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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前,我們用戴蒙德(Jared Diamond)的研究和大家聊過一次復活節(jié)島的真相。
戴蒙德是《槍炮、病菌與鋼鐵》的作者,他在研究完復活節(jié)島后,又寫了一個本《崩潰》,其中說:
這是人類結局的預言,曾經,島上有一群愚蠢的島民,為了攀比而建造石像奇觀,結果砍光了島上最后一棵樹,吃掉了最后一只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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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資源耗盡,絕望的他們朝同胞舉起屠刀,只為了填飽肚子。
最后,整個文明在血與火中自我毀滅。
復活節(jié)島是「地球的肚臍」,距離最近的大陸也有3000多公里,是一個資源有限的三角形孤島。
而地球呢?
我們在浩瀚的宇宙中,何嘗不也是這樣一個孤島……
所以,我們掠奪式的開采石油、破壞生態(tài),會不會也像是愚蠢的島民砍光全島那1600萬顆棕櫚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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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戴蒙德把復活節(jié)島描述為一個完美的生態(tài)浩劫樣本,讓人觸目驚心,繼而被奉為環(huán)保圣經。
但如果,在最新的研究中,在AI的輔助下,我們發(fā)現這一切都是錯的呢?
這位名叫卡爾利波(Carl Lipo)的科學家最新告訴我們,那些島民并不愚蠢。
恰恰相反,愚蠢的是我們,島民們是一個擁有火星殖民級生存智慧的超級民族。
而我們,若想逃離這孤島般的「地球監(jiān)獄」,也必須向這群島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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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科學反轉?
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個故事……
卡爾利波的發(fā)現
卡爾出生在美國一個理工世家,祖上好多工程師,和戴蒙德那種煽情的「普利策文風」截然不同。
小時候,卡爾對北美那些印第安人土丘很感興趣,于是,長大后,他選擇成了一名考古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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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卡爾背著沉重的雷達儀器踏上了復活節(jié)島,當時,戴蒙德的理論如日中天。
復活節(jié)島上早已沒有謎團,巨大的摩艾石像不是外星人建的,就是土著拉帕努伊人(Rapa Nui)的杰作。
而拉帕努伊人呢?
很神奇,俗稱東波人,是一群跑得最遠的南島語族——東波利尼西亞人后裔。
他們充滿了謎團,在6000年前,就拿著石器、駕著獨木舟從東亞出發(fā),然后征服了太平洋,卻向西,登上了馬達加斯加,向東,抵達了復活節(jié)島整個征服面積,足夠裝下整個地球的所有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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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夸張了,他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其實,直到如今的卡爾最新揭秘,我們上百年來一直沒能真正回答這個問題。
總之,故事繼續(xù),卡爾當初上島,不過是想跟隨戴神的腳步,做一些數據測量,修修改改,發(fā)個論文而已。
但是,當他真正蹲下身子,用工程師的眼光審視腳下的路時,他愣住了。
戴神曾說,島民為了運送那幾十噸重的摩艾石像,不得不把森林砍倒,鋪在路上滾動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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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運輸的路要平。
但卡爾發(fā)現,島上的古道截面是U形或V形的,根本放不了滾木。
而且,倒在路邊的石像底部是D字形的,重心前傾。
戴神如何解釋這個問題?
