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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薇手指一僵,隨即裝作懂事的樣子點頭:“我知道,我不會讓時雨姐為難的。”
裴司瑾臉色緩和了點:“你懂事,我挺感激你的。”
秦薇低下頭,長發遮住了她眼底的陰沉沉:“司瑾哥喜歡誰,我就喜歡誰。”
裴司瑾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溫和:“回去吧,早點睡。”
秦薇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裴司瑾望著她的背影,心里卻莫名空落落的。
明明該像這樣陪在自己身邊的,是溫時雨。
手機突然響了,他隨手接起:“喂?”
“裴先生,您有個到付件,得簽收一下。”
裴司瑾皺皺眉:“啥東西啊?”
“不清楚,就是個文件袋。”
他漫不經心地應了聲:“放門口吧,讓管家簽。”
掛了電話,他很快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后。
車子開進別墅區時,夕陽正好。
裴司瑾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他想,待會兒見了溫時雨,得好好跟她聊聊。
告訴她,媽不會再摻和他們的事了。
告訴她,他愛的一直是她。
告訴她,之前那些事,都是他身不由己。
車子停下,他推開車門,腳步輕快地往大門走。
管家迎上來,手里拿著個薄薄的文件袋:“先生,您的快遞。”
裴司瑾隨手接過,指尖碰到硬硬的邊緣,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拆開文件袋,一個暗紅色的本子滑了出來。
離婚證。
登記日期:今天。
裴司瑾站在原地,陽光還暖烘烘的,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沒撤銷離婚申請嗎?
第 10 章
裴母瞥見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眼里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又很快壓了下去。
她故意嘆著氣,裝作可惜的樣子,語氣里卻藏不住高興:“這樣也好,她總算識相。”
裴司瑾抬眼看向母親:“啥?”
“昨晚啊,” 裴母慢悠悠地說,“管家說她在你們房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走。”
空氣一下子靜了。
裴司瑾呼吸一滯,耳朵里嗡的一聲,像有啥東西在腦子里炸開了。
昨晚。
他想起秦薇纏在他身上時,嬌滴滴地問:“司瑾哥,你后悔娶她嗎?”
而他,在那陣糊涂勁兒里,竟然順著她的話,低低地應了句:“后悔。”
現在想來,時雨肯定是聽到了!
他臉唰地一下白了,雙手攥得死緊。
“伯母!” 秦薇突然開口,眼圈紅了,“您別說了,都是我的錯。”
裴母冷笑一聲:“你有啥錯?要不是她 ——”
“夠了!” 裴司瑾厲聲打斷,嗓子啞得厲害,“都回房間去。”
他語氣冷冰冰的,裴母和秦薇對視一眼,終究沒再說話,秦薇推著裴母走了。
客廳一下子靜下來,就剩裴司瑾一個人站在那兒,喘氣都沉。
他踉蹌著走到沙發旁,沒精打采地跌坐下去,眼睛死死盯著茶幾上的離婚證。
今天早上,他明明該親自去民政局撤銷離婚申請的。
可他只是隨口對溫時雨說:“你去撤銷吧,等我陪他們玩兩天,一切還和以前一樣。”
而溫時雨,只是低著頭,輕聲應了句:“好。”
現在回想起來,她的語氣太平靜了。
就好像,她早就打算離婚了。
裴司瑾胸口突然涌上一陣悶得喘不上氣的疼。
他想起昨天婚禮上,溫時雨站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地望著他,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他想起昨晚,他在那陣糊涂里,親口對另一個女人說 “后悔”。
他想起今早,他隨口讓她去撤銷離婚申請,而她,竟然真的去了。
只是不是撤銷,是領了離婚證。
“不可能。” 他喃喃出聲,手指抖著拿起那本離婚證,好像這樣就能證明它是假的似的。
可鋼印清清楚楚,日期刺眼得很。
她真的跟他離婚了。
這個念頭像一錘子,狠狠砸在他心上,疼得他差點喘不上氣。
他噌地站起來,抓著車鑰匙就往外沖,可剛走到門口,又猛地停住了。
離婚,不一直是自己想要的嗎?
