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金光閃閃的年關,新入職的實習生突然像一把利劍刺向我,指責我挪用了公司資金。
整個公司的人都震驚地望著我,仿佛我成了眾矢之的。
實習生揮舞著一份財務報表,得意洋洋地宣稱:
「老板明明轉了你三十萬,你卻只給我們每人發了兩百的紅包?公司不過四十人,你作為財務總監,竟然獨吞了近二十九萬!若你不把這錢吐出來,我就要報警了!」
老板無奈地嘆了口氣,其他同事也陷入了沉默。
然而,除了實習生,誰不知道那三十萬其實是公司提前支付的辦公室場地費?
而這棟氣派的寫字樓,正是我一手打造的產業。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低鳴。周雨站在長桌的另一端,手機握在手中,屏幕朝外,展示著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
她表面上義憤填膺,眼中卻閃爍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仿佛抓住了上司的把柄,準備在職場掀起一場風暴。
「老板轉給你三十萬,今天卻只發兩百紅包,你中間竟然貪了二十九萬!林總監,你貪的是我們大家辛勤勞動的血汗錢,你的良心何在?」
良心何在?
那三十萬原本是公司提前支付的場地費,而且按照原計劃,公司并沒有準備發放開年紅包。
每人兩百,其實是我從自己的腰包里掏出的,只為了給大家討個吉利。
五年來,我從未拿過一分錢工資,所有的收益都投入到了公司的發展中。
紀梵野心勃勃,工作也十分努力。
他負責技術,我負責業務,我們攜手把公司從無到有,從小到大。
這五年來,我沒有拿過一分錢工資,所有的收益都投入到了公司。
他說等公司穩定了再給我補,但連公司的水電費都是我出的。
周雨急得跺腳,「紀總~我知道林總監是公司的老功臣了,但也不能貪得無厭到這個地步啊,連公司的開年紅包都敢貪,其他項目上還不知道貪了多少呢。」
我和紀梵對視,只見他眉頭緊鎖。
最后,他緩緩開口說:「林總監,公司核心不能散,你主動點,把錢拿出來分給大家吧。」
我聽到心里有什么東西咔地響了一聲。
不是碎掉,而是松開了。
像攥了很久的拳頭終于放下了,指節發酸,但終于不用再使勁了。五年前,我在創業的搖籃里,為了一紙訂單,竟拼得胃液翻滾,鮮血染紅了酒杯。那時的紀梵,眼眶紅得如同冬日里的梅花,她淚眼朦朧地提出要把公司盈利全數奉上,悔恨地認為自己不爭氣,感慨擁有這樣的丈夫,夫復何求。
然而,時至今日,當他的財富即將突破千萬大關,他卻指責我貪婪無度。
周雨,以勝利者的姿態盯著我,她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環顧四周,眼神中滿是得意:
「林總監,若你鐵了心不歸還那筆錢,那我就只好幫你報個案了。」
她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片,會議室里瞬間靜得出奇,仿佛連針落的聲音都能聽見。
我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劉姐,那日她還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地提起開年紅包的事,抱怨老板的小氣。此刻,她的頭垂得比誰都低。
周雨見我不語,耐心似乎也在一點一滴地消失,「我看那29萬,你早已揮霍一空!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跟警察說吧,29萬,足夠你蹲上幾年的監獄了!」
紀梵眉頭緊鎖,似乎想要阻止周雨,但我卻先他一步開口,「不用麻煩了。」
我越過紀梵,淡淡地看向周雨,「錢我會如數歸還,至于如何分配,與我無關。」