這按工程師的視角來看,根本用不了滾木啊,而如果用不了滾木,就不用砍樹。
而不用砍樹,豈不是就說明,戴神理論的基點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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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感到不可思議,但緊接著,我們就看到了這樣一段經典的實驗影片……
石像走路
想必,這段石像收錄的經典影片大家或多或少都看過。
其實,這就是卡爾在島上進行的實驗。
工程世家出生的他,一看到D字形底部,中心前傾的石像就很快想到了這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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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卡爾用混凝土復制了這尊4.35噸重的石像,十幾個人,幾根繩子,沒用一棵樹就讓石像真的走了起來。
凱瑟琳的冤屈被洗刷,(就這樣)島民的智慧被證明,而戴蒙德《崩潰》理論,也似乎要塌了……
《崩潰》理論
詳細說來,戴蒙德的《崩潰》理論認為,遠航而來的東波人在發(fā)現小島后,就過上了「天堂」般的生活。
得益于全島1600萬顆棕櫚樹的自然饋贈,島上的物質豐富到島民很快就酒池肉林、人口爆炸,最多時繁衍到3萬人的規(guī)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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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全島被12個酋長部落占領,他們互相較勁兒,直到有人豎起了第一尊象征自己祖先的摩艾石像……
從此以后,人性中的貪婪、攀比徹底在「天堂」中被放大,各部落的石像越修越大,樹木也越砍越多。
最終,當1600萬顆棕櫚樹被砍得所剩無幾時,瘋狂的島民才發(fā)現,自己親手摧毀了「天堂」,生活從此墮入了地獄,哪怕你此時再想逃,卻也驚恐的發(fā)現,沒有足夠的棕櫚樹再建造海船出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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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到最后,連出海捕魚的船都造不出來,因為,木頭、繩索、用于制造皮布的樹皮等等等等,全都來自棕櫚樹的饋贈……
戴蒙德說,越晚期的墓里,魚鉤和魚骨越少,水果也沒得吃,反而出現了老鼠的骨頭。
這些老鼠是跟隨者東波人的海船一起抵達小島的。
當東波人在這里找到天堂時,老鼠們也找到了天堂,它們繁育的密密麻麻。
而東波人后期,就靠捕食這種老鼠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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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在絕對的枯竭中,又殘忍的向同類舉起了屠刀……
你看那些瘦骨嶙峋的「鳥人」雕塑,就是他們絕望的寫照,想化身飛鳥,飛出這絕望之島的寫照……
發(fā)現沒有,戴神理論中,有幾個關鍵的基石:
1,運石像砍樹,毀滅生態(tài);
2,吃老鼠自相殘殺,墮入地獄;
3,瘦鳥人雕塑,絕望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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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工程師卡爾一上島就發(fā)現,運石像好像不用砍樹啊。
戴神的第一基石松動了,可戴神的理論還有補丁,那就是,你這種方式,只能讓小石像走路,要讓那些上百噸的大石像走路,還得砍樹,憑管用不用砍那么多,反正砍樹了,就代表島民愚蠢,島民毀滅生態(tài)……
似乎,在這里戴神的理論依舊能說服卡爾。
但很快,當卡爾繼續(xù)研究那些老鼠時,他徹底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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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tài)毀滅的真相……
當卡爾在海灘進行挖掘后,他看到了地層中成千上萬個棕櫚果殼碎片上,幾乎每個碎片上都留著細小的老鼠牙印。
這說明,島上的老鼠,是靠吃棕櫚果進入的「天堂」。
它們飛速的繁殖一年6窩,一窩4只,可棕櫚樹卻要50年才能開花結果。
所以,全島1600萬顆棕櫚樹滅絕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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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砍伐,而是老鼠對其進行了種子絕育……
老鼠沒有天敵,島民也沒有亂砍亂伐。
這不是一場對棕櫚樹的屠殺,而是一場生物入侵的慢性病。
老鼠鎖死了棕櫚森林的「出生率」,而島民為了生存,又不得不維持一個棕櫚樹的正常「死亡率」。
因為,種紅薯、建房子、造海船,島民都必須燒掉、砍掉一部分樹林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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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常的世界里,這沒問題,樹林會自己長回來。
但在復活節(jié)島,當「出生率」被老鼠降為0,哪怕島上沒有人類,樹木滅絕也成為了一個確定的數學倒計時……
果然,卡爾的工程師推理沒錯。
他從遺址后期地層中挖出來,鼠骨數量銳減93%,這是經典的25號宇宙模型——入侵物種數量激增后又迅速衰落的典型特征——的確是老鼠入侵導致了生態(tài)浩劫,而非人類砍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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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這樣,那接下來,島民吃老鼠,自相殘殺,這《崩潰》理論的第二基石總沒錯吧?
但卡爾繼續(xù)往下挖,卻發(fā)現,這根本不是生態(tài)滅絕等候的「自相殘殺」,而是一系列猶如《火星救援》一般的史詩級求生……
如同火星的地表
在《崩潰》理論中,當棕櫚樹林滅絕,狂風讓整個小島的地表,變得如同火星一般。
島民想種地?
