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大學暴發腦膜炎，為什么這種傳染病愛找大學生，你打的疫苗還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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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肯特大學坐落于著名旅游城市Canterbury的主校區，暴發了嚴重的腦膜炎疫情，目前至少有20例確診病例，兩名年輕人不幸病故。

腦膜炎，即腦脊髓膜炎，是腦脊膜出現炎癥。導致這種炎癥的原因有很多，最常見的是感染，細菌、病毒、真菌乃至寄生蟲感染都有可能造成腦膜炎。

其中細菌感染是最常見的肇因，四種細菌與腦膜炎關系尤為密切：

1. 腦膜炎雙球菌，也叫奈瑟菌，或腦膜炎奈瑟菌，腦膜炎雙球菌

2. 肺炎鏈球菌，以導致肺炎出名的病原體，但它也可以導致腦膜炎

3. 流感嗜血桿菌

4. B型鏈球菌

據世界衛生組織統計，這四種細菌導致了全球近一半腦膜炎死亡。腦膜炎是非常嚴重的疾病，一旦出現細菌腦膜炎有可能在24小時致死，病死率可以達15%，即便沒有致死，不少患者也面臨嚴重后遺癥。

如今，英國當地衛生部門已確認肯特大學腦膜炎疫情是由腦膜炎雙球菌導致。這種病菌有兩個風險人群，一個是幼兒，另一個正是此次被波及的青少年與年輕成人。

其中幼兒風險高不難理解，他們的免疫系統還不完善，身體脆弱。但年輕人為什么會容易被腦膜炎雙球菌找麻煩呢？

這是由于該年齡段的人經常是多人住在宿舍，聚會也多，接觸病菌的風險特別高。

像英國當地研究顯示25%的學生可能攜帶腦膜炎雙球菌。不過腦膜炎暴發在發達國家很罕見，顯然絕大部分人接觸病菌后沒出現危險。是否出現嚴重的腦膜炎，其實受病菌與宿主兩方面的影響，有些菌株的致病力可能弱一些，同時，每個人的免疫基礎也不同。

而這又讓學生，特別是大學生群體面臨另一重特殊威脅。大學往往是天南海北的學生們首次離家。來自不同地方的學生們聚集到同一個校園時，也把各自家鄉的“土特產病菌”帶了過來。

其中就可能有特別厲害的腦膜炎雙球菌菌株，還剛好有機會碰上此前從未接觸過這個菌株，毫無免疫基礎的“外地學生”，成了“完美風暴”的基礎。

肯特大學腦膜炎暴發的起點目前認為是當地一家夜總會，這是年輕學生們喜歡聚集的地方，而1997年時，有3名學生也是在去了該夜總會后感染腦膜炎去世。

如今，英國衛生部門建議3月5-7號去過這個夜總會的人接受抗生素治療或接種疫苗，來防止疫情的進一步暴發。

腦膜炎雙球菌的疫苗還特別值得一提：它在很多地方的免疫規劃里都是嚴重漏洞。

腦膜炎雙球菌是一種革蘭氏陰性細菌，這類細菌的特點是有多糖外殼。該多糖外殼也決定了腦膜炎雙球菌的血清型，已知有12種，不過絕大多數導致疾病的腦膜炎雙球菌都來自A，B，C，W，X，Y，6種血清型，也叫6個群。

針對一種血清型的免疫防護，應對不了另一種血清型。這意味著要開發出防護所有腦膜炎雙球菌比較困難，必須要覆蓋多種血清型。

由于腦膜炎雙球菌血清型由多糖外殼決定，一種疫苗研發思路是用每個血清型特殊的外殼多糖分子作抗原，這樣就能研發出針對某個血清型的疫苗。ACWY的疫苗就是如此研發。

可就在這里，腦膜炎鏈球菌給我們下了第一個套，B群疫苗不能這么研發，該菌株的多糖分子和一些人類蛋白上的多糖分子太像了。按這個思路走，會搞出引發自身免疫疾病的疫苗。

這導致B群腦膜炎疫苗的研發進展緩慢，后來通過針對蛋白抗原研發方有突破，2013年，第一個B群疫苗才上市。

ACWY也沒少添亂。多糖分子免疫原性不好，尤其是2歲以下嬰幼兒，目前普遍認為直接用多糖分子做疫苗，不會誘導出充分的免疫反應，也就是2歲以下用多糖分子疫苗有效性會很差。因此，早期用多糖分子直接作抗原的ACWY疫苗，保護效果有限。