紀梵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他只是想借此機會省下以后的租金罷了。
我轉身離開會議室,出門就找到了一個中介,將寫字樓委托了出去。在這個黃金地段,中介們爭相報價,保證每年至少給我帶來100萬的租金。
我回望了一眼紀梵在會議室里端坐的背影,「上一家租戶還有十天就到期,到時候你就去找他們續租,按市場價來就好。若他們鬧騰,就直接報警,告他們非法侵占。」
紀梵要回去的是30萬,但他的損失卻遠不止此。
大約半小時后,會議室的門打開,眾人議論紛紛地走了出來。小王主動給周雨倒水,「周雨,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我又多分了八千多呢。」
劉姐偷偷地往我這邊瞥了一眼,陰陽怪氣地說,「之前是我看錯了人,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明明是被你貪污了那么多,我們還得感激涕零,呵呵,人心啊,真是險惡。」
我內心波瀾不驚,戀愛七年的戀人都可以背叛我,又何況是同事呢。
我走向茶水間,接了一杯水,平靜地看著這場圍繞我的風暴。
紀梵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邊,「乘月,這都是為了公司好,也是秉公辦事,你不要有個人情緒。」
我點頭回應。
紀梵對我的反應顯得很滿意,「我就知道,你向來都是識大體的人。」
我無言以對,他又轉向了在人群中歡笑的周雨,「周雨年紀輕,處理問題的方法可能有些欠妥,但可以看出她是一心為公司考慮的。」
「而且,人也很聰明。」
我瞥了紀梵一眼,只見他看著周雨,唇角微微上揚。
我輕笑一聲,放下水杯,「是啊,她可以晉升了。」在紀梵深邃的眼眸中,意外之火如同跳躍的火星,「你,竟也抱持著同樣的看法?」
我輕輕一點頭,「青春,智慧,有你親自領航,不出幾載,便能獨當一面,風生水起。」
紀梵的眼中,仿佛點亮了星辰。
本以為這場對話將戛然而止,卻未曾料到,人性的波瀾,遠比我想象的要洶涌。
正當我準備轉身離去,紀梵卻突然叫住了我。
「乘月,你不是總說疲憊不堪,渴望一段休憩時光嗎?那就把林總的那個項目,交給周雨吧。」
我微微一愣。
那可是公司的心臟,C輪融資的大戲,關乎公司未來的騰飛與上市夢。
我為此籌備了整整一年。
「我深知這個項目的分量,自當親自坐鎮,既可鍛煉新人,又可確保項目萬無一失。」
我稍作停頓,嘴角勾起一抹輕松的笑意,「好。」
紀梵并不知道,除了我,即便是他親自出馬,這個項目也難以順利推進。
因為愿意為紀梵公司慷慨解囊的林總,正是我的父親。
我是林家的獨生女,林氏集團的唯一傳人。
大學畢業后,父親便催促我回家接班,我卻選擇等待,等待紀梵的事業有成,等待我帶著他回家。
如今,家,已無需回。
融資,也無需繼續。
3
紀梵將周雨提拔為秘書,這一躍如龍的動作,讓周雨的自信心膨脹到了極點。
她換下了昔日的粉嫩裝扮,換上了職業短裙,黑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踩著紅底高跟鞋,在公司里趾高氣揚。
每日穿梭于文件之間,而她最熱衷的,便是向我炫耀。
「林總監,真是感激不盡,把如此重要的項目交給我。」
「紀總夸贊你是愿意奉獻的勇士,放心吧,有紀總的親自指導,我必定飛速成長,絕不會讓任何人失望。」
「待我順利完成融資,定當請林總監大快朵頤。」
她的惡意如同利刃,鋒利而直接。
卻不知,這次公司籌備一年的融資,即將成為她的試煉場。
我瞥了一眼日歷,「還有一周,加油哦。」
或許是我太過平靜,反而讓她尷尬不已。
周雨氣急敗壞地反駁,「你裝得倒是挺淡定!待我搞定林總,看這公司還有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我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從那以后,我這個財務總監,便成了公司里的隱形人,走到哪里,哪里的人便如同驚弓之鳥,紛紛避之不及。