瞬間面對三大難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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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土壤已死。
整座小島本就是有三座火山噴發(fā)而形成的,土里沒有有機物,這很火星。
第二,沒有水。
任何液態(tài)水灑在地上,瞬間就會被狂風蒸發(fā)或者滲走,這更火星。
第三,致命妖風。
毫無遮擋,狂風會吹斷所有植物的嫩芽。
想在這里種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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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達蒙都說了,除非你有「外星科技」。
而且,戴蒙德還說過,這些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島民,太懶了,你看,他們的田地里到處都是碎石頭,連地都懶得犁平,哦,沒樹了,他們造不出犁,簡直是愚蠢的一團糟。
可是,真相是這樣嗎?
當卡爾通過熱成像和土壤分析后發(fā)現,這些所謂的「亂石堆」,其實是人類農業(yè)史上最精密的「巖石覆蓋系統(tǒng)」(Lithic Mulc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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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懶惰,這是「火星救援」級別的「地球工程學」,主要有三大黑科技:
第一:固態(tài)水庫(The Solid Water)
島民們故意把火山巖敲碎,鋪在每一寸農田的表面。
這層碎石,白天,像一層隔熱盾,阻擋陽光暴曬,防止土壤水分蒸發(fā)。
晚上,因為巖石比熱容小,冷卻極快。
空氣中的水蒸氣遇到冰冷的石頭,會凝結成露水,然后,順著石頭縫隙,精準地滴灌到植物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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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智慧的島民們,發(fā)明了一套,不要水管和泵的全自動「空氣冷凝灌溉系統(tǒng)」。
第二大黑科技:緩釋化肥機(The Slow-Release Fertilizer)。
復活節(jié)島是火山島,土壤中的磷和鉀早就被雨水沖刷干凈,土地貧瘠得像水泥。
按理說,這里種不出紅薯。
但是,島民發(fā)現地表的土雖然沒營養(yǎng),但地下的巖石里有。
新鮮的火山巖里富含磷和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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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島民通過不斷地開采、敲碎巖石,并在耕作時不斷翻動這些碎石。
這根本不是不會犁地,而是正在「施肥」,而且是高效的緩釋肥,因為,碎石在風化過程中,會緩慢地釋放出礦物質營養(yǎng)。
這不就是《火星救援》小說里,設想的在火星上粉碎風化層(Regolith)來種植農作物嗎?
第三大黑科技:馬納維(Manavai)。
除了鋪石頭,利波還發(fā)現了遍布全島的數千個圓形石墻,當地人叫它「馬納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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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戴蒙德說,這是豬圈,或者防御工事。
但利波鉆進去一看,發(fā)現里面是——微型溫室。
在狂風肆虐的島上,嬌嫩的芋頭根本活不下來。
于是,島民給每一株珍貴的植物,都蓋了一座專屬的石頭碉堡。
墻壁擋住了寒冷的海風,墻內的石頭吸收熱量,創(chuàng)造了一個溫暖、濕潤的獨立微氣候。
這哪里是愚蠢的島民,這分明就是星際級別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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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戴蒙德的擁躉們還有話說,那就是:
農田太少了,你看看,這是你自己的研究報告,圖上的黃色小點是耕地,那滿打滿算只占全島面積的0.46%,根本養(yǎng)不活那么多島民。
所以,卡爾利波要如何解釋?
基因學家的證據
2024年9月,正當卡爾利波陷入麻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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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哥本哈根大學的維克多教授(Víctor Moreno-Mayar)團隊,在權威期刊《自然》上把卡爾補刀。
他們提取了15具古代島民的DNA,通過種群瓶頸(Genetic Bottleneck)效應算出來:
全島,根本就沒有爆發(fā)過所謂的「人口雪崩」。
因為,就像你看到的這個示意圖一樣,如果發(fā)生過人口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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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從大瓶里倒出來的小球,就一定有一個固定的顏色比值,這就相當于基因類型。
接著,這些基因類型在繁衍成一大群時,他們的顏色比值是不變的。
可是,維克多團隊的計算結果卻顯示,從第一批東波人登島以來,島民人口一直穩(wěn)定在1500-3000人左右,從未發(fā)生過所謂的人口雪崩。
所以,為什么只有0.46%的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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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計算中,這耕地的產量再配合上近海捕魚,正好能養(yǎng)活3000個島民。
那個關于人口爆炸、酒池肉林、攀比作祟,在導致崩潰的故事,現在徹底變成了臆想,島民并不貪婪、也不放縱,島上從未有過戴蒙德估算的2-3萬人口規(guī)模,那也就更不可能出現從2-3萬銳減到1500的「人口雪崩」。
接著,還有《崩潰》理論的第三基石,那些瘦骨嶙峋的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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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很簡單,拿鳥人碳14一下就知道,它們當中有很多,被雕刻的時間,根本就是島上還沒有爆發(fā)「饑荒」,島民依舊「天堂」的時代。
最新研究中,還有更勁爆的證據出土,那就是,遍布全島的黑曜石碎片。
曾經,戴蒙德說,這是兇器,是島民自相殘殺的證據。
但現在,卡爾利波用工程學、彈道學去還原這些碎片上的痕跡,他發(fā)現,這根本不是武器,而是馬他(Mat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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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他是波人的農具和工具,這個在波人其他的島嶼上都有證明。
另外,你是不是覺得紅薯很可疑?