第11章
裴司瑾坐在沙發里,盯著茶幾上的離婚證。
客廳沒開燈,外頭的雨下得很大,雨點砸在窗戶上,噼里啪啦的響。
他伸手去摸煙盒,發現已經空了,捏扁了扔進垃圾桶。
垃圾桶里還有半杯冷掉的咖啡,是不記得哪天出門前,溫時雨給他煮的。
“你胃不好,少喝點。”她每次都心疼的看著他。
他喝了半杯,剩下的倒掉了。
現在想想,她好像總是在說這種話。
“別熬夜”,“記得吃飯”,“少喝點酒”。
他聽煩了,覺得她啰嗦,可這會兒屋子里靜得嚇人,他突然很想再聽她說一句。
哪怕就一句。
裴母從樓上房間出來,輪椅在地上咔噠咔噠的響。
她瞥了眼茶幾上的離婚證,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壓住了。
“走了也好,”她坐下來,端起茶杯,“她那種性子,本來就不適合咱們家。”
裴司瑾沒說話。
“要我說,她早該走了。”裴母拍了拍他的肩,“你看看她這兩年,整天板著張臉,活像誰欠她似的。”
“媽。”裴司瑾開口,嗓子有點啞。
“怎么?我說錯了?”裴母放下茶杯,“她要是真懂事,當初就不該攔著你接電話,害我……”
“夠了!”裴司瑾突然吼了一聲。
裴母嚇了一跳,茶杯差點打翻。
裴司瑾喘了口氣,聲音低下來:“您回房間吧。”
裴母瞪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屋子里又靜下來。
裴司瑾往后靠進沙發里,閉上眼睛。
他想起昨天婚禮上,溫時雨站在角落里,看著他挽著秦薇的手走紅毯。
她沒說話沒鬧,就只是站在那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他當時看見了,心里刺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別的事岔開。
現在想想,她那時候,是不是已經決定要走了?
手機響了,是秦薇發來的消息:【司瑾哥,我想喝粥,要不要讓保姆燉點湯?】
他沒回。
廚房里還放著溫時雨常用的圍裙,淺藍色的,洗得有點發白。
她總愛穿那件圍裙給他煮醒酒湯,因為他應酬多,經常喝到半夜才回來。
有一次他喝多了,吐得厲害,她蹲在衛生間給他拍背,他嫌她煩,推了她一把,她撞在洗手臺上,腰上青了一大塊。
第二天他酒醒了,看見她彎腰的時候皺了下眉,才想起來昨晚的事。
“疼不疼?”他問。
她搖搖頭,把早餐推到他面前:“趁熱吃。”
裴司瑾突然站起來,走到廚房,拿起那件圍裙。
布料很軟,上面還有一點淡淡的油煙味。
他攥緊了,又松開。
雨越下越大,窗戶上全是水痕,外頭的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裴司瑾站在窗前,看著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想起,溫時雨最怕打雷。
以前下雨天,她總是縮在他懷里,把臉埋在他胸口。
他嫌她黏人,經常推開她,說:“多大的人了,還怕這個?”
現在雷聲轟隆隆地響,屋子里空蕩蕩的,沒人往他懷里鉆了。
他摸出手機,撥了溫時雨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女音冷冰冰的,一遍遍重復。
裴司瑾站在那兒,聽著雨聲和忙音,突然覺得心里空了一塊。
他從來沒想過,她真的會走。
第12章
他盯著離婚證上溫時雨的臉,突然想起第一次帶她回家時的場景。
那時他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冷著臉上下打量溫時雨,茶杯重重地擱在茶幾上:“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
溫時雨背挺得筆直,手指卻悄悄攥緊了衣角。
“媽,”他當時一把摟住溫時雨的肩膀,“我就是非她不娶。”
他記得母親氣得摔了杯子,而他拉著溫時雨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下著大雨,他們在路邊小店躲雨,溫時雨的頭發被淋得濕漉漉的:“你媽會不會永遠不喜歡我?”
“管她呢,”他把她冰涼的手揣進自己口袋里,“我喜歡你就夠了。”
那時候的溫時雨會因為他一句話就臉紅,會在他加班時偷偷跑來公司送宵夜,會在他喝醉時一邊埋怨一邊給他煮醒酒湯。
裴司瑾的手無意識的摸索著照片上溫時雨的臉。
后來一切都變了。
那通電話來得不是時候。他們剛結束一場親熱,溫時雨累得蜷在他懷里昏昏欲睡。
母親的電話響起時,她難得地耍了小性子:“今晚別接,好不好?”
他猶豫了一下,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第二天清晨,醫院的電話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母親突發腦溢血,因為沒人接電話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癱瘓了。
病床前,母親抓著他的手哭:“要不是她攔著你接電話——”
他回頭,看見站在病房門口的溫時雨,臉色慘白。
從那以后,一切都變了。
他開始經常加班,因為不想回家面對兩個女人的戰爭。
每次推開家門,不是聽見母親在摔東西,就是看見溫時雨在默默收拾被吐了一身的衣服。
“你能不能別跟她計較?”有天晚上他煩躁地說,“她是個病人。”
溫時雨正在給他熨襯衫,聞言手抖了一下,熨斗在袖口留下一道焦痕。
“對不起,”她輕聲說,“我明天給你買件新的。”
他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發現她瘦了很多。
以前合身的睡衣現在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你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他問。
溫時雨搖搖頭,繼續熨衣服:“吃了。”
后來他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習慣了回家看見溫時雨蒼白的臉,習慣了母親無休止的刁難,甚至習慣了溫時雨越來越沉默的樣子。
直到那天婚禮,他挽著秦薇的手走過紅毯,余光瞥見站在角落的溫時雨。
她穿著最簡單的連衣裙,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卻沒有抬手去擦。
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刺了一下,但司儀的聲音很快打斷了他的思緒。
現在,裴司瑾盯著離婚證上的日期,突然意識到,溫時雨已經很久沒有對他笑過了。
上一次是什么時候?