茶水間里,正熱鬧非凡的聊天,我一出現,所有人瞬間安靜,端著杯子如逃難般離去。
食堂里,有人看到我,也立刻端著餐盤換到另一張桌子,仿佛躲避什么不潔之物。
我對此毫無怨言,反而覺得難得清閑。
今天不用加班,我準時下班,直奔紀梵的住所。
多年來,我們早已開始了半同居的生活。
可笑的是,他的臥室里,還掛著五年前我簽下的第一個合同,被他精心裱框,掛在墻上,仿佛在提醒他,那一天他的興奮與激動。
我整理好個人物品,離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合同。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似乎只懂得享受順境,而我,紀梵,卻截然相反,偏愛與逆境為伴。
翌日,當我踏入公司,一種異樣的目光如影隨形,仿佛我成為了眾矢之的。我匆匆趕往辦公室,卻驚愕地發現,我的物品被隨意地丟棄在門口,仿佛我是個被遺忘的局外人。
周雨,那個只知甜言蜜語的女子,如今坐在我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勝利的戰利品。
「抱歉,紀總的意思是,獨立辦公室應該是那些對公司有所貢獻的人的。」她輕蔑地掃了一眼角落里為我預留的新工位,「從今天起,這里是我的了。」
周圍的人群竊竊私語,目光中滿是幸災樂禍,「看吧,林乘月真是觸怒了老板,竟然被一個入職才三個月的小丫頭片子如此羞辱。」
「自作自受,誰讓她貪公司的錢財,這是她應得的懲罰。」
周雨得意洋洋地貼近我耳邊,語氣中滿是挑釁:「告訴你一個秘密,林氏今天下午要來談融資了。看看沒有你,公司是不是會更好?」
她期待著我崩潰、憤怒,或是落荒而逃。然而,我卻是平靜地低頭回了我爸的消息。
「乘月,爸爸準備親自去你們公司談融資。」
「如果那個小子這次表現突出,我們家的產業,就讓他慢慢接手吧。」
我輕笑,回復道:「爸爸,我想回林氏,以繼承人的身份去談這次的融資。」
我爸興奮地回復了幾個「好」字。我微微一笑。
周雨做夢也想不到,她要面對的甲方,正是我本人。她試圖取代的,是我這座大廈的主人。
我回到工位上,撥通了林氏負責人的電話。
「小姐,有什么安排嗎?」
我透過玻璃窗,看著周雨那得意的笑容,決然地說:「今天和乙方公司的見面,取消吧。」
4
不到五分鐘,紀梵如疾風般摔門而出,「周雨,你做了什么?為什么林氏突然取消了今天的見面?」
周雨愣住,滿臉的迷茫。
紀梵繼續說:「這次的融資關系到公司的未來,誰都不能出差錯!」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他們,周雨立刻淚眼汪汪。
「紀總,我真的什么都沒做。」
紀梵是個工作狂,對下屬嚴厲,但這次,他卻放緩了語氣。
「我沒有怪你。」
我意外地挑了挑眉,接著看到他徑直走向我,走到我那狹小、偏僻的工位。
「乘月,之前都是你負責和林氏的人聯系,現在,你繼續負責。」
我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桌面,「關于林氏的所有資料,我都已經交接出去了,聯系不上。」
「你!」紀梵臉色一沉,重重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這樣的差別對待,讓我在眾人眼中又失去了一分。然而,這一切,都只是我反擊的開始。因為這次的小插曲,紀梵的精神更加緊繃。在林氏大廈的玻璃幕墻映襯下,林氏的員工們仿佛是忙碌的蜂群,而我的名字,成了他們唇邊低語中不斷回響的旋律。幾乎每日,他們都會來找我,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小姐,那個紀梵又來聯絡我們了,原定周三對紀梵公司進行實地考察,我們是不是還得照舊行事?”
