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正月,江西萍鄉安源鎮九荷村的土操場上,幾百名村民圍成一圈,看人表演騎自行車。有人摔得灰頭土臉,引得一片哄笑。就在眾人起哄的時候,一個平日里干活賣力、在村里口碑極好的“勞模”擠出人群,自信地說了一句:“我來試試。”
他雙腳一點地面,翻身上車,握把、抬腿、踩踏,一氣呵成。車子沿著田埂繞圈,時而轉彎,時而壓過窄窄的土坎,穩得像城里老手。圍觀的人全看呆了,一陣猛拍巴掌,直夸“漆老三真有兩下子”。
有人在笑,有人在鼓掌,只有站在人群外的范君治,眉頭慢慢鎖緊。這個剛剛被下派到九荷村掛職鍛煉的干部,心里升起了一個疑問:一個“窮苦農民”,怎么會在這個年代,把自行車騎得比城里科員還利索?
就是這個疑問,把一樁塵封多年的血案,一點點翻了出來。
一、從村痞到軍統學員
時針往回撥到1910年代。宋玉成出生在江西萍鄉郊外的一個普通農家,家里幾畝薄田,遇上荒年,連糠菜都吃不飽。窮人家的孩子,早早下地干活,上學是奢侈事,他也只是在鄉里先生家門口蹭過幾句《三字經》。
童年時候,他倒還算懂事,幫著父母割草、挑水,鄰里口碑也不壞。可年紀一到十七八,人就變了味。在村里,他成了出了名的刺頭,經常拉著一幫同齡人打架鬧事,有一次把同村少年打得躺床上好幾天,整個村都傳開了。
議論多了,臉就掛不住。有的罵他“不務正業”,有的說他“將來沒出息”。在這樣的輿論壓力下,他索性一甩手,離開鄉下,跑到外地去“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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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叔宋惠各,當時已經在武漢混出些門道。聽說侄子在外面漂泊,主動托人帶話,讓宋玉成來投奔。等見了面,這個堂叔一開口,就把宋玉成后半生的路,拐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方向。
“玉成,鄉下待著沒出路,時局變了,人也得變。”宋惠各態度認真,“叔給你指條路,你要是真有本事,將來也能出人頭地。”
在那個軍閥混戰、局勢動蕩的年代,“有路子”“有靠山”,對一個出身寒微的年輕人來說,確實有巨大誘惑。宋玉成問得很直接:“什么路?”
宋惠各這時已是國民黨特務系統中的一名骨干。他原先是共產黨員,1920年代就在黨組織里活動,后來在一次行動中被國民黨抓獲。面對威逼利誘,他做出了選擇,放棄了原有立場,轉身進入國民黨特務機構,憑著能耐和腦子,爬到了要害位置。
“你來給國民黨做事。”宋惠各說,“我把你介紹給顧順章,你跟著他學特務工作的本事,以后前程不會差。”
顧順章這個名字,在當時的情報圈相當響亮。早年他是中共的重要情報負責人,1931年在漢口被捕后叛變,投入國民黨陣營,被安排在中央黨務調查科任職,后來又參與軍統系統工作。他熟悉共產黨內部情況,精通特工技術,一度是國民黨情治系統里的關鍵角色。
在上級授意下,顧順章主持創辦特務培訓班,專門培養情報、破壞、抓捕方面的人才,給國民黨輸送了一批“專業特務”。宋玉成,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被拉進了這個系統。
進入特務培訓機構后,他被要求改名,以便日后行動隱蔽。顧順章替他起了個新名字——漆玉麟。從這一刻起,他在檔案上、在行動報表里,不再叫宋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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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這個在家鄉被當成“混混”的年輕人,一旦進了特務訓練班,反而像換了個人。訓練中,他不怕苦也不怕累,射擊、格斗、跟蹤、化裝,每一項都練得很瘋。他很清楚,自己在村里曾經被人看不起,心里憋著一股勁,想在這個全新的環境里搏一個“出息”。
顧順章對這個學員,也頗為看好,曾當面說過他“有血性”“是塊好料”。在那種高度殘酷、對人性要求極低的特務訓練體系里,“有血性”其實往往意味著狠、敢下手。
二、血腥履歷:從“紅人”到劊子手
1933年前后,宋玉成(漆玉麟)第一次參與重大戰役行動,便表現得極為積極。在一次圍捕行動中,他參與抓捕了包括馬玉龍在內的多名中共地下黨員和革命人士。行動迅速、手段狠辣,很快在軍統內部出了名。
從那以后,他的任務不斷升級。城市里的聯絡站,一處處被破獲;工人中的骨干,一個個被抓捕。各地的秘密據點,只要落到他手里,大多結局慘烈。組織方面當時的記載中,多處提到“敵人特務漆玉麟”“手段極為殘酷”等字眼。
