Blas坦率地指出,如果需求萎縮發生在孟加拉國這樣的小國(目前已有跡象),對全球經濟的沖擊相對有限;但如果德國這樣的工業大國開始削減能源消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2022年的歐洲能源危機已經給出了前車之鑒。
歸根結底,Blas的核心判斷是:特朗普要么盡快結束沖突,要么被油市逼著結束沖突。沒有第三條路。那些內閣成員輪番上電視"喊話"市場的場景,恰恰說明白宮自己也清楚,真正能解決問題的工具,已經不在工具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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