當然,我毫不猶豫地回應。
紀梵以為我已無足輕重,可以隨意將我邊緣化?但換作是別人,恐怕早已在孤立無援中敗下陣來。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手段,低估了我的堅韌。
就在甲方考察前夕,整個公司如臨大敵,進入了備戰模式。周二下午,紀梵連開了四個小時的會議,連每個員工的站位都精確到分秒。然而,我,卻像一抹閑云野鶴,悠然自得。
投影儀上播放著林氏的輝煌歷程,從林總的創業傳奇到近三年的投資布局。他做了萬全的準備,調查得細致入微,卻獨獨遺漏了林總身邊那個名叫林乘月的女兒。
會議落幕,紀梵難得地叫住了我,語氣溫和了許多:“乘月,這次沒有給你分配任務,是希望你能夠好好休息。等這一切過去,我帶你去度假,如何?”
七年的相處,他的心思我早已洞悉:“放心,那天我會守口如瓶。”
紀梵愣了一下,但眼中的憂慮似乎已經消散。
周三,全員提前半小時到崗,氣氛緊張而有序。九點五十,林氏的聯系人發來消息:“小姐,林總特命,此次融資大權交由你全權負責。我們已經抵達,現在可以進嗎?”
我瞥了一眼門外焦急等待的紀梵和周雨,淡然道:“請進。”
門扉輕啟,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仿佛是這場盛大對決的前奏曲。紀梵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步走向電梯口。周雨小跑著跟上,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如同一場即將上演的戲劇開場。
車門打開,下來的卻不是林總,而是我父親的得力助手。見父親并未現身,紀梵愣住了,但還是迅速伸出了手:“您好,請問林總……”
助理卻連看都不看紀梵,目光直接鎖定了我,徑直向我走來……
5
我輕輕搖頭,故事才剛剛開始。
助理腳步微微一頓。
跟了我爸這么多年,看一下眼前的局勢他就明白了。
周雨緊跟在紀梵旁邊忙著招待,而我卻被安排在如此邊緣的位置。
助理擰眉,剛想質問紀梵,周雨就沖過來擋住了助理的視線。
「你別找林月乘了,她犯錯了,已經沒資格負責我們跟林氏的融資了……她馬上就要被裁了。」
助理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紀總,你說呢?」
紀梵臉色僵了僵,但看到周雨期盼的眼神后,還是緩慢地點頭:
「對,林月乘的的她挪用公款,今天就會被我開除。」
助理簡直像被氣笑了:「挪用公款?這種話你騙騙三歲小孩子就行,騙我?你知不知道林小姐是……」
助理突然想到我的交代,把剩下的話憋了回去:「既然如此,林總監不在貴公司干了,跟貴公司的合作也沒有談的必要了!」
助理說完就想走,紀梵則是徹底愣住了。
周雨急于表現自己,還追上去像偶像劇里似的雙手張開擋住了助理的去路。
「別走!」
「有話說清楚,我們不是一直談得好好的嗎,怎么能說不來就不來啊!這是……這是言而無信!」
紀梵急了,「周雨!閉嘴!」
他快步走到助理面前,微微弓著身子。
「抱歉……她只是,只是實在沒搞清楚我們到底哪里出了差錯。」
助理冷笑一聲看向周雨,「融資的事,我們只跟林總監談。」
「紀總若是連用人都用不好,就沒資格再找林氏了。」
助理轉身的瞬間沖我微微點了點頭,隨即便帶著人揚長而去。
紀梵僵硬在了原地,臉色灰白。
良久后他才一寸一寸地轉過來看向了我。
神色難看。
挫敗中夾雜著幾分不服氣。
周雨到底還是個職場新人,知道自己搞砸了大事后也嚇壞了。
「紀、紀總……」
紀梵轉身回了辦公室,沒過多久我就收到了幾條消息。
「林乘月,你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是不是?」
「你真的覺得離了你,公司就不能正常運轉了嗎?」
「我才是老板。」
是嗎。
可我才剛剛開始發力,希望紀梵能承受得住。
6
公司最重要的融資失敗,紀梵也不敢真的把我開了。
但他不甘心,還在努力補救。
這下,周雨倒是成了那個不尷不尬的存在。
被高高捧起,又當眾摔得那么慘。