1940年代,抗日戰爭結束后,國內局勢重新緊張,國共關系惡化。國民黨情報機關把大量精力用在“清剿共產黨”上,軍統、中統以及地方黨部情報機構,紛紛加大行動力度。宋玉成這樣的“得力干將”,自然成為重點倚重對象。
到1948年,內戰已接近尾聲,國民黨在軍事上節節敗退,但在一些大中城市的監獄、軍警系統中,仍對共產黨人展開殘酷迫害。就在這一時期,他參與了對多名中共重要干部的抓捕與刑訊。
資料中提到,他曾直接參與對江竹筠(江姐)等人的審訊。江竹筠1915年出生,1948年時不過三十出頭,在重慶地下黨組織中有重要地位。被捕后,面對刑訊和誘降,她堅決不屈,隨后被秘密殺害。
在審訊室的燈光下,一個是早年進步、后來變節的軍統特務,一個是寧死不屈的女共產黨員,選擇截然不同。宋玉成這一邊,繼續在記錄上累積“功績”,在軍統內部的地位愈發穩固,但他的雙手,也沾染了越來越多無辜者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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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資料估算,他先后直接或間接參與迫害、殺害的共產黨人和革命群眾超過一百五十名。這些數字背后,是一條條被掐斷的生命,一戶戶破碎的家庭。不得不說,在那段歲月里,他從最初求“出人頭地”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標準意義上的劊子手。
然而局勢變化,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1948年底到1949年,戰場形勢已經清清楚楚:解放軍節節推進,國民黨在東北、華北、華東接連失敗。1949年春夏間,南京、上海相繼解放,國民黨政權大勢已去。
軍統這樣的機構,最先感受到寒意。上層人物能撤的撤、能逃的逃,大量特務被安排轉移到臺灣及東南亞等地。但在倉促之中,許多中下級人員,根本顧不上全部撤走,有的被甩在各地,有的自行尋找出路。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一關鍵時刻,宋玉成沒有跟隨大批國民黨殘部退往臺灣。他選擇留在大陸,理由外人不得而知,但以他多年“從事敵工”的經歷,很清楚新政權對這類人員的態度和政策,也清楚自己背后的血賬。按理說,他最該逃,偏偏沒走,這一點多少讓人有些意外。
三、九年農民:從“劊子手”到“勞模”
1949年,隨著解放軍接管各地,軍統系統在大陸迅速瓦解。部分骨干繼續頑抗,還有一批人妄圖拉隊伍打游擊。宋玉成起初也有類似想法,試圖組織余部在山區進行抵抗。但計劃還沒成形,部隊就被解放軍擊潰,他本人也被俘。
當時,人民解放軍和地方軍管會對大量普通國民黨軍人、警察,一般采取區別對待、審查甄別的政策。具體到情報、特務系統,由于案情復雜,往往要層層審查、逐一核實。有的人被送去勞動改造,有的被羈押審查,有的在混亂中登記失誤甚至漏網。
宋玉成抓住了“縫隙”。審查過程中,他盜用了一個普通士兵的身份資料,把自己的履歷改寫為“某部隨營人員”,再加上戰亂時期材料混亂,他居然從這一關里鉆了出去。再把名字從“漆玉麟”改回“宋玉成”,整個人等于在紙面上“重新出生”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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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查結束后,他被遣返江西,回到了萍鄉老家附近。對于一個原本就出身農村的人來說,重新扛起鋤頭,并不像城里人那樣難以適應。田間地頭,對他不過是回到最早的生活方式。
剛回村那幾年,他表現得極其低調。干活搶著上,分配工作從不推脫,哪家有困難,他也肯搭把手。人緣逐漸好起來之后,村里人都覺得這個“從部隊回來的小宋”,既能吃苦,又不多嘴,看著就踏實。
幾年過去,大家發現他一直一個人過日子,便開始張羅給他介紹對象。媒人前腳剛去,后腳就有街坊幫腔,誰家姑娘賢惠,誰家條件適合,議論得熱鬧。最終,他娶了隔壁村的一位農家女,頭一年成親,第二年便抱上了大胖兒子。
有了妻子和孩子,他的日子似乎徹底安穩下來。合作社成立后,他積極參加生產,插秧、犁田、修水渠樣樣帶頭。每次評比勞動積極分子,他不是入圍,就是光榮上榜。時間長了,大家口中的“漆老三”,就成了“宋勞模”。
村民對他的印象,幾乎一邊倒:老實、能干、肯吃虧。有老人回憶,當時誰家缺勞力,他是最愿意搭把手的人之一。集體修堤垸,他總在最前面挑土。看上去,這就是一個典型的“解甲歸田”的普通農民。
