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金華】古代物候學家呂祖謙

摘要

南宋理學家、教育學家呂祖謙在《庚子辛丑日記》《入越錄》《入閩錄》等三文中記錄了金華（婺州）多種植物初花、動物春遷和氣象節氣等物候現象，是世界上最早憑實際觀測而得的物候記錄。作為古代物候學家，呂祖謙的著述體現了古代物候學據實觀測、仁民經世的特點。

關鍵詞：呂祖謙；古代；物候學；《庚子辛丑日記》；《入越錄》；《入閩錄》

南宋呂祖謙，被譽為金華學派的開創者，理學家、教育家、文學家。但他在古代物候學方面的成就幾乎不為人知。

呂祖謙（1137-1181），字伯恭，婺州（今浙江金華）人。人稱東萊先生。因祖恩蔭補入仕，官至太學博士、實錄院檢討、著作郎兼國史院編修，并奉旨重修了《徽宗實錄》和《皇朝文海》。他創立了呂學（婺學、金華學）。與朱熹、張拭齊名，時稱“東南三賢”。他組織并主持了“鵝湖之會”這一學術盛會。

蜚聲國際科學界的竺可楨是我國物候學的奠基人，歷史氣候變遷是他用力甚多、成就顯著的一個領域。竺可楨在歷史氣候學上的另一大貢獻是歷史物候學。他廣泛收集了世界各國豐富的歷史物候資料。他和宛敏渭合作的《物候學》一書指出：“南宋浙江金華地區的呂祖謙（1137-1181）做了物候實測工作。他所記有南宋淳熙七年和八年（1180-1181）兩年金華（婺州）實測記錄，載有蠟梅、桃、李等24種植物開花結果的物候，和春鶯初到、秋蟲初鳴的時間。這是世界上最早憑實際觀測而得的物候記錄。世界別的國家沒有保存15世紀以前實測的物候記錄。”

竺可楨所指的呂祖謙的物候實測記錄，就是《庚子辛丑日記》一文。此文為呂祖謙在婺州養病期間所作，一年又七個月間筆耕不輟，一直堅持到臨終前的一天。同時，呂祖謙在他的另外兩本日記體游記《入越錄》《入閩錄》中，也有不少植物和氣象相關的物候記錄。

一、植物方面的物候記錄

《庚子辛丑日記》一文涉桃、杏、紫荊、筍、木樨、菊、蠟梅、梅、櫻花、李、海棠、梨、真珠花、竹間蕙、荼蘼、薔薇、紫竹筍、蓼花、筋竹筍、芭蕉、荷、蜀葵、萱草、黃葵、蓮、水竹、豆花、木芙蓉等大量植物。其中記錄確切初花時間的有春分節氣前的櫻桃花（1181年3月27日）、杏花（3月28日）、桃花（3月30日）、春分節氣后的紫荊花（4月3日）、李花（4月11日）、梨花（4月16日）、大暑時節的蓼花（7月23日）等。

《入越錄》一文涉梧桐、雞冠花、槿、女貞、檜、榿、魚腥草、瑞香等27種植物：如記載淳熙元年八月二十八日（1174年10月25日）“木芙蓉初發”、九月二日（10月29日）“木樨盛開”。

木芙蓉（Hibiscus mutabilis L.）是錦葵科木槿屬植物，別名三變花、拒霜花，原產于我國湖南，栽培歷史已經有3000多年。

桂花（Osmanthus fragrans Lour.）是木犀科木犀屬植物，別名九里香、木樨，原產于我國西南部。

呂祖謙的這兩筆記錄，不僅表明南宋時期金華地區已栽培這兩種植物，且記明了初花期和盛花期，對現代物候學研究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入閔錄》一文涉柏、稻、樟、榛茅、松等12種植物：記載淳熙二年三月二十一日至四月初六（1175年4月下旬）從婺州出發，前往福建武夷山拜訪好友朱熹的詳細行程。

檜（Juniperus chinensis L.）是柏科刺柏屬植物。別名有圓柏、珍珠柏、紅心柏。花雌雄異株，稀有同株，雄球花黃色。球果近圓球形，種子卵圓形。“檜”字在南宋之前有被用于人名。