沒錯,我沒說錯,就是紅薯,原產于南美的紅薯。
就像我們前面在納茲卡故事里剛剛說過的一樣,這些紅薯證明,秘魯納茲卡和復活節(jié)島東波人,早就有交流。
波人的紅薯叫「庫馬拉(Kumara)」,而秘魯當地的克丘亞語,紅薯也叫「庫馬爾(Kumar)」發(fā)音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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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絕不是被困死孤島、自相殘殺的愚蠢島民。
卡爾在論文里寫到,馬他的磨損樣式以及其在巖石護根區(qū)域頻繁出現表明,它曾被用于耕作,可能是紅薯的石錛,也可能是紅薯的削皮刀;
當然,也不排除可能被用作為儀式上,給皮膚刻下疤痕的工具。
但無論怎樣,馬他絕對不是兵器。
島民們并沒有自相殘殺,而是在合作,在種地,在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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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野蠻內戰(zhàn)、自相殘殺,不過是歐洲人的固有思維,看著一堆農具,意淫出的暴力狂歡。
因為,在舊世界西方人眼中:
人性本惡,哪怕有飯吃,西方人也會本能的認為,在一個封閉的、資源匱乏的孤島上,人性難道不會扭曲嗎?
不會像我們聊過的《大逃殺》或者《蒼蠅王》里那樣,為了爭奪資源和權力,陷入無休止的內斗嗎?
其實,直到故事發(fā)展到這里,我們才真的重新用「星際文明」的視角,來審視波人那個6000年前,為何能征服太平洋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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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為何叛逆?
青春期為何叛逆?
這個問題看似與今天的故事毫不相關。
但是,敏銳的人類學家們100年前就發(fā)現了,青春期的叛逆,似乎只有在西方世界中才普遍存在。
所以,這真的是人類的本性嗎?
為了解釋其中奧秘,1925年著名的人類學家——瑪格麗特·米德(Margaret Mead)只身前往南太平洋的薩摩亞群島——這里和復活節(jié)島一樣,都屬于波人文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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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上的人們生活愜意舒適,男人結伴出海捕魚,女人在樹蔭下編織草席,夜幕降臨,人們伴著海風和浪花拍打礁石的節(jié)奏入睡,生活如同桃源一般。
在島上生活6個月后,米德寫下了一本如今讀來,都振聾發(fā)聵的著作——《薩摩亞人的成長》(Coming of Age in Samoa)。
在當時,西方社會普遍認為「青春期」是一個充滿叛逆、焦慮、競爭和性壓抑的痛苦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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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面對身體的變化,心理的變化,以及和周圍同齡人如何相處,會產生負面情緒。
更別提原始部落了,沒有文明的約束,生活必然會更糟。
就像戴蒙德認為資源短缺必然導致戰(zhàn)爭一樣,這是寫在人類基因里的詛咒。
但米德在薩摩亞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里的孩子,生活在一種極其松弛的社會網絡中,叫阿英阿(Ai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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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大阿英阿共同組合成一個村莊。
幾代人住在附近相鄰的幾個房子,房子之間往往是開放式的,孩子們可以在不同的屋檐下自由穿梭。
孩子的父親母親、叔叔姑姑,舅舅舅媽等成年人都有權利管教孩子,孩子不僅僅是父母的,也是整個村莊的。
所以,他們的語言里,父親和叔叔、母親和阿姨這種輩分的,常常用同一個詞來表示。
這樣的撫養(yǎng)方式,沒有傳統(tǒng)三口之家那種緊繃的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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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德觀察到,如果如果一個孩子被父母罵了,或者跟父母吵架了。
在美國家庭里,孩子會感到無處可去,只能憋在心里。
但在薩摩亞,孩子只需要卷起席子,走到隔壁叔叔家住幾天就行了。
叔叔家會很自然地接納他,不會問為什么。
等氣消了,孩子再回去。
她分析,正是因為這種機制,薩摩亞孩子對父母的情感依賴是分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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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不會像西方孩子那樣對父母產生過度強烈的愛或恨,弗洛伊德的那些俄狄浦斯情結,都是小家子氣逼出來的東西。
