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說,關羽丟荊州,是他自己狂傲自大斷送的。
這話說對了一半,但另一半,也是最要命的那一半,卻藏在八年前那場聲勢浩大的西征慶功宴里。
![]()
那一年,劉備入主成都,意氣風發,可荊州大地上,已經有人提前聽到了棺材板釘上釘子的聲音。
公元211年,秋。
荊州公安城。
當時的氣氛,是緊張又興奮的。
劉備集團在荊州南部好不容易有了塊巴掌大的地盤,但這地方不踏實。
北邊是曹操,像頭猛虎隨時能撲下來;東邊是孫權,嘴上喊著盟友,眼睛里卻全是算計。
諸葛亮早就把未來的路畫好了,拿荊州當跳板,拿下西川的益州當老窩,兩邊一塊使勁,才能去圖謀天下。
現在,進西川的機會來了。
這是一場只能贏不能輸的買賣,劉備把他手里最值錢的家當,幾乎全都押了上去。
我們都知道他帶走了龐統,這位能跟諸acomparison孔明掰手腕的頂級謀士。
他也帶走了黃忠和魏延,一個箭無虛發的老將軍,一個渾身是膽的猛將。
光這幾個人,就夠嚇人的了。
但這只是冰山一角。
一支幾萬人的大軍,要去別人地盤上打好幾年的仗,光靠幾個明星將領是撐不起來的。
劉備心里跟明鏡似的,他帶走的,是一整套班子,一個從荊州本地提拔起來,忠心耿耿、能打能守的核心團隊。
他就像個搬家的戶主,把家里最結實的桌椅板凳、最鋒利的菜刀斧頭,全都打包帶走了。
留給關羽看家的,除了一桿青龍偃月刀的威名,剩下的,多是些關系戶和二線角色。
咱們掰著指頭數數,那些跟著劉備進川的荊州人,后來都怎么樣了,就知道關羽的后院,被掏得有多空。
先說一個叫霍峻的人,荊州南郡的本地人。
他是劉備的老鄉,帶著自己的幾百號人馬就來投奔了,是鐵桿的自己人。
劉備打西川的時候,派他守一個叫葭萌關的地方。
霍峻手里就幾百個老弱病殘,城外劉璋派來了一萬多精兵,把他圍得跟鐵桶一樣。
這換一般人,早就開城投降了。
霍峻硬是頂了一年,糧食吃光了就想辦法,兵器壞了就自己修,最后瞅準機會,帶人沖出去把那一萬多人給打垮了。
這是個什么概念?
這就是一個頂級的守城專家。
有他在,城池就是銅墻鐵壁。
![]()
咱們想想,八年之后,守江陵的是誰?
是糜芳。
他是劉備的大舅子,跟關羽關系一直不好。
要是當年霍峻沒被帶走,留在江陵輔佐關羽,呂蒙那套“白衣渡江”的把戲,還能玩得轉嗎?
幾百人能守住葭萌關一年,幾千精兵守不住一個經營多年的江陵城?
霍峻在,江陵就丟不了。
再說一個叫鄧方的人,也是南郡的。
這個人不光能打仗,還特別會搞后勤和地方管理。
劉備拿下西川南邊的地盤后,就讓他當第一任地方最高長官,把那塊地方管得服服帖帖。
這樣的人,簡直就是為關羽量身定做的副手。
關羽后來北伐,最頭疼的就是后勤糧草,為了這點事還跟糜芳、傅士仁鬧翻了。
要是鄧方在荊州,以他的本事,關羽哪還用為這點事分心?