她一肚子委屈無處發泄,就來我這里刷存在感。
「林乘月!你現在是不是得意壞了,覺得自己特牛?」
「我告訴你,紀總就是因為這樣才決定把你拉下來的!一個員工都要爬到老板頭上去了,我勸你對自己的身份有點清晰的認知!」
「你臉皮真厚,居然還敢繼續呆下去。」
我微笑著回:「你不也是嗎。」
她一頓,頓時氣紅了臉,不尷不尬地自己走了。
沒一會兒助理的消息就一條一條地給我發來。
「小姐,紀梵又把需要的資料找人重新整理了一版送過來。」
我回:「收著,冷處理就好。」
助理又說:「紀梵好像打聽到我們這邊換了負責人,正在打聽新的負責人是誰。」
我挑挑眉沒放在心上。
畢業到現在我都沒在家里的公司露過面,沒人知道我的身份。
紀梵就算查到了,也不知道是我。
更何況,他現在焦頭爛額,根本沒有心思想那么多。
融資出現問題的事瞞不住,很快就在業內傳開了。
紀梵本就一直被對家盯著,這次正好給別人送了機會。
短短三天而已,公司的不少合作都被對方撬了。
就連已經簽下的合同,也有些被人找著茬取消了。
再這么下去恐怕就真的不能正常運轉了。
我就這么繼續看熱鬧,但兩天后準備下班的時候。
紀梵忽然給我發了消息。
「晚上別走,我有事找你。」
我挑眉,這就撐不住了嗎?
7
我在工位上等著紀梵。
直到同事們都下班之后,公司的燈才忽然暗了下來。
我下意識地想給物業打電話,但隨即卻看到紀梵抱著一束花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了我面前。
開口時聲音有幾分沙啞,眉眼間盡是疲憊。
「乘月。」
我第一反應是懷疑他查到了我的身份。
「乘月,那 30 萬的事,是我不對。」
「我想著我們遲早是一家人,不應該計較那么多,所以才……」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然后呢,這花是什么意思?」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竟然單膝跪在了地上。
「乘月,我們在一起七年了。」
「我們結婚吧。」
「我和周雨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
我皺起了眉頭。
被惡心到了。
結婚這兩個字我已經等了好些年。
公司第一次簽下大單的時候,他收入破百萬的時候,公司一次次取得成績的時候……
他每次都說再等等,還想給我更好的生活。
可現在公司遇到危機了,他來向我求婚。
我眼中帶著藏不住的厭惡,「你不是想和我結婚,你是想以求婚為由,讓我幫你。」
「紀梵,你惡不惡心?」
紀梵愣了一下后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他把眼鏡摘下來扔到了桌上,「我也是為了公司好。」
「這是我們共同的心血,你忍心看著他一點點坍塌嗎?」
「融資的事一直都是你聯系的,你和那邊的人熟,現在公司出事了,解決問題也是你的職責所在。」
我笑了,「抱歉,那是我作為財務總監的職責,現在我不是了。」
「公司的事,你和周雨慢慢解決吧。」
我把一份辭職信甩在他臉上。
我看了一眼日歷,明天就是收租的日子了。
他們即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8
第二天,我在自己的公寓睡得正香。
門口傳來猛烈的敲門聲。
「林乘月,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慢條斯理地打開門。
紀梵眼底猩紅,布滿了熬夜后的血絲。
「林乘月,我到底哪里對不住你了,你至于做到這個份上嗎?」
「房租這么多年一直都是 30 萬,為什么忽然漲到 108 萬了!」
我歪頭看著他,開始算賬。
「有什么不對嗎?這里是黃金地段,觀景層寫字樓,每個月的房租 9 萬。」
「一年就是 108 萬。」
他滿臉錯愕,「乘月,你在跟我算賬?」
我差點笑出聲,「你不是告訴我要秉公辦事嗎?」
他嘴唇翕動了半天也無話反駁,破防后的憤怒倒是越來越明顯。
「林乘月,公司的困境只是一時的。」
