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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中國深度參與全球治理和國際事務,中華文化的對外傳播正從表層符號展示轉向核心思想闡釋。這一轉型要求我們將傳播重心戰略性、系統性地轉向對中華文明精神內核、哲學理念與價值體系的深度詮釋和有效傳遞,為此需要構建并踐行“釋、譯、創”三位一體、循環互促的傳播新范式。
原文 :《“釋、譯、創”助力文化對外傳播提質增效》
作者 |廣東外語外貿大學闡釋與國際傳播研究院教授 陳開舉
圖片 |網絡
“釋”是根基,強調立足學術深度、回應當代關切,對文化經典進行現代性闡釋,激活傳統的普遍意義;“譯”是橋梁,追求在精準把握思想要義基礎上的創造性語言轉換,實現概念的跨文化“對接”而非“硬譯”;“創”是載體,致力于運用多元化、國際化的現代表達形式,將思想內涵轉化為可感知、可共鳴的文化產品與話語體系。這一體系的構建旨在推動中華文明與世界其他文明展開平等、深入、富有建設性的思想對話,為應對全球挑戰貢獻源自中國傳統的智慧資源,進而積極、穩健地塑造一個真實、立體、全面的現代中國文明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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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狀審視:中華文化對外傳播的演進與挑戰
中華文化對外傳播是一個動態發展的歷史進程。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進入21世紀后,其路徑大致可劃分為兩個既相互交織又特征鮮明的階段。
第一階段:以“現象展示”與“文化感知”為主的廣度拓展期。此階段的主要任務是“讓世界知道中國”,傳播內容側重于具有高辨識度、強視覺沖擊力與廣泛親和力的文化符號和現象。通過春節慶典、中國美食、傳統服飾、功夫電影及文物展覽等載體,在國際社會形成了豐富多彩、歷史悠久且充滿魅力的中國文化初步印象。這一階段成就斐然,成功激發了全球對中國文化的興趣與好感,為更深層次的交流奠定了基礎,可被視為文化“普及”階段。
第二階段:以“思想對話”與“價值共鳴”為核心的深度攻堅期。隨著中國與國際社會的互動日益頻繁深入,表層的“現象展示”已難以滿足世界希望“理解中國行為邏輯”的深層次需求。國際社會,尤其是知識界、思想界和政策界,日益關注驅動中國發展及其行為模式背后的哲學思想、價值觀念與文明特質。例如,“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根植于“天下為公”“和合共生”的傳統政治哲學;“共同富裕”的實踐探索與“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古老智慧存在精神聯系;“生態文明建設”的國策則與“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生態觀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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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我們正處在從第一階段向第二階段轉型的關鍵“深水區”。傳播內容正從相對具象、感性的“現象”轉向更為抽象、理性的“思想”;傳播目標從建立“好感”提升到促進“理解”乃至“認同”;傳播對象從大眾層面延伸至精英群體和意見領袖。因此,傳播重心必須從“我們有什么”轉移到“我們為何如此思考、如此行動”上來。這要求對外文化傳播工作進行系統性升級,其關鍵在于精準把握并有效傳播中華文化的核心思想要義。
核心基石:堅守文化主體性與把握思想精準性
在進入“深水區”的過程中,我們必須牢牢把握兩個根本原則,以確保傳播的正確方向與實質效果。
堅守文化主體性:深耕經典,自主詮釋。文化主體性是指一種文化在闡釋自身傳統、界定自身價值、參與世界對話時所持有的自主立場和解釋權。在中華文化對外傳播中堅守主體性,一要回歸經典文本與歷史語境。對核心思想的挖掘,必須根植于對中華文明原典(如《論語》《孟子》《道德經》《周易》等)及歷史發展脈絡的扎實研究。例如,闡釋“仁愛”思想,需結合孔孟原典論述及其在后世儒學中的流變,呈現其從“孝親”到“仁民愛物”的豐富層次。二要建立自主的現代闡釋體系。在消化吸收古今中外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運用現代學術語言和哲學思辨,對傳統概念進行清晰化、系統化的當代闡釋,避免用西方哲學概念對中國思想進行機械的“格義”或削足適履。例如,在闡釋“天人合一”時,不應簡單等同于西方的“環境保護主義”,而應揭示其蘊含的“宇宙萬物有機聯系,人應順應天道、追求和諧”的整體性世界觀和價值觀。三要立足中國現實,連接古今。核心思想的傳播必須與當代中國實踐相結合,展現傳統智慧的現代生命力。例如,在闡釋“和而不同”思想時,可結合中國倡導的國際關系民主化、文明交流互鑒等外交理念,闡明其在處理當代國際爭端與文化差異中的獨特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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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思想精準性:術語轉換,意義對接。在跨語言傳播中,思想的精準傳遞是最大難點,也是決定傳播成敗的技術關鍵,其核心在于思想術語的翻譯與詮釋問題。第一,超越“字面直譯”,追求“概念對接”。中華思想中的許多核心范疇(如“道”“仁”“義”“禮”“心性”“氣”等)在目標語言中往往缺乏完全對應的詞匯。簡單的字面對譯可能導致意義流失或扭曲,因此,必須采取“闡釋性翻譯”或“術語加注”策略,在目標語中探尋或重構最能承載其哲學內涵的對應表達,必要時輔以簡明的學術解釋。第二,構建關鍵術語的標準化詮釋庫。組織跨學科學者與資深翻譯家,對中華思想核心術語進行系統梳理,為每個術語提供多層次的英文及其他主要語種譯釋方案,包括基本譯法、深度解釋、語境用例、相關概念辨析等。這將為各類傳播實踐提供權威、一致的參考基礎,有效減少概念混亂。第三,關注概念網絡與思想體系。思想的價值往往體現在其概念間的有機聯系(如“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遞進關系)中。翻譯與傳播時,不僅要處理單個術語,更要致力于其邏輯結構和體系性的呈現。
[本文后續詳見2026年3月18日頭條推送]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1992期第5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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