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鑒》卷二百一十九寫得很清楚:“自午及西,斬首六萬級,填溝塹死者甚眾。”《新唐書》也很具體:“自日中至昃,斬首六萬級,填澗壑死幾半。《舊唐書?郭子儀傳》則記載唐軍斬首叛軍六萬級,俘虜兩萬余人,自身傷亡超七萬。三方史料對叛軍陣亡數的記載基本一致,都是六萬,香積寺戰役名副其實的古代“絞肉機”。關于 香積寺之戰 ,稍有點權威的是王效峰發表的論文《唐代香積寺之戰評析》,數據來源是《舊唐書》,除此之外就沒有更權威的考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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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認為這場戰役和傷亡數字都是真實的,唐軍和叛軍投入的總兵力高達25萬,一天時間陣斬叛軍6萬,俘敵2萬,唐軍死傷7萬,但接下來的事情就很有意思了。按理說,一天之內被陣斬6萬人而不崩潰,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了,戰斗力和戰斗意志放在近現代史中都能排到前幾了,一次性損失這么多精銳,叛軍應該崩盤了吧?但我們可以看到,在香積寺之戰后的洛陽之戰,叛軍再次被陣斬10萬;再然后,損失了18萬人的叛軍在鄴城之戰中大敗唐軍。
神奇的是,在進行香積寺之戰的同時,安慶緒還派尹子奇率13萬人南下攻打睢陽。這場攻堅戰持續10個月之久,被張巡、許遠先后殲滅12萬人。更神奇的是,如此精銳的叛軍,在香積寺之戰中卻被4000回紇騎兵打崩,甚至被打出了心理陰影。在后來的陜州之戰中,郭子儀僅僅是讓回紇騎兵在塵土飛揚中射了十余箭,就嚇得企圖繞后的三千叛軍魂飛魄散。短短一年時間內,叛軍被殲滅超過30萬人,然而這場叛亂又持續了6年,一直到叛亂結束前一年的洛陽之戰,史朝義仍能集結起10萬精兵增援洛陽,被陣斬6萬,俘虜2萬。在香積寺和叛軍主力10萬人決戰。
一個上午完成包圍,然后一個下午斬首6萬,俘虜2萬。雙方都是唐軍,一個正規軍,一個叛軍,戰術和裝備、人員等方面都差不多,打起來就出現了雙發一個旅一個團的填上去,死完了再填,打成消耗戰了。叛軍還有最后一支預備隊時,但唐軍還剩下兩支預備隊,叛軍只能賭博了,叛軍出動最后的預備隊機動迂回奇襲唐軍,然后被唐軍偵查兵發現,大本營立馬下令回鶻騎兵埋伏在叛軍路上,直接把奇襲的叛軍最后一支預備隊打崩了。此時叛軍沒有預備隊了,唐軍還有兩支預備隊,于是左右包抄,雙方從上午開始打,中午時唐軍完成包抄,然后打了一下午,陣斬6萬。
重點是回紇騎兵中午的時候就完成包抄,背沖了一個下午。重點是叛軍在左右被包抄逆風的情況下死戰了一整個下午。造成唐軍方面8萬人的傷亡,自己損失6萬被俘2萬。不是回紇騎兵迂回就直接崩潰了,人家堅持了一個下午呢。所以這場戰役被稱為冷兵器巔峰的原因是雙方戰斗素質,戰斗素養,戰斗意志都特別的頑強,在逆風被敵人迂回包抄的情況下,仍能死戰不退,給敵人重大傷亡。
唐朝邊軍確實可以稱得上中國歷史上最血性最勇猛的軍隊了,舉國之力供養,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猛士,背后是繁華無雙的盛世和燦爛悠久的歷史文化,支撐軍士士氣的不僅是嘉獎和忠誠,更是對自己國家由衷的自豪。時勢造英雄,那樣的時代一千年再也沒有了,能相比的只有追殺黃金家族到西伯利亞的明初鐵騎,但明軍也因朝廷的清洗傷了元氣。“回紇入東京,肆行殺略,死者萬計,火累旬不滅。
朔方、神策軍亦以東京、鄭、汴、汝州皆為賊境,所過擄掠,三月乃已,比屋蕩盡,士民皆衣紙。”唐軍自己也在搶,”子女“是文言文,翻譯成白話文是奴隸,出處是漢語。順便說一下,古代軍隊打仗是要走陣型的,不是電影里看到人就一股腦沖鋒,看看兵書里怎么說維持陣型的,主要陣型不對,都是當場砍頭。
其次八小時戰斗,基本前期都是偵查哨馬窺探襲擾,本方哨馬追擊被埋伏逃回,在主動去襲擾,后面是前鋒互相試探,互相來回奔襲,軍鎮本部很少輕易就壓上,等主將覺得時候到了,才會左中右三部上前壓,騎兵側翼繞后或去沖糧寨,有重騎兵的話,就會等兩軍混戰時候,找個對面陣型薄弱位置直沖對面主將或步兵方陣。這個時候才是造成大量死亡的時間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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