怎么辦呢？如果把多糖分子和蛋白分子結合，做成結合疫苗，免疫反應會強很多。這是為什么有些疫苗我們會看到分別有多糖疫苗和結合疫苗。由于結合疫苗有效性更好，應優先使用結合疫苗。

歷經多年，如今腦膜炎雙球菌疫苗終于把ACBWY五個主要血清型都能有效覆蓋了。近幾年，有些疫苗公司還把ACWY結合疫苗和B群疫苗放在一起，做成了保護范圍最廣的5價苗，無疑是重大突破。

但很遺憾，現在腦膜炎疫苗不是5價苗一統天下，而是不同世代不同技術路線的多個疫苗混居。像ACWY，就又有多糖疫苗，也有結合疫苗，還有不同價數。由于不同地區使用的疫苗類型不同，腦膜炎雙球菌疫苗是當下全球最混亂的一個疫苗，也讓很多人打過疫苗，卻沒有保護。

腦膜炎疫苗能有多大作用，取決于兩個因素。

一，疫苗覆蓋血清型與當地流行病菌的匹配程度。不同地方流行的血清型有差異。如果接種的疫苗和暴發的血清型不一樣，疫苗不會有用。

二，接種疫苗類型與時間。像使用多糖疫苗，保護效果會差些。接種時間久了，保護作用也會下降，即便是最持久的ACWY結合疫苗，接種10年后，有效性也會顯著下降。

參考美國的疫苗接種方案，美國現在用的是ACWY結合疫苗和B群蛋白疫苗。由于美國病例非常少，B群單價疫苗只推薦少數高危人群接種，而且除了少數高危人群，其余人是推薦11-12歲打一針ACWY結合疫苗或ACBWY五價疫苗，16歲再打一針加強。

為什么這么推薦？因為腦膜炎雙球菌感染的兩個爆發年齡段，一個是嬰幼兒，高危人群需要嬰幼兒開始接種，另一個是18歲起開始讀大學那會兒，很多年輕人住在宿舍，形成高風險狀態，要在那之前完成加強。

如今肯特大學暴發的腦膜炎，經檢測是B群導致。如果有個美國留學生在那里，除非他屬于高危人群，很可能此前沒有接種過B群疫苗。也就是雖然他打過腦膜炎疫苗，但這次的腦膜炎，他沒打過疫苗。

再來看中國現在腦膜炎疫苗接種。

每個人都要接種的免費一類疫苗里，6個月與9個月，會打兩針A群多糖疫苗，3歲，6歲再打兩針A群C群二價多糖疫苗。

這帶來多個問題：

一，由于是多糖疫苗，2歲以下打的那兩針，從科學角度看，基本不會有作用。

二，多糖疫苗有效性低、保護時間短，6歲打完第二針A群C群后，等到青少年時期，大概也沒用了。

三，完全沒有針對B群的保護。

因此，如果有中國留學生在肯特大學，那他打過的腦膜炎疫苗，也不會有用。

B群保護的缺失，還不是愿意花錢打自費疫苗就能解決的。

中國自費的二類疫苗里，針對腦膜炎雙球菌，過去只有ACWY多糖疫苗，近年才開始有國產結合疫苗上市，一個AC二價，另一個是ACWY四價結合疫苗，并沒有B群疫苗。

而且自費腦膜炎雙球菌疫苗推薦年齡仍是幼童，如ACWY結合疫苗，適用3月-3歲。等到青少年時期，由于沒有進一步的加強，防護作用可能也有限了。

需要注意的是，B群腦膜炎雙球菌不是英國才有。過去中國境內腦膜炎感染是A群C群比較多，但現在比較多的也是B群。

從任何角度看，腦膜炎雙球菌疫苗都是當下疫苗界的異類。技術上，我們有疫苗能防護絕大多數菌株，但在現實中，很多人卻無法通過疫苗接種得到保護。

或許，以后的留學攻略里要寫上，泡吧前記得打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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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www.theguardian.com/society/2026/mar/20/the-kent-meningitis-outbreak-what-is-happening-and-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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