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2024年大家還在觀望,那么2025年AI和短視頻的沖擊也成為了定局,時代的語態已經徹底變了。如今,長紀錄片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戰。
這一年,我和團隊的小伙伴們過得并不輕松。疑惑、艱難,甚至不得不尋求改變。有時候自己也會問自己,現在看一部電影還能做到不去看手機嗎?為了完成這篇稿子,我不得不把手機設置成未成年人模式。
2025年,我們還是忙碌的。《田野之上》《人民的利益》《籍籍無名》相繼上線。我很幸運還能拍長片,但內心其實挺復雜的。最現實的困境是做長片是虧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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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央視網、SMG、嗶哩嗶哩聯合制作的人生系列第三季《人生最后一次》招商并不容易,但三方團隊仍在反復打磨,希望以最真誠的方式呈現這個故事。有時候錢的事兒還能咬牙扛一扛,但長片沉重的故事,復雜的事情,似乎越來越不被人歡迎了。我內心總是在打架,這樣的記錄難道過時了嗎?我們還要繼續做下去嗎?如果不繼續的話,路應該往哪里走?
在我反復糾結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件事,《人生最后一次》的拍攝對象米亞去世了。她是一個樂觀開朗的31歲成都女孩,持續抗癌了好幾年。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她依然愿意配合我們的記錄。她的妹妹問她,現在紀錄片的導演孫功旭和攝影師剛子都在,你有關系嗎?她搖搖頭,醫生說,如果你不想拍了,就和我說。她用力地記了三個字,沒關系。每當我回看這些素材時,我在想,這可能就是紀錄片的意義吧。說不上來為什么,我們就在這里了,在這里了,就不能走了。
去年,我們也嘗試做了一些新媒體,雖然沒有一夜爆紅的運氣,但也算做出了一些改變,收獲了近千萬的瀏覽量,雖然在做著這樣的改變,但是我們依然想堅持堅持,好賴保留一些記錄的氣質。
這一年,我們遇見了姜駿,在這個萬物互聯的時代,他依然固執地守著上海最后一家報刊亭。還有聽障畫家胡士群,他帶著聽障團隊,使上海北外灘的舊墻得以新生。
外賣小哥小曹,他正以一種近乎孤勇的姿態,在生存的縫隙中抓住向上生長的可能。還有石浩,在疾病破壞了他的面容之后,他依然抱著豁達的心態面對人生。
我們還與紀錄片《人生第一次》中,寫詩的小云小鎖重逢。七年過去,他們已經走到了人生的另一個渡口。這些真誠笨拙卻閃著光的時刻,讓我相信,在這個凡事追求效率,追求完播率的時代,這種慢下來的與人深度交往,彼此生命互為滋養的過程,依然擁有不可替代的重量。
所以我始終堅信,紀錄片絕不是一個過時的東西。
我們記錄下了人類的思考,人類的勇氣,這些正是我們對抗虛無、對抗算法最堅硬的盔甲,只要這些瞬間還在,記錄就有意義。
“宇宙之大,讓我們看見人類的渺小。正是因為這個塵埃上的人,他們的自覺,他們的意識,他們追求的這種真的執著。然后讓整個宇宙活過來了,成為一個生命體,使宇宙為之閃爍。”——中國人民大學哲學教授朱銳,著有《哲學家的最后一課》
這一年,《我和我的妥瑞氏》這部紀錄片給了我們意外驚喜。這是一部非常小眾的片子,因為它記錄的是罕見病群體妥瑞氏癥。但是它拿到了中國紀錄片學院獎的最佳網絡紀錄片,這不僅是對團隊的褒獎,更是對真實的人最大的肯定。他們和我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帶著各自的困惑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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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在新的一年,我們計劃在新媒體上推出記錄短片“真實影像計劃”系列,我們希望找到那些愿意向我們敞開的人,去記錄和講述他的故事。
在這個萬物皆可生成的時代,真實的、具體的人更顯得珍貴。
2026年,紀錄片加油。
——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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