「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加租金,根本沒把我們的感情放在眼里。」
我掰著手指頭一筆一筆地算,「不止租金,還有水電費以后你都要自己交。」
「公司每天開著空調,水也是熱水,每個月水電費基本上都要 1 萬起步。」
「紀總,記得按時交哈,看在我們感情的份上我可以寬限你一周,一周后不按時繳納的話,這里就要租給別人了。」
我轉身關門,紀梵一拳錘在了我的大門上。
明明是他先和我講秉公辦事的,現在我有樣學樣,他卻怒了。
沒一會兒助理的信息就又發了過來。
「小姐,紀梵托人求到了我頭上,他想見您。」
我還沒來得及回呢,就看到關系還不錯的同事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里,紀梵對周雨的訓斥聲。
「林氏的融資都被你搞砸了,你還有臉跟我提升職?」
「出去!」
「你要是不能像林乘月一樣給公司拉到融資,那間獨立辦公室你就別用了!」
周雨紅著眼跑了出來。
當初進我辦公室時有多風光,現在出來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我心情愉悅地泡了杯咖啡。
但沒想到,手機收到了周雨的語音:
「林乘月,你敢不敢跟我打賭!要是融資成功,你就在全公司面前給我磕三個響頭,說你永遠也比不上我!」
我笑了,「好啊,如果融資失敗,你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道歉,永遠退出這行。」
周雨被憤怒沖昏了頭,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
我轉手就給助理回了條信息。
「轉告紀梵,就說林氏的負責人要來重新考察。」
9
第二天,我去了林氏。
意外的是我爸居然也在。
他看到我后就激動地搓手,「乘月,聽說你和那個窮小子分手了,爸媽太開心了,我們決定給你轉五千萬!嘿嘿,我閨女終于把眼睛睜開了哈哈。」
我一陣汗顏,剛想拿我爸的銀行卡,他就又不放心地收了收手。
「我告訴你,你不許反悔啊,反悔了我隨時凍結。」
「還有,不許假公濟私!」
我嚴肅起來,「爸,你就放心吧。」
我帶著人去了紀梵那邊,路上助理一直在匯報最近的情況。
「林總,紀梵那邊最近一直在想方設法地見您,還托人送了禮。」
「不過被我拒絕了。」
我點點頭,助理沉默片刻后也開始憤憤地為我抱不平。
「您可是千金大小姐,上次我去的時候,他居然潑您臟水,說您挪用公款!林總聽說后氣得血壓都高了。」
「這次必須讓他們好好開開眼!」
想到他們一會兒的表情,我也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七年來,我想過無數個和紀梵坦白身份的場景。
唯獨沒想過是這樣。
半個小時后,我們的車停在了公司門口。
為表誠意,全公司上下都在門口等著。
紀梵和周雨仍舊是打頭陣。
助理先下了車,「我們林總就在車里。」
紀梵點點頭,帶著周雨主動過來幫我打開了車門。
我踩著高跟鞋,穿著一身高定的職業裝下了車。
「林總,歡迎您……」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紀梵沒說完的話哽在了喉嚨里。
周雨也僵硬在原地,手里的花束啪嗒掉在了地上。
「林乘月,怎么會是你!?」
10
全公司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林總,林乘月?難道林乘月是林氏的人嗎……」
「怪不得上次人家說只和林乘月對接,原來這次的融資本來就是人家的。」
「天,這不是傻了嗎,前段時間紀總和周雨可沒少欺負林總監啊,融資估計要泡湯了。」
「聽說紀總一直求爺爺告奶奶地想要見林氏的人,誰能想到原來就在身邊啊。」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周雨和紀梵。
「怎么不能是我?」
助理冷眼看了看他們,「這位是我們林董唯一的女兒,林乘月,也是本次項目的負責人。」