孩子們的成長過程平滑,沒有美國孩子那種焦慮、神經質和與家庭的沖突。
面對青春期的躁動,她們沒有壓抑的情緒,只有對自然的探索和包容。
于是米德總結說 ,青春期叛逆不是人的天性,而是競爭性社會文化逼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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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她又去了巴布亞新幾內亞的馬努斯島,同樣與復活節(jié)島人同源,是波人。
這里的島民面對新鮮事物的沖擊有著極強的適應能力和開放心態(tài)。
當美軍的飛機大炮轟隆隆登上沙灘,他們并不恐懼,排斥,而是迅速學習,建立起現代的政治制度、學校、醫(yī)院,貨幣系統(tǒng)。
太平洋島民們都不是僵化的石板,沒有松弛與合作,適應和務實,他們如何完成橫跨太平洋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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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米德繼續(xù)研究,還有更廣為人知的結論,那就是這句人類學的名言:
人類文明的第一個跡象是什么?
不是魚鉤,不是陶罐,而是一根愈合的股骨。
因為在動物界,如果你的腿斷了,你就死定了。
你跑不過捕食者,也找不到水。
但是,一根愈合的股骨意味著:有人給你處理傷口,有人把你背到安全的地方,有人把食物分享給你吃,照顧你幾個月,直到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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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瑪格麗特·米德早就從波人島嶼中挖出來的證據:
合作,而非競爭,才是人類進化的唯一出路。
因為,波人,就是6000年前,為我們復刻「星際文明」的民族,他們是靠合作,而非競爭遍布了整個太平洋……
可是,米德的學說卻長久以來不忽略了,很多人認為,這只是個美好的故事,真實性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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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到卡爾利波挖出打臉《崩潰》的證據,直到2022年,考古學家又從婆羅洲挖出了一根,3.1萬年前的愈合股骨:那是,智人左小腿下三分之一被截肢的脛骨,而且在截肢后,他還正常存活了6-9年。
所以,當我們挖到這里時,當我們離復活節(jié)島的真相越來越近時,還會相信,《崩潰》理論中,那些吃掉弱者的驚悚臆想嗎?
波人,遠征太平洋,如果形單影只,如果人性本惡,如果今天《大逃殺》,明天《蒼蠅王》,那怎么可能有我們今天看到的這能容納整個地球陸地的波人大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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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未來?
人類的未來,想要逃出地球監(jiān)獄,想要孤島求生。
除了亞光速飛船,除了改造星球的黑科技,我們更需要什么?
原來,這個問題,也早在50年前的NASA,就被這位人類學家振聾發(fā)聵的回答過。
而他的智慧,也毫不奇怪的來自波人。
當時,學術界一直對波人的航海能力抱有巨大的偏見,不少學者認為,波人沒有金屬工具,沒有羅盤,也沒有文字,不可能有能力制造大船并進行有計劃的遠洋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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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發(fā)現島嶼,純粹是古代漁民被風暴吹離了航線,意外的誤打誤撞。
可我們這位人類學家——本·芬尼(Ben Finney)卻決定用自己在波人老師那里學到的智慧,好好的給這些傲慢的航海家們上一課。
平日里,芬尼是夏威夷的沖浪大師,但作為人類學家,他則是哈佛大學的明日之星。
那會兒,芬尼為了證明,就組織成立了一個波人航海協會,還專門復刻了一艘波人雙體船——霍庫利亞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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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找來了太平洋上最后一位懂得星象導航的波人大師——毛·皮亞盧格擔任領航員。
結果,在沒有羅盤和任何現代導航工具的情況下,毛成功從夏威夷航行到了4400公里外的大溪地。
那一刻,所有的傲慢不攻自破。
但就在本·芬尼就快要忘記這事兒,又回去夏威夷玩兒沖浪時,幾個工程師模樣的人敲響了他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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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尼嚇了一跳,原來是NASA,可你們這探索宇宙的事找我做什么?