但有個事實,悄悄藏在這一切背后:這個被推舉為勞動模范的男人,曾在另一條戰線上,親手送走過無數條生命。此時此刻,他把所有過去,壓在心底最深處,裝作從來沒發生過。
四、騎車的一瞬間:疑點浮出水面
1958年初,中央號召干部下鄉掛職,了解農村實際情況,參與基層建設。就是在這一背景下,范君治被派到萍鄉安源鎮九荷村掛職。范君治當時不過三十多歲,做事細致,對人對事都習慣多留一個心眼。
那年正月,九荷村張燈結彩,家家戶戶忙著拜年。大年初一晚上,村干部會議室還亮著燈,公安干警和干部們正在里面低聲商量一件事。窗外是爆竹聲和說笑聲,屋內卻異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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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好動。”到村里的公安人員反復強調,“目標是軍統出身的老特務,對風吹草動很敏感,又不清楚他手里有沒有家伙,這種情況下夜間抓人風險太大。”
范君治點頭。他腦子里反復回味著前幾天看到的一幕——那場看似熱鬧、其實非常異常的“自行車表演”。
在那之前,九荷村連自行車都少見,更別說會騎得那么熟練。村里哪個人家能有一輛車,都能吹上好幾年。別說騎花樣,光是上車不摔跤,就得練半天。而宋玉成騎車時那種“游刃有余”,在他看來,很不尋常。
起先,他只是覺得奇怪,后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個據說從小就在農村干活,從沒離開過村子的農民,怎么可能在這個年代,把自行車騎得像城里交通員一樣嫻熟?這背后,要么是他曾經在城市里長時間生活,要么是他受過專門的訓練,二者都和他對外的“普通農民”身份不相符。
有了懷疑,范君治沒急著表露。他先找了村里的治保主任,打聽宋玉成的來歷:什么時候來的村,怎么回到萍鄉的,原先在什么部隊服役,家中情況如何。治保主任一邊回憶,一邊敘說,前后多少有些含糊,其間也出現了時間和細節上的矛盾。
這些零碎情況,進一步加深了范君治的懷疑。于是,他通過安源鎮與萍鄉公安局取得了聯系,請求對這個看似“勞模代表”的村民進行背景核查。萍鄉方面很重視,隨即把線索報給重慶公安機關,原因也很簡單——宋玉成曾經活動的重點地區,就在重慶、四川一帶。
一段時間后,重慶那邊傳回的消息,讓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個九荷村的“勞動模范”,真實身份竟然是軍統系統的王牌特務漆玉麟,曾直接、間接參與迫害殺害共產黨員和革命群眾一百五十人以上,其中包括江竹筠等重要人物。
可以說,這個名字,對重慶公安機關來說并不陌生。早在1949年前后,對軍統、中統的大搜捕中,就有他的記錄,只是后來因為身份混雜、材料散失,部分線索沒有理順。而如今,一個騎自行車的小細節,竟然把這條斷線重新接上了。
身份確認后,抓捕刻不容緩。重慶公安機關立即派人趕赴江西,與萍鄉公安和當地干部一同制定行動方案。因為行程緊張,他們到九荷村時,已經是1958年大年初一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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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鄉村,鞭炮聲一陣接一陣,村里大多數人沉浸在過年的氣氛當中。村干部會議室里,卻是另一番景象——地圖鋪在桌上,椅子圍成一圈,幾個人不斷在紙上畫畫圈,仔細推演行動細節。
“人就在村里。”有干警肯定地說,“但不能讓他有絲毫警覺。”
范君治提出一個看似平常,卻極關鍵的建議:第二天初二,村里按慣例要召開團拜會,邀請包括勞動模范在內的群眾代表參加。宋玉成作為勞模,是“必到”的。利用這種公開場合抓捕,最不容易引起事前騷動。
討論持續到后半夜,抓捕方案一版版修改,細節不斷完善,為的是保證行動迅速、穩妥、不傷及無辜村民。
大年初二一早,九荷村的會議室門口掛上了紅布條,寫著“團拜會”幾個字。屋內提前擺好桌椅,干部、公安人員各就各位,有的扮作普通參會者,有的假裝忙前忙后。
八點左右,一個熟悉的身影跨進院門。宋玉成穿得和往常一樣,見到人就笑,口里還打著招呼:“叔,來得早啊”,“今兒熱鬧。”
他走到會議室門口,抬腳邁臺階的當口,兩只手從門后同時伸出,牢牢扣住了他的胳膊。動作一氣呵成,不留半點空隙。
