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經緯3月24日電 (王玉玲)許多人正走出家門享受春光,但對過敏患者來說,春天意味著無處不在的風險。
一年花超5000元
95后白領阿梨(化名)是四川成都人,在北京上學工作近十年。2023年春天花粉季時,她首次出現了過敏癥狀:流鼻涕、打噴嚏、流眼淚、眼睛發紅。
“當時我沒有去變態反應科,只去了社區醫院開了氯雷他定、中成藥和眼藥水,花了不到100元。眼藥水對緩解眼睛癢與紅腫很有效。”阿梨就這樣度過了自己的第一個過敏季。
2024年開始,阿梨的過敏癥狀明顯加重。她回憶說,有次晚上八點路過一棵圓柏樹下,回去后打噴嚏持續到凌晨兩三點。
此后,阿梨在醫院先后做了過敏的點刺試驗與血液變應原篩查,最后確診對圓柏等多種植物、奶制品及小麥制品過敏。為了應對過敏,阿梨想了很多辦法,一年花費超5000元。
首先,她買了大量保健品以提升免疫力,包括VC、魚油、輔酶Q10等,年花銷在1000元至2000元之間。“因為我之前不過敏,工作久了身體抵抗力變差才出現過敏癥狀,我又是比較惜命的人,所以希望把身體素質提上來,可能就不過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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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供圖
日常用藥方面,阿梨提到,她會常規吃口服抗過敏藥氯雷他定,還會使用鹽酸氮?斯汀鼻噴霧劑和帶有洗劑的洗鼻器等,通過早晚進行鼻腔清洗,沖掉鼻腔里的花粉、灰塵等過敏原。“這種洗鼻器很貴,差不多200塊錢一瓶,只能使用一周。我差不多用了六七瓶。用藥差不多也得近2000元。”
種種努力下,阿梨認為這些方法“治標不治本”,頻繁使用激素藥物,還可能帶來耐藥性。她開始嘗試“中藥療法”,在某鼻腔養護中心購買了約1500元的四聯養護療法。
“它要用一根長棉簽,捅入鼻腔深處,然后將藥膏涂抹在鼻腔內。當時是朋友幫我操作的,首次治療我就鼻涕狂流、噴嚏不斷,因恐懼操作風險,使用三次便放棄了。”阿梨說。
一系列努力下,阿梨仍然過敏嚴重。“無數個早晨和晚上,冷暖交替時鼻炎準時發作,我要用一包又一包紙巾擦鼻涕。有時候打噴嚏到肚子痛了還在打,沒有辦法睡覺,那是一種心理上和身體上的雙重折磨。”
“每天都戴N95口罩和防護鏡”
同樣工作多年后出現過敏癥狀的還有李雯(化名)。
李雯今年33歲,是一名辦公室文員,2016年來到北京。2024年春天開始,花粉過敏成了她每年都要面對的“噩夢”。
2024年3月,李雯出現了打噴嚏、頭痛的癥狀,當時她以為是普通感冒。
“后來5月中旬花粉季過去,我的癥狀才自行消失。雖然沒有檢測,但基本可以確定,我是對圓柏花粉過敏。”李雯說。
為了應對2025年的花粉季,李雯在3月份之前就做好了充分準備。
她告訴中新經緯,她不僅備好了丙酸氟替卡松鼻噴霧劑(輔舒良)、鹽酸奧洛他定滴眼液(帕坦洛)等藥物用來緩解過敏性鼻炎與過敏性結膜炎,還準備了各種物理防護用品。
但事與愿違,她還是出現了喉嚨癢、不停咳嗽的癥狀,嚴重到整夜睡不著覺。去醫院檢查后,李雯被確診為過敏變異性哮喘,癥狀直到花粉季結束,才慢慢消退。
有了前兩年的痛苦經歷,2026年花粉季來臨,李雯選擇去天壇醫院耳鼻喉科注射了司普奇拜單抗,用以治療季節性過敏性鼻炎。
“醫生說這種單抗是很多過敏患者的首選。我剛開始注射后效果確實不錯,但到了3月20日左右,由于花粉濃度急劇升高,藥物就失去了效果。”李雯告訴中新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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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供圖
李雯向中新經緯算了一筆賬。鼻腔和口腔相關用品中,輔舒良一瓶約46元,花粉季要用約一瓶半;鼻腔涂抹防阻劑一瓶約98元,花粉季要用4瓶;電動沖洗鼻器大概300元,還需要自行購買洗鼻鹽;N95口罩每天要用兩個,整個花粉季大概花費100元。