原來,當時阿波羅登月計劃已經結束,NASA正在頭疼,如果未來要探索更遙遠的火星和星際空間。
那究竟如何把人類關在一個鐵疙瘩里飛上幾十年都不發(fā)瘋?
這種封閉環(huán)境下的長途遷徙和波人漫長且孤獨的航海非常相似啊。
于是,沖浪大師、人類學家芬尼,就這樣轉眼就成了NASA太空旅行的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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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尼說,木船,就是最原始版本的星際飛船。
波人出海時,船上不單有水手和戰(zhàn)士,為了保證路上和上岸后的生存,他們還必須帶上無法戰(zhàn)斗的孩子、老人,豬狗雞等家畜,還有各種種子、樹苗和口糧。
這不就是你們NASA夢寐以求的,自給自足的小生態(tài)圈嗎?
他還說,波人航海途中危險重重,船上的社會結構必須有嚴格的等級服從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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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航行也是如此,極度的等級服從要與極度的資源共享相結合才能讓整艘船的人持續(xù)生存下去。
到了1985年,芬尼和NASA出版了著名的神書《星際遷徙與人類經驗》(Interstellar Migration and the Human Experience)。
他在書里寫道:人類是一個擴張的物種。
我們從非洲走出,通過陸地,然后通過海洋,最終覆蓋了地球。
太空,就是另一片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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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尼相信,波人探索太平洋,就是人類探索銀河系的預演。
當我們在電影里看到宇航員或沉睡,或帶著受精卵和種子飛向新星球時,那個畫面的精神內核,其實就源自幾千年前,那些駕駛著獨木舟、沖向復活節(jié)島的波利尼西亞祖先。
跑的最遠的復活節(jié)島東波人,其實是一群最勇敢的宇航員,在資源耗盡,也就是森林消失的情況下,在一片荒蕪上星球上成功生存,并維持了幾百年的和平。
可現代人,明明在50年前就已經看到了這一切,卻固執(zhí)的,直到今天,還把《崩潰》當做「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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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NASA在當時,就已經用實驗證實了芬尼的忠告吧,只不過,他們將這些「秘密」列為戰(zhàn)略機密。
因為,就在芬尼給NASA當顧問后不久,1991年,科學家們在美國亞利桑那州的沙漠里,耗資2億美元建起了一個全封閉的玻璃巨蛋,叫做生物圈2號,旨在模擬地球生態(tài),為星際殖民做準備。
8名頂尖科學家住進去,計劃自給自足生活兩年。
可剛關進去半年科學家就分成了兩派對立,1年就拒絕和對方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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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互相憎恨,勢不兩立,生態(tài)全面崩盤,可NASA就像早有預見一樣,在一旁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這當中的狗血細節(jié),真的,絕對比《崩潰》的臆想要生動一萬倍。
人類,或者說,現代西方思維下的「達爾文們」,相信適者生存的「進化論者」,他們才是扼殺人類「進化」的黑手……
等等內幕,我們會員頻道細說。
總之,這樣對比之下,「愚蠢」的島民,和生物圈二號的「精英」,到底誰才是更原始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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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們再回答一個悲慘的問題吧,既然島民的生存策略如此完美,為什么我們看到的結局為何依然是崩潰?