周雨張著嘴說不出話了。
紀梵怔愣過后慢慢紅了眼睛,「乘月,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早知道負責人是你,我何必費那么大的周折,你直接簽約不就行了……」
我打斷了他的話,「紀總,工作時間請叫我的職位。」
「還有,我已經不是你們公司的員工了,別跟我談什么交情。我們能不能簽約,還要看貴公司自己的實力。」
紀梵一頓,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隱忍什么似的。
「好,就算是公事公辦,公司也已經把所有資料都遞交了過去,歡迎林總考察!」
我笑了,紀梵還真的以為自己沒有任何紕漏。
我翻出了公司五年來的工資表。
「貴公司總共有多少人?」
「42 人。」
「那為什么工資表上只有 40 人呢?」
紀梵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盯著我,滿眼的詫異。
「乘月,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但你別在這個時候故意為難我行嗎?」
「五年前公司創辦的時候不是說好了,現在是困難時期,工資先不發。」
「這些年不是一直這樣嗎?」
他理直氣壯地說著,但其他人聽到后卻紛紛驚呼起來。
「什么,五年一直沒有工資?」
「這……白干了五年啊,圖啥?」
竊竊私語的人越來越多,紀梵突然意識到什么,臉色有些漲紅。
周雨看不下去了似的站出來打抱不平,「林乘月,你是林家的人還故意為難紀總,你安的什么心!」
我笑看著她,「這里有你說話的資格嗎?別忘了我們之間還有一個賭約呢。」
周雨哽住,瞬間說不出話來。
紀梵為了堵住大家的嘴,維護自己的體面。
深吸一口氣說:「乘月,我沒給你發工資是因為我們是男女朋友關系,平時你有需要我都會給你錢的。」
此話一出,又是一道驚雷。
大家又炸了,周雨也張大了嘴。
聽著七嘴八舌的議論,我嗤笑一聲。
「既然你承認是男女朋友,為什么周雨誤會我私吞 30 萬的時候,你不主動幫我澄清那是你給我的場地費?」
「不僅如此,后續還架空我的權限,任由大家孤立我,放任周雨把我的東西扔出辦公室,幫她搶走我的客戶?」
我一字一頓地繼續說:「貴公司,不符合我們的融資要求。」
11
紀梵赤紅著臉,還是不肯放棄這次機會。
「就憑這一點?乘月,別把個人情緒帶入到工作中好嗎?」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紀梵,然后打了個電話出去。
「帶著人進來吧。」
紀梵一臉茫然,片刻后中介就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紀總是吧?」
「你們的房租到期了,已經一周沒交租金,請你們搬走。」
「如果拒不配合,我們是可以強制執行的。」
紀梵這下才是真的慌了。
這段時間公司頻頻出事,一時間還真的拿不出來那么多流動資金。
賣固定資產?根本來不及。
「連租金都交不起,紀總,你還覺得自己具備融資的資格嗎?」
中介闖了進去,紀梵想攔卻奈何對方人多勢眾。
至于員工……
大多都是看熱鬧吃瓜的心態,更不會幫忙了。
紀梵親眼看著辦公室被一點點搬空。
七年的努力毀于一旦,他心態也崩了。
「林乘月,你有什么資格怪我!戀愛七年你不是也一直對我隱瞞你的身份嗎?」
不等我說話,助理先看不下去替我開口。
「林董一直叫小姐回家接手家族企業,小姐卻說要先幫你站穩腳跟。」
「紀總,如果沒有這次的事發生,林董已經準備安排你們結婚,將林氏交給你們打理了。」
紀梵身形一晃,后退了兩步,臉色又白了幾分。
林氏是我們家三代打拼下來的基業,紀梵努力一輩子也做不到那個程度。
機會原本是擺在他面前的。
是紀梵自己沒抓住。
「乘月,我錯了……那 30 萬,我……是我太貪心,想免去以后的房租,我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移開眼神沒說話,他又將怒火發泄到了周雨身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當初抽風提起這件事,我怎么會走錯路?你一個實習生好端端的盯著財務總監干什么?」