樟（Camphora officinarum）是樟科樟屬植物，被列入《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瀕危物種紅色名錄》（IUCN名錄）無危物種。在我國長江以南的地區及西南地區生長區域分布在平均海拔高度1000米的區域。樟在光照充足、氣候溫暖、濕潤的環境下長勢良好。

三篇著述合計涉及植物信息41種，折射了呂祖謙植物知識的廣博、觀察的細致和記錄的詳實。

二、動物方面的物候記錄

《庚子辛丑日記》涉春鶯和秋蟲2種。

一是關于鳥類遷徙的信息。淳熙八年閏三月十二日（1181年4月24日），春分節氣前，“晴，夜雨。聞鶯。”

春季遷徙鳥初到時間，是和冬春季節更替緊密相關的。在歐洲，多以大杜鵑的到達為春季開始時間。初次聽到“布谷、布谷”的特征鳥鳴聲，是物候學家格外關注的事件。呂祖謙記錄的春鶯，可能是強腳樹鶯典型的繁殖季占位鳴唱，也可能是柳鶯科的金華遷徙過境鳥。據《金華鳥類名錄》載，金華分布鳥類有21目77科378種。其中雀形目柳鶯科有11種，分別是黃眉柳鶯、黃腰柳鶯、巨嘴柳鶯、褐柳鶯、冕柳鶯、庫頁島柳鶯、淡腳柳鶯、極北柳鶯、栗頭鹟鶯、黑眉柳鶯、華南冠紋柳鶯等。

二是秋蟲初鳴的時間。淳熙八年六月五日（1181年7月15日），大暑節氣，中伏，“晴，熱。申風雷，微雨飄灑。秋蟲鳴。”

秋蟲的鳴唱也是關于季節更替的物候信息。昆蟲是節肢動物門昆蟲綱的統稱。據金華市生物多樣性本底調查，共記錄昆蟲23目293科2565種，其中列入《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的國家二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4種（黑紫蛺蝶、金裳蛺蝶、碩布甲、拉布甲），列入《浙江省重點保護陸生野生動物名錄》2種（寬尾蛺蝶、生灰蝶）。呂祖謙所記載的秋蟲，應該是鳴唱特征明顯的蟋蟀（俗名蛐蛐）或螽斯（俗名蟈蟈）之類。

三、氣象和節氣方面的記錄

《庚子辛丑日記》中對氣象的記錄信息較多。現代氣象學者陳胤華在《公元1180和1181年浙江金華地區梅汛期降水的重建》一文指出：根據南宋呂祖謙的《庚子辛丑日記》記錄的金華（婺州）庚子年（1180）和辛丑年（1181）5-6月份逐日天氣記錄，利用金華1954-2012年實測月雨量和雨日資料的統計規律，重建了1180年和1181年金華5-6月份梅汛期雨量，并結合《日記》反映的天氣過程，確定了這2年金華的出入梅時間，結果表明1180年和1181年入梅較現代偏早，1180年5-6月份雨量比現代偏小，梅雨期略偏短，1181年則雨量偏大，梅雨期明顯偏長。上述結論對庚子辛丑兩年歷史文獻記載的旱澇災情提供了直觀的有力佐證。

結語

朱熹在呂祖謙《庚子辛丑日記》后寫下了一段感人的話：“觀伯恭病中《日記》，其翻閱論著，固不以一日懈。至于氣候之暄涼，草木之榮悴，亦必謹焉，則其察物之省，蓋有非血氣所能移者矣。比來不得復見伯恭，固為深恨。然于此得竊窺其學力之所至，以自警省，則吾伯恭之不亡者，其誨我亦諄諄矣。三復流涕，敬書其后云。淳熙壬寅新安朱熹。”呂祖謙的這本日記，體現了他“民惟邦本，本固邦寧”的重民思想，“勤政為民，加惠百姓”的愛民思想和“取民有制，富民強國”的裕民思想。

呂祖謙為學，素以“廣博”“精深”著稱于世。檢閱呂祖謙生平著述，詩賦文頌、序跋志評，均有涉獵。他的《庚子辛丑日記》《入越錄》《入閩錄》三本日記，物候記錄為數不少。呂祖謙創立的麗澤書院延續至今；呂祖謙的詩句“一川曉色鷺分去，兩岸煙光鶯帶來”廣為流傳。他在古代物候學方面的成就，也應該得到應有的重視。

作者：金華市文聯黨組成員居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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