悲慘的結局……
1722年,荷蘭船長——羅文芬(Jacob Roggeveen)帶著三艘大船無意中登上了復活節(jié)島。
他們發(fā)現了這座「世界肚臍」一般的小島,和這上面,火星求生的島民。
島民友善而和藹,哪怕船員因為擦槍走火而誤殺了12名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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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民也善意的用食物喂飽了饑腸轆轆的船員。
可是,船員走后,這個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地圖上找不到的世外桃源」。
坐標暴露的后果,就是,殖民時代最殘酷的奴隸貿易……
1862年,太平洋島嶼上堆積如山的鳥糞是當時世界上最昂貴的肥料,被叫做白色黃金。
但開采鳥糞的環(huán)境極其惡劣,氣味惡臭且有毒,很少有人愿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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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秘魯的種植園主和礦主就雇傭了私人武裝船隊,到處去抓捕勞動力,史稱黑鳥捕獵(Blackbirding)事件。
他們就像收割莊稼一樣,抓走了島上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人口,大約1500人。
島民能做的反抗只有絕望的扔石頭。
更絕望的是,為了瓦解拉帕努伊人的反抗,所有的酋長、祭司,以及所有能讀懂島上神秘木板文字朗格朗格(Rongorongo)的知識分子都被抓走,復活節(jié)島的大腦就此被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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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死在礦坑里,拉帕努伊人的文字成了永遠解不開的天書。
法國人在這里買地放羊,吃廢了小島的生態(tài),趕跑了本地的土著。
同時,外人帶來的天花、梅毒、流感等病毒持續(xù)發(fā)力。
到1877年,全島只剩下111人,現在的島民,幾乎都是這一百多人的后代。
從幾千年的輝煌,從跨越太平洋的霸氣,從讓巨石跳舞的智慧,到在咸風中顫抖的111個虛弱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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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真相
現在,讓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
復活節(jié)島的真相,到底給我們留下了什么?
戴蒙德想告訴我們,人性是貪婪的,我們最終會吃光彼此,然后和地球一起毀滅。
但卡爾利波、瑪格麗特·米德、還有本·芬尼卻告訴我們另一個真相:
人性是本善的,人類是適應者,是合作者,是探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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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在一片荒蕪的石頭中種出巖中花束。
我們不會拋下受傷的同伴。
我們會勇敢邁向未知,無論是面對洶涌的海洋,還是黑暗的宇宙深空。
復活節(jié)島的故事證明,即使在一個封閉的、資源枯竭的孤島上,只要人類選擇合作,選擇智慧,選擇愈合彼此的傷骨,我們就能生存下去。
2020年,進化人類學家布賴恩·黑爾(Brian Hare)和凡妮莎·伍茲在合作,他們在著作《友者生存》(Survival of the Friendliest)中提出一個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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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真的對嗎?
在幾十萬年的進化中,人類在群體內部優(yōu)化掉了那些過度攻擊、無法合作的基因,選擇了那些愿意分享食物、愿意照顧老弱病殘的同伴。
正是這種自我馴化,讓我們的大腦容量雖然不敵尼安德特人,但社會網絡卻指數級擴張。
最終讓我們成了藍星上的唯一文明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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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到底是適者生存,還是友者生存?
2023年,哈佛大學生物學、數學教授馬丁(Martin Nowak),用數學模型計算證明了,除了突變和自然選擇,合作才是進化的第三大動力。
后來,卡爾利波的興趣又從考古學領域回到了工程領域。
他開始理解這些摩艾石像和拉帕努伊人社會之間的運轉關系。
而且,卡爾還發(fā)現,巨大石像群幾乎都精確建在島上地下淡水水脈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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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是在為,稀缺的淡水資源做路標,也是農業(yè)生產的一部分。`
復活節(jié)島留給我們的真正遺產,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思維方式:立足腳下(Think Local)。
我們常常把過去發(fā)生的事當成特殊的個例,但其實,未來的答案就在其中。
現在的我們,也正住在一個名為地球的孤島上。
面對浩瀚宇宙,我們同樣沒有退路,沒有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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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資源枯竭、氣候驟變,我們是像戴蒙德描述的那樣互相指責、爭奪最后一塊面包?
還是像拉帕努伊人那樣合作,用我們手里的石頭,去鋪就未來的路?
2024年的DNA證據,不僅洗清了拉帕努伊祖先的冤屈。
更證明了那111個幸存者的后代,依然頑強地活到了今天。
他們在唱歌,他們在跳舞,他們在努力復原祖先的文字。
那些摩艾石像,是人類勇氣和智慧的最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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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暗淡藍點》的作者卡爾·薩根所說:
波利尼西亞人的探索,就是人類探索宇宙的樣本。
也許有一天,當我們不得不面對地球這個孤島的極限時,復活節(jié)島東波人的智慧,會成為我們通往星辰大海的船票。
當我們站在遠方星球紅色的土地上,回望這顆暗淡的藍點時,我們會想起復活節(jié)島。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這里,謝謝大家。
最后夫人說,青春期那段,真的很有啟發(fā)啊。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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