周雨傻了,「什么叫怪我?你自己貪心還想把鍋都甩到我身上!當初在會議室不是你同意的嗎?我一個實習生,我怎么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啊!你早說是房租不就好了!」
周雨瞬間變臉,再看向我時臉上帶著明晃晃的討好。
「乘月姐,我錯了,一開始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者無罪,原諒我一次好嗎?以后我一定遠離紀梵,我跟著你干,給你當秘書好不好?」
我笑出了聲,她才是臉皮最厚的那個。
「周雨,你忘了嗎,你打賭輸了,要永遠退出這行。」
她快哭了,拉著我好一通乞求。
最后看我態度堅決就開始裝可憐賣慘,「你這是仗勢欺人,我要到網上去曝光你!」
我懶得和她廢話,直接看向了助理。
「周雨,記住了嗎,業內封殺。」
12
助理點了點頭,周雨則開始撒潑打滾。
但這次,同事們居然開始說起公道話了。
「周雨,那天我們都聽到你和林總打賭了,你當時還說林總輸了就讓人家離開公司。」
「就是,我們都聽到了!這段時間你一直職場霸凌林總,我們都可以作證。」
「你還有臉在這里撒潑打滾, 要不是你, 公司早就融資成功了, 說不定都上市了。」
所有人你一句我一句,周雨根本無力反駁, 最后哭著跑了。
紀梵失魂落魄,公司破產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同事們見風使舵,又開始來討好我。
我帶的那幾個應屆生最先湊了過來, 「林姐, 這段時間跟著她干我們都憋屈死了, 還是你好。」
小王依舊賣慘。
「林總,你知道我家里的情況,我媽還在醫院里躺著,每天都是錢,我不能沒有工作啊, 你帶著我一起走行嗎?」
劉姐也湊上來, 「對不起啊林總, 我當時……鬼迷心竅了。」
我臉上掛著禮貌且疏離的笑容。
「沒關系, 反正大家只是前同事,以后也見不到了。」
說完,我上車就走。
這樣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和我共事的機會。
我爸聽說了我的果斷后,又給我轉了幾千萬過來。
「好樣的,出去度假散散心, 等你回來就接手公司。」
我準備去歐洲旅游放松。
出發前,紀梵還在不停地騷擾我。
拉了一個機號, 就會有一個新號冒出來。
「乘,我們一面行嗎?」
13
我答應了紀梵的。
他把我約在了我們畢業后決定創業時, 常去的家小餐館。
等我到時,他正坐在椅上出神。
他挺直腰桿強打起了精神。
「你來了。」
「你想說什么?」我開山。
紀梵的喉結滾了滾, 盯著我看了會后才緩緩開口。
「乘月, 是我錯了。」
「我忘了初心。」
「看你越來越強, 我竟然對你……了嫉妒,我怕你的頭超過我, 我怕員工不聽我的話,這才當著所有人的冤枉了你。」
「于周雨, 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沒有。」
「只是她有野,敢說話,所以我……」
紀梵不說了。
我接過了他后的話, 「所以你利了她。」
紀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似乎有些羞愧。
「對不起。」
「我回家后才發現,你已經從我家里搬了出去。」
「乘月,是我把工作和我們之間的感情混為談了……我錯了, 你還可以……」
「不可以。」我打斷了他的話, 「你不是知道錯了,而是公司破產,你開始害怕了。」
「以后別再聯系我了。」
我起離開, 三天后就飛往了歐洲。
紀梵的公司破產,也在業內出了名。
不光沒了錢, 名聲也敗壞了,和周雨樣沒要。
無奈之下只能去擺攤賣煎餅賺錢還債。
聽說后來周雨賣煎餅遇到了他,連攤子帶人起掀了。
但都跟我無關了。
我有更好的未來。
但他們不一定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