前線只管打仗,后方穩如泰山。
可霍峻和鄧方,這兩個荊州防線上最關鍵的“定海神針”,都被劉備帶走了。
霍峻守住了西邊的葭萌關,卻沒機會再守東邊的江陵城,年紀輕輕就病死在了成都。
鄧方穩定了南中的大后方,卻再也沒能回到荊州管理故鄉的糧倉。
如果說霍峻、鄧方是荊州的技術骨干,那還有一批人,是荊州的“忠誠之魂”,他們也被整體打包帶走了。
傅肜,荊州義陽人,魏延的老鄉。
這個人可能名氣不大,但他干的事,卻讓人肅然起敬。
后來劉備打東吳,兵敗如山倒,傅肜負責斷后。
手下的人都死光了,吳軍圍上來喊他投降,他瞪著眼睛罵:“吳國的狗賊!
哪有大漢的將軍投降的道理!”
說完,提著刀就沖進敵陣,戰死。
馮習,荊州公安人。
他的老家就是公安城,也就是后來傅士仁投降的那座城。
他也是跟著劉備入川,后來在伐吳之戰中當上了大軍的統帥之一,同樣戰死沙場。
張南,也是荊州人,跟著劉備一路打進成都,伐吳時擔任先鋒,力戰而亡。
這三位將軍,用命證明了什么叫忠誠。
要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留在荊州,換掉那個見風使舵的傅士仁,公安城會不放一槍一炮就投降嗎?
![]()
他們就是荊州的精神支柱,是那種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城池就丟不了的硬骨頭。
可惜,當荊州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遠在千里之外。
除了這些頂梁柱,劉備還帶走了一大批中層骨干。
比如襄陽人輔匡,后來當上了巴郡太守;公安人高翔,跟著諸葛亮北伐,在野戰里硬碰硬擊敗過司馬懿的部隊;還有卓膺、劉邕等等。
這些人,就像一支軍隊的骨架,雖然不如關張趙馬黃那么耀眼,但沒有他們,軍隊就是一盤散沙。
劉備把整個荊州的人才庫,幾乎是連根拔起,移植到了西川。
就連后來當上蜀漢丞相、撐起半邊天的蔣琬,當時也只是個小文員,同樣跟著大部隊進了四川。
劉備帶走的,不光是荊州當時的戰斗力,更是荊州未來的希望。
劉備這么做,站在他自己的角度看,一點錯都沒有。
西川之戰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賭注,他必須把最能打、最信得過的人都帶在身邊。
他也確實賭贏了,拿下了益州這片天府之國,后來又奪取漢中,當上了漢中王,走上了人生的巔峰。
但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
他贏了西川,卻輸掉了荊州的根基。
他太相信關羽的名聲能鎮住孫權,太小看盟友背后捅刀子的決心,也太高估了糜芳、傅士仁這種人的底線。
于是,公元219年,歷史給我們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關羽在襄樊前線,水淹七軍,威震華夏,達到了他人生的最高光時刻。
可就在他背后的荊州,那個被掏空了忠誠和筋骨的老家,像一個紙糊的房子,被呂蒙輕輕一推,就塌了。
江陵、公安的守將,幾乎沒做什么抵抗就投降了。
那些本該守衛家鄉的荊州勇士們,要么已經戰死在西川的崇山峻嶺中,要么正在成都享受勝利的果實。
最終,西征的勝利,換來的是荊州的徹底丟失。
劉備后來發動的夷陵之戰,想把場子找回來,結果呢?
不但荊州沒拿回來,反而把當年跟著他入川的那批忠勇將士,像傅肜、馮習、張南這些人,全都賠了進去。
這就像一個死循環,從荊州開始,又在荊州結束。
麥城的大雪,埋葬了關羽的身體,也埋葬了諸葛亮《隆中對》里那個最完美的戰略構想。
那支浩浩蕩蕩開往西川的軍隊,帶走的不只是一萬多精兵,它帶走了荊州最堅硬的骨頭,最滾燙的熱血,和最后一個能守住家門的機會。
三年后,在蜀軍伐吳的敗軍之中,傅肜戰死。
他怒吼著沖向吳軍的身影,成了荊州籍將領最后的絕唱。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