“干什么?抓我做什么?我沒犯事!”宋玉成條件反射般掙扎,聲音也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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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幾名公安干警迅速上前,將他牢牢控制。場面雖突然,卻沒有出現混亂,之前設計好的動作,在短短幾秒內全部完成。村民們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隨后的手續,便按法律程序進行。重慶公安機關配合當地,對他的歷史案卷、相關證人證言進行了系統整理,對他在軍統期間的身份、職務、具體參與的案件逐項核實,材料一層一層歸攏。
事實擺在那兒:大量確鑿證據表明,他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舊軍人”,而是多次參與抓捕、刑訊、殺害中共地下黨員和進步人士的特務骨干,特別是涉及江竹筠等重大案件,情節極其嚴重。
在依法審判后,宋玉成被判處死刑,并被押送至勞改場所。在羈押期間,他患病去世,結束了這條充滿暴力和掩飾的一生。
五、雙重面孔背后的冷現實
回看宋玉成的軌跡,會發現一個很刺眼的對比:在軍統系統里,他是讓人聞之色變的特務;在九荷村里,他又是被鄉親們推舉出來的勞動模范。兩張臉之間,只隔了一個改名、一段口供、一封調往鄉下的通知。
一邊是刑訊室里的毒打與逼供,一邊是田埂上的揮汗如雨。這種反差,帶著強烈的諷刺感,也讓人不得不思考:在社會劇烈變動的年代里,有多少人試圖通過偽裝,逃避自己曾經犯下的罪行,又有多少看似普通的“好人”,其實藏著見不得光的過去。
有意思的是,暴露他的,并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一輛自行車、一段看似尋常的“表演”。他忘了掩飾,或者說,他習慣了在舊日生活里騎車穿巷,以至于在村民笑聲的簇擁中,一時忘了“多余的本領”在這個地方其實很扎眼。
從某種角度看,這件事也說明,哪怕在和平年代,一些干部敏銳的觀察力和對細節的警覺,仍然非常關鍵。范君治并沒有掌握什么“驚人內幕”,起初只是一點違和感——一個“只當過農民兵”的人,自行車技藝卻超過普通城市職員。這一點點疑慮,讓他多問了幾句,多查了一層,才牽出后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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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類案件之所以最終被揭開,很大程度上依靠制度化的審查和跨地區公安機關之間的協作。萍鄉與重慶之間檔案的核對,使得那些曾經被戰亂遮掩的碎片重新拼接在了一起,才還原出這個人真正的模樣。
宋玉成在九荷村的九年,表面上是一個“浪子回頭”的故事——解甲歸田、勤勞樸實、成家立業、評上勞模。如果只有這一段,他的人生恐怕會被當成勵志教材。但在這九年之前,還有更長的一段歲月,他在另一端,站在刑訊室的燈光下,面對的是手無寸鐵的被捕者。
這兩段完全不同的生活,拼在一個人身上,形成了鮮明對照。前一段,靠的是狠、靠的是背離良知;后一段,靠的是勤勞、忍耐、低調。可惜的是,在評價一個人時,不能只看他晚年的一角,還得看他一生中做過什么、毀掉過什么。
從時間上看,1910年代出生的宋玉成,走完自己的路時,還不到五十歲。幾十年之間,他經歷了舊中國軍閥混戰、國共合作抗日、內戰分裂、新中國成立這一連串劇烈變局,幾乎每一次重大歷史轉折,都在他個人命運上刻下了痕跡。
九荷村的村民,曾真心實意地把他當成“自己人”,這點并不難理解。對普通老百姓來說,看的是眼前的表現:誰肯幫忙,誰勤快,誰不惹事,誰就是好人。在他們眼里,這個干活不偷懶、對人還算熱情的中年男人,的確算不上壞人。直到抓捕那天,他們才知道,這個和自己一起下地干活的人,曾用槍口對準過那么多無辜。
這件事傳開后,在當地引起了不小震動。很多人一度難以把“勞模宋玉成”和“軍統特務漆玉麟”聯系到一起。嘴上說“不敢相信”的同時,心底多少帶著一種后知后覺的寒意:原來,真正的殺人犯,也可以戴著老實巴交的面具,在身邊走動。
從史料和各類回憶看,像宋玉成這樣在建國初期隱藏身份、企圖逃避追究的原軍統、中統特務,絕不是個案。有人早早被揪出,有人潛伏多年,有的甚至混入基層單位或工廠當中。少數人,確實在后來的勞動改造和生活中,逐漸遠離了舊日軌道;但類似宋玉成這種被查實有嚴重血債的,最終大多還是難逃法律制裁。
這一連串事件的存在,提醒人們在回顧那段歷史時,不能只看那些響亮的名字和正面典型,也需要看到這些藏在角落里的復雜人物。他們的選擇,他們的偽裝,他們試圖與歷史“周旋”的方式,本身就是那個時代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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