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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攀云,中國鐵路蘭州局集團有限公司銀川車務段青銅峽車站運轉甲班調車長,曾獲“火車頭獎章”“全國鐵路向上向善好青年”“全路技術能手”“全路青年崗位能手”等榮譽。
塞上三月,清晨的風仍然帶有寒意。青銅峽車站內,一列列車靜靜地停在股道上,車皮上凝著一層薄霜。遠處,賀蘭山的輪廓剛被晨光勾勒出來。轟隆隆……車輪與鋼軌輕觸,聲響順著冰冷的空氣傳向遠方。
待班室的門開了,薛攀云裹著一身涼風鉆進來。
薛攀云,中國鐵路蘭州局集團有限公司銀川車務段青銅峽車站運轉甲班調車長。工作8年來,他養成了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第一個到崗。對講機別在胸前,手鉤拎在手里,工裝穿得板正,薛攀云整個人透出一股干練勁兒。
屬于他的一天,開始了。
剛來時,也是個“菜鳥”
2018年12月,21歲的薛攀云離開家鄉固原市彭陽縣,來到青銅峽車站成為了一名連結員。
調車作業,說簡單也簡單,在縱橫交錯的股道間,將貨運列車解體、編組、取送,如“穿針走線”一般,讓不同方向的車列排好隊,等著火車頭拉到全國各地;說難也難,12個小時一個班,常年在股道間作業,風里來雨里去,夏天車輛被曬得發燙,扒車時戴著厚手套都燙手,冬天寒風漫過股道,像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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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薛攀云不在乎。頭一回跟著師傅魏曉剛站在調車場上,看著老師傅們在列車間穿梭,他腦子里冒出的念頭是:“這不是跟小時候玩的推箱子游戲差不多,有意思!”
那陣子,他是魏曉剛身后最勤快的“小跟班”。檢查車輛、摘接軟管、扒車瞭望,碰上不懂的他就追著問。
“為什么摘軟管要先關折角塞門?”
“觀速觀距咋能一眼準?”
“不同的手信號在什么位置顯示才標準?”
一個勤學好問,一個誨人不倦。薛攀云把答案一字不落地記在本子上,工余時間就翻出來琢磨。魏曉剛后來跟人說:“這孩子有股鉆勁兒,是個好苗子。”
可這“好苗子”,差點被一嗓子吼蔫了。
那是一次報信號。“10車、5車、3車”,是連結員給司機的距離指令,全靠目測。薛攀云剛獨立作業不久,有一次報的距離近了10多米。對講機里,司機一點兒沒客氣地大喊:“小薛,看清楚再報信號!”
薛攀云扒在車上,臉燒得通紅,半天沒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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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落下來,打在站場上。薛攀云盯著縱橫交錯的鋼軌發呆。對講機里司機那一聲“看清楚再報信號”不是無情責罵,而是提醒他得長記性。從哪里跌倒,就從哪里爬起來。
雨過天晴,薛攀云像換了個人。他跟著師傅在站場一遍遍練,對著信號桿、站臺邊沿,把每個距離的視覺刻度刻進腦子里。半個月下來,再也沒人吼他了。
他笑著跟師傅說:“熟能生巧,也沒那么難。”
好苗子,是磨出來的
2021年秋,有一天,青銅峽突降大雨,可調車工作不能停。薛攀云二話不說,拎著手鉤,帶頭第一個沖進風雨中的站場。
雨太大,順著雨衣領口往下灌,濕透的作業服、毛衫緊緊裹在身上,他全然不顧,只想著趕緊干活,別耽誤列車正點發車。
雨過天晴,間休室里,調度員馬尚義看著渾身往下淌水的薛攀云,心疼地說:“這娃太拼了,能吃苦,是個好苗子。”薛攀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靦腆地說:“沒得選,關鍵時刻得頂上去。”
從那以后,“頂得上、靠得住”這6個字,成了他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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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大家服氣的,不僅是他關鍵時刻頂得上。
2022年夏日的一天,薛攀云完成當班作業,沿著站臺往回走,邊走邊習慣性地看著停在隔壁股道上即將發出的車列。突然,他停下腳步,瞇起眼,手搭“涼棚”,細細打量起一處車鉤。
然后,他快步走過去,俯身細看。因為沒有連掛到位,車鉤處在提開狀態。如果這列車開出去,后果不堪設想。
當即,薛攀云通過對講機叫停開車作業,對兩端車輛采取防溜措施,重新組織連掛。等一切處理妥當,工友艾鵬年拍著他的肩,連聲說:“佩服佩服,你這眼光真毒!”
