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妻?怎么,你要我去給別人當老婆啊?”
云晚霓放下筆,抬頭看向自己結婚三年的丈夫。
重生回來再次面對這個場景,她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顧松鶴眉頭緊皺:“注意你的措辭,你只是去代替小媛幾天。”
他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不服從命令的手下:“她丈夫在出任務時受傷失明,脾氣就越發暴戾,小媛備受折磨,再這樣下去就要死 了,你只需要裝作小媛在他身邊待幾天就好了。”
裝作顧沁媛?
云晚霓深深吐出一口氣,語氣嘲諷:“說來說去,不還是換妻?”
她語氣尖銳,讓顧松鶴不由得詫異地看向她。
隨即又變得不耐:“你不要太過激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云晚霓突然站起的動作打斷。
“顧松鶴,哪怕我懷孕四個多月了,也要我去代替你那好妹妹嗎?”
云晚霓直直地看著他。
顧松鶴的目光在她敞開的白大褂下的腹部停留一瞬,半晌才移開。
“把孩子打掉吧,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件事情,但小媛也懷孕了,我沒辦法眼睜睜看她死在別人手里。”
“小媛還沒顯懷,你打掉去代替她是最穩妥的方法,”顧松鶴緊緊抓住她的手,不容置疑,“你學過一段時間武術,你會沒事的。”
云晚霓抓著白大褂的手緩緩松開,眼神麻木。
原來如此,前世她至死都不知道,顧沁媛也懷孕了。
所以顧松鶴這么急切地要她去頂替,是為了保全顧沁媛和她的孩子。
云晚霓向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顧松鶴,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這么著急要保護顧沁媛,真的只是因為她是你的養妹嗎?還是說......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是你的?”
顧松鶴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個細微的反應讓云晚霓徹底證實了前世的猜測。
“你胡說八道什么?”顧松鶴厲聲喝道,但閃爍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云晚霓冷笑一聲:“既然你這么在乎她和她的孩子,為什么不直接離婚娶她?非要讓我這個替身去替她涉險?”
“夠了!”顧松鶴猛地拍桌,“這是命令,你必須執行!”
“如果我不呢?”云晚霓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是要對自己的妻子動用軍法嗎?”
顧松鶴眼神一厲,透出戰場上的殺伐之氣:“如果你拒不配合,我有權采取必要措施,晚霓,你別逼我動手。”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云晚霓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戎裝卻行事荒唐的男人,心底一片冰涼。
她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墻上莊嚴的軍徽,然后重新落回顧松鶴臉上。
“好。”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可以代替她去。”
云晚霓一字一句地說,“孩子的事,也可以按你說的辦。”
顧松鶴眼中閃過疑慮,但更多的是任務達成的松懈:“你明白就好,我會安排......”
“不必。”
云晚霓打斷他,開始利落地整理桌面,“我是軍醫,我知道流程和規定,不必你來假惺惺。”
她走向手術臺,轉頭看向顧松鶴的眼里一片冰冷:“顧松鶴,希望你記住,是你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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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醒過來,已經是晚上了。
云晚霓下意識地摸向腹部,卻只摸到一片平坦,仿佛那孩子從未來過一樣。
她望著軍區醫院病房斑駁的天花板,眼神疲憊。
麻藥褪去后的鈍痛陣陣襲來,卻遠不及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蕪。
她的孩子已經四個月了,作為醫生,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孩子有多健康。
可現在,這個生命被她親手終結了。
門外傳來軍靴踏地的沉穩腳步聲,是顧松鶴。
病房門被推開,穿著將官制服的男人走進來,看著她蒼白的臉,語氣刻意放緩:"晚霓,別難過,孩子以后還會有的。"
"滾。"
云晚霓撐著手臂坐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嘶啞卻清晰:"顧松鶴,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孩子了。"
“我一想到自己身上有你的血肉,就覺得惡心!”
顧松鶴身形微頓,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但你也不要說這些氣話,等小媛順利離婚,我會好好補償你。"
"補償?"云晚霓清凌凌的眼睛中滿是不屑,腹部的疼痛讓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語氣卻依然強硬。
"拿什么補償?顧團長的前途,還是你那些虛偽的承諾?"
顧松鶴看著她痛苦卻倔強的模樣,下意識上前一步。
"站住,"云晚霓冷聲喝止,"別碰我。"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軍用通訊器響了起來。
接通電話的瞬間,他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輕柔:"小媛?別哭,慢慢說......被搶劫了?人沒事吧?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匆匆交代:"晚霓,小媛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得去處理,你好好休息,有事叫護士。"
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云晚霓靠在床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想起三年前剛調來軍區總醫院時,第一次見到顧松鶴的場景。
那時他是最年輕的軍長,挺拔冷峻,在一眾軍官中格外顯眼。
她不顧旁人的議論,主動追求這個看似冷硬實則細心的男人。
直到后來才知道,他心里一直裝著養妹顧沁媛。
那個柔弱美麗的女孩,就像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
就在她準備放棄時,顧沁媛嫁給了因戰失明的蕭紹京。
她以為自己終于等到了機會,用盡全部熱情去愛他。
他會記得她值夜班的時間,悄悄送來熱飯;會在她生病時整夜守在床邊;會在她受委屈時第一個站出來維護。
可現在她才明白,那些溫柔體貼,不過是因為她長得像顧沁媛。
他透過她在看另一個女人,就連她打掉的孩子,在他心里也比不上顧沁媛的一滴眼淚。
云晚霓閉上眼,將所有的痛楚和恨意深深埋進心底。
這一次,她不會再做任何人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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