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為何會誘發濕疹？復旦大學最新Science論文，揭開背后的原因，并帶來治療新思路

撰文丨王聰

編輯丨王多魚

排版丨水成文

對于患有濕疹的人而言，壓力會誘發癥狀加劇，使瘙癢性皮疹惡化。然而壓力與皮膚炎癥之間的關聯機制始終不甚明確。

而現在，來自復旦大學的研究團隊揭開了壓力導致濕疹發作的原因——他們發現了一個神經元網絡，它們在受到壓力時會激活皮膚中的免疫細胞，從而加劇濕疹癥狀。

該研究于 2026 年 3 月 19 日發表于國際頂尖學術期刊Science，論文題為：A sympathetic-eosinophil axis orchestrates psychological stress to exacerbate skin inflammation，復旦大學腦科學研究院柳申濱研究員為論文通訊作者，復旦大學腦科學研究院博士生田嘉禾、曹與點，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李一雷醫生為論文共同第一作者。

該研究基于特應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AD）小鼠模型，這種慢性濕疹類型在全球范圍內影響著超過 2 億人。該研究首次揭示了心理壓力導致皮炎加重的神經免疫學機制，強調了Pdyn+交感神經元-嗜酸性粒細胞調控軸作為大腦與皮膚炎癥之間關鍵接口的重要性，為開發靶向神經系統的新型濕疹療法提供了理論依據。

心理壓力是公認的特應性皮炎（AD）的加重因素，它可通過神經、內分泌和免疫系統之間的復雜相互作用加劇炎癥。壓力激素可直接損害皮膚屏障，促進炎癥，并增強瘙癢感。因瘙癢而抓撓會進一步損傷皮膚，形成炎癥和心理困擾的惡性循環。因此，壓力管理被視為特應性皮炎綜合管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嗜酸性粒細胞浸潤是特應性皮炎（AD）的一個病理特征。嗜酸性粒細胞來源的介質，包括嗜酸性粒細胞過氧化物酶（Epx）和主要堿性蛋白（MBP）等顆粒蛋白，以及 IL-31 等細胞因子，能強烈放大炎癥級聯反應，并與疾病嚴重程度相關。

然而，在心理壓力背景下，嗜酸性粒細胞募集和活化的機制基礎仍不清楚，這在皮膚神經免疫通訊方面存在顯著的知識空白。此外，盡管交感神經元表現出靶向特異性組織，并在壓力反應期間參與外周免疫調節，但心理壓力與特應性炎癥相互作用的確切通路仍未完全闡明，尤其是它們與壓力下皮膚中嗜酸性粒細胞介導的炎癥之間的聯系。

為確定壓力信號加劇皮膚炎癥所通過的免疫介質和神經通路，研究團隊對特應性皮炎（AD）患者進行了回顧性分析，并研究了應激壓力刺激下的特應性皮炎小鼠模型。這些分析揭示了特應性皮炎患者中壓力誘導的嗜酸性粒細胞增多與皮膚炎癥嚴重程度之間存在特定關聯。

在小鼠中，通過 EpxiCre-DTA 小鼠模型遺傳性地清除嗜酸性粒細胞可使其免受應激加劇的皮炎影響。通過使用 6-羥基多巴胺進行化學交感神經切除術以及切除腎上腺，研究團隊確定了外周交感神經-垂體-腎上腺信號軸介導了壓力誘導的皮膚炎癥惡化。通過單核 RNA 測序和交叉遺傳學方法，研究團隊進一步確定了小鼠中兩種主要的去甲腎上腺素能交感神經元群，其分別由 Pdyn 和 Npy 的表達定義，它們在心理壓力下被激活。

進一步功能研究表明，皮膚支配的Pdyn+交感神經元（而非 Npy+ 交感神經元）對于驅動壓力誘導的皮炎和嗜酸性粒細胞增多癥既是必要條件也是充分條件。光遺傳學激活 Pdyn+ 神經元促進了嗜酸性粒細胞的募集并加劇了炎癥，而這種效應在嗜酸性粒細胞耗竭后被消除。研究團隊進一步發現，這些 Pdyn+ 神經元會釋放趨化因子 CCL11，并通過作用于其受體 CCR3 來介導嗜酸性粒細胞的趨化作用。最后，研究團隊還發現，嗜酸性粒細胞上的 Adrb2 介導的腎上腺素能信號轉導至關重要，嗜酸性粒細胞特異性 Adrb2 基因敲除可減輕壓力引起的皮炎加重。

Pdyn+ 交感神經元介導心理壓力誘發的嗜酸性粒細胞增多和皮炎

總的來說，這些研究結果表明，心理壓力通過一組特殊的皮膚神經支配的 Pdyn+ 去甲腎上腺素能交感神經元，加劇了特應性皮炎樣炎癥，這些神經元通過 CCL11-CCR3 趨化信號軸和 Adrb2 介導的激活作用來調動嗜酸性粒細胞。

這些發現提示我們，壓力引起的嗜酸性粒細胞增多可能是特應性皮炎嚴重程度的一個潛在生物標志物，并提示了靶向 Pdyn+ 交感神經元-嗜酸性粒細胞調控軸，可能有助于減輕心理壓力引發的炎癥后遺癥。

論文鏈接：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dv59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