好像是半年前,他難得準時下班回家,發現她趴在餐桌上睡著了,面前擺著已經涼透的飯菜。
他把她抱起來時,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他笑了一下:“你回來啦。”
后來呢?
后來母親在樓上喊人,他放下她去了母親房間,再回來時,她已經收拾好餐桌,去廚房洗碗了。
裴司瑾猛地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一把拉開。
溫時雨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掛著,她什么也沒帶走。
裴司瑾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他想起昨晚秦薇問他后不后悔結婚時,他說的那句“后悔”。
現在他終于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了。
第13章
裴司瑾第二天準備開車去溫時雨可能呆的地方,臨走時他只說讓秦薇好好照顧母親。
秦薇乖巧著點頭答應,小心地問到,“司瑾哥是要去找時雨姐姐嗎?”
裴司瑾愣了一下,沒有回答。
裴司瑾的車剛開走,秦薇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
她甩掉拖鞋,光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沖著廚房喊:“王媽,給我倒杯冰美式!”
裴母的輪椅吱呀一聲從書房轉出來:“薇薇,該做復健了。”
秦薇翻了個白眼,慢吞吞走過去:“阿姨,司瑾哥不是說您能走了嗎?”
“醫生說要鞏固。”裴母皺眉看著她的臉,“先把藥拿來。”
廚房里飄著中藥苦澀的味道。
秦薇捏著鼻子把藥碗端出來,裴母剛喝一口就吐在地上:“這么燙!溫時雨從來不會——”
“我又不是溫時雨!”秦薇把碗重重一放。
剛剛裴母吐出來的褐色藥汁濺在真絲裙擺上。她尖叫一聲:“我新買的裙子!”
裴母盯著地上那灘藥漬。以前溫時雨會立刻跪下來擦干凈,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那丫頭總能把藥晾到剛好入口的溫度,還會備好蜜餞。
“阿姨,發什么呆?”秦薇抽出紙巾胡亂擦了擦,“走吧,不是要做復健?”
康復室里,裴母扶著雙杠艱難挪步。
秦薇坐在旁邊玩手機,頭也不抬地說:“阿姨加油哦。”
“過來扶著我!”裴母氣喘吁吁地呵斥。
秦薇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過去。
裴母的手剛搭上她肩膀,她就夸張地叫起來:“您指甲掐到我了!”
“嬌氣!”裴母甩開她,“溫時雨——”
“又是溫時雨!”秦薇突然提高嗓門,“她那么好您怎么不留住她?”
裴母被噎住了。
她看著眼前秦薇不耐煩的樣子,突然想起溫時雨素凈的臉。
那孩子總是安安靜靜的,任她怎么發泄都沒有絲毫怨言。
“去頂樓露臺。”裴母搖了搖頭,那個女人壓根配不上他們家,薇薇可能只是不適應。
她頓了一下又說,“醫生說要練上下樓梯。”
秦薇瞪大眼睛:“十層樓!”
“當初不是你說要照顧我?”裴母臉上的笑垮了下來,“司瑾可是聽見了。”
秦薇不耐煩的應了一聲,裴母的心里泛起嘀咕,今天薇薇這孩子是怎么了?
秦薇扶著裴母一步步往下走,汗水把她的劉海黏在額頭上。
走到七樓拐角時,裴母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去。
秦薇下意識伸手,卻在碰到裴母后背時突然改變了動作。
她狠狠推了一把。
“啊——!”
裴母滾下樓梯,最后一級臺階上,她艱難地抬頭:“薇薇,你為什么推我?”
“老太婆,你真以為我想伺候你?”秦薇慢悠悠走下來,“現在溫時雨走了,司瑾哥身邊只需要一個女人。”
裴母的眼睛瞪大,似是不相信那個一向溫柔懂事的薇薇會對自己下此狠手。
她看見秦薇掏出手機,在自己逐漸模糊的視線里擠出兩滴眼淚:“司瑾哥!阿姨摔下樓了!都怪我沒扶住。”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母最后看到的,是秦薇藏在陰影里得逞的微笑。
她的眼睛慢慢無神,恍惚間她好像看見溫時雨蹲在病床邊,輕聲問:“媽,要喝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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