眼睛相關的用品中,帕坦洛一瓶大概90元,一個花粉季大概需要2瓶;定制的近視護目鏡300元左右;另外,治療哮喘和鼻炎的司普奇拜單抗,醫保報銷前一針1039元,報銷后大概300多元,整個過敏季需要注射4針。
以此計算,一個過敏季,在部分藥品醫保報銷后,李雯需要自費約2500元。而千元以上的花銷,也未能阻擋過敏為她帶來的痛苦。最近幾天,她的過敏反應格外嚴重。
“眼睛奇癢無比,稍不注意就會引發眼部感染,感染后眼睛分泌物甚至會把眼睛粘住,無法睜開。鼻子也癢得厲害,忍不住揉搓,導致鼻黏膜受損,鼻腔里滿是血腥味。喉嚨發癢,更是引發不停的咳嗽,一咳嗽就會連帶頭痛。”李雯說。
談到日后的應對策略,李雯表示:“藥物治療的效果其實很一般,最有效的控制方式還是物理隔絕。現在吃藥已經不管用了,只能每天都戴著N95口罩和防護鏡,只要能有效隔絕花粉進入呼吸系統,癥狀就會緩解。”
“15年間,成人過敏性鼻炎患病率幾乎翻倍”
出生于1991年的煙柳(化名)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
她告訴中新經緯,2017年她在上海某私立醫院做過過敏原檢測,當時僅對塵螨過敏,對貓毛輕微敏感,對花粉、樹木等并不過敏。但到2018年時,她開始出現對法國梧桐的過敏癥狀。花粉季外出時,她會渾身發癢、皮膚紅腫。
由此,煙柳會在每年花粉季,服用氯雷他定來緩解過敏癥狀。
近幾年,她的過敏原發生變化,主要受塵螨和情緒困擾,會間歇性出現過敏性鼻炎和慢性蕁麻疹。煙柳舉例稱,當她清理吸塵器塵盒、傾倒垃圾桶揚塵或者精神壓力較大時,身體都會立刻起疹,嚴重時甚至出現呼吸困難。
“常規服用開瑞坦效果逐漸變差后,2025年,我經人推薦開始注射奧馬珠單抗,第一次注射沒有走醫保,大概是一千元。一針可維持半年,注射后,即使情緒波動也不易起疹,2026年,我又注射了一次奧馬珠單抗,但效果略有下降。”煙柳說。
2026年初,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同仁醫院團隊在國際學術期刊 Allergy上發表研究,對2005–2019年中國成人過敏性鼻炎的流行趨勢進行了分析。分析結果顯示,全國成人過敏性鼻炎患病率(標準化后)在2005年、2011年和2019年分別為11.1%、17.6%和20.9%。上述研究稱,15年間,全國成人過敏性鼻炎患病率幾乎翻倍。
長春市兒童醫院過敏反應科主任胡亮告訴中新經緯,一些人之所以遲發出現過敏癥狀,本質上與環境暴露變化與免疫系統反應模式改變有關。
“環境因素是核心原因。以北京為例,北京春季以柏科花粉、洋白蠟回粉花粉為主,花粉濃度高、暴露時間集中。如果一個人在南方或其他地區長期生活,突然來到北京,接觸到新的高濃度致敏原,就容易出現‘遲發型過敏’。此外,過敏并不是‘先天固定’的,過敏的發生需要兩個過程,致敏階段和發病階段。最后,年齡和免疫狀態確實有影響,年齡增長后,免疫調節能力會發生變化。工作壓力大、作息紊亂、空氣污染暴露等因素,會影響免疫平衡。”胡亮說。
從過敏人數上,胡亮告訴中新經緯,過敏性疾病總體呈持續上升趨勢,原因主要包括環境變化、生活方式改變、過度清潔和飲食結構變化等。
“過敏的南北方差異非常明顯,北方(如北京、長春)以花粉過敏為主(春季、秋季明顯),常見的癥狀包括過敏性鼻炎、過敏性結膜炎、季節性哮喘。南方(如廣州、上海)以塵螨、霉菌過敏為主,常見的癥狀為全年性鼻炎、哮喘、濕疹。”胡亮表示,如用一句話總結,北方是“季節性過敏”,南方是“全年性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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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琨 李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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