薛攀云知道,看一眼覺得“不對勁”,是因為看過太多遍“對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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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一開年,薛攀云就開始琢磨一件事。
X6BK型平車是一種特殊車型,需要用人力制動機緊固器代替防溜。師傅們傳下來的方法是把緊固器卡板卡在閘臺上,一番操作下來需用時40秒左右。
最初,薛攀云按照師傅教的一板一眼操作,卻總覺得別扭,且卡的次數多了,閘臺容易變形。于是,他開始琢磨“能不能換個地方卡”。
工余時間,他蹲在X6BK型平車旁邊,反復嘗試,調整位置。卡板卡在閘臺上,受力點高,使不上勁。如果把卡板往下挪呢?最終,他把目光瞄向了底部的安裝座。
試了幾次,果然順了。操作時間從40秒縮短至20秒,時間省了一半,閘臺也再沒有變形。他把這個方法教給車間、班組的其他工友。大伙兒一試都說好。
漸漸地,薛攀云在班組、車間有了名氣。工友們一提到他,總會用3個詞——有拼勁、能吃苦、肯鉆研。
闖一闖,闖得全路第一名
連結員是調車作業的關鍵崗位,每天與貨車打交道。薛攀云深知,只練實作是遠遠不夠的。“調車、行車、車輛甚至貨運,只要是作業相關的內容,我都想去了解一下。尤其是規章理論背后的原因和聯系,特別有意思。”他說。
下班后,他捧著手冊逐字琢磨,遇到跨專業問題,便追著業務骨干、老師傅刨根問底。很快,“活規章”的名號在車間、班組里傳開——工友有什么問題,都喜歡找他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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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來暑往,三載春秋。站在這片給了自己底氣的站場上,薛攀云有了新目標:“我想站上賽場試一試、闖一闖,看看自己到底行不行。”
從段級技能競賽起步,一路摸爬滾打,薛攀云在賽場上積攢實戰經驗,在局集團公司級競賽中嶄露頭角。2024年3月的一天,薛攀云收到通知:局集團公司運輸系統調車專業“工匠班”開班,40多名精英集中集訓,最終選拔6人,代表局集團公司出征全路調車技能競賽。
“工匠班”的節奏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第一次摸底,薛攀云的理論考試排名中游,實作也偶爾有誤差。晚上回到宿舍,他翻著記滿知識點的筆記本,越看越心慌:“會不會剛進來就被淘汰了?”
從那以后,他更加刻苦。巴掌大的《技規》《行規》,被他翻得卷了邊。空白處密密麻麻記滿了心得——哪條規章容易混淆、哪個數據容易記錯、哪道題容易掉進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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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負有心人。薛攀云的成績慢慢往上走,最終成為代表局集團公司參加全路競賽的選手之一。2024年5月,他奪得全路車務系統平面調車作業職業技能競賽連結員工種決賽第一名。次年,他再接再厲,以調車長身份再次參賽,又奪得調車長工種第九名。
這個在站場上一絲不茍標準作業、技能頂呱呱的年輕人,得到各級組織和身邊工友的充分認可。2025年,他連續獲得火車頭獎章、全路技術能手、全路青年崗位能手、全國鐵路向上向善好青年等榮譽。薛攀云把獲獎的好消息一條一條發給家人。手機屏幕那頭,他的父母笑得合不攏嘴。
如今,他像當年師傅一樣
2025年7月,薛攀云正式成為青銅峽車站運轉甲班調車長,接過了師傅魏曉剛遞來的接力棒。他也有了第一個徒弟,剛入路一個月的新工胡云飛。
他像當年師傅帶自己那樣,手把手帶著胡云飛“泡”在站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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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爬棚車,胡云飛剛爬幾級車梯,薛攀云就把他喝住了:“這個車型高,爬上去有觸碰接觸網的風險!”回到駐地后,胡云飛還被罰抄規章。
“別看我師傅平時笑呵呵的,可作業時‘兇’得很!”胡云飛有些激動地說,“但我很感謝他,都是為了我好。”
薛攀云把自己攢了多年的學習筆記、集訓時記滿心得的錯題本,全都放在了公用的柜子里,誰想學習都能拿出來看看。在他的帶動下,車站“比學趕幫超”的氛圍日漸濃厚。銀川車務段11個車間中,青銅峽車站干部職工素質達標抽考常年名列前茅;2025年班組青工違章率同比下降13%、2名年輕連結員在段級調車技能競賽中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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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薛攀云又接到了新任務:前往蘭州局集團公司參加全路職業技能競賽“工匠班”。前兩年是去當學員,這次他成了教練。
他和教練組成員一起熬夜研究題庫、整理試卷,結合自己的備賽經驗把重點難點逐一理清。實作訓練時,他更是傾囊相授,從體能訓練的發力方式到摘接軟管的動作細節,一點點地摳。
忙完教練工作,回到熟悉的站場,薛攀云站在股道旁靜靜地看著來來往往的列車,再立新功的勁頭更足了。
風笛鳴響,又一列貨車啟動。車輪碾過鋼軌,這熟悉的“哐當”聲,他聽了8年,早已成為個人夢想與安全生產同頻共振的鏗鏘樂章。
采訪手記:習慣的“重量”
采訪薛攀云,他總說“習慣了”。
問起剛入路時的迷茫,他說,“熬過去就好了”;說起拿了全路第一、得了火車頭獎章,他嘿嘿一笑,“趕上了好機會”。
他好像真的很健忘。那些苦和累,到他這兒,都成了輕飄飄的一句“習慣了”。
可我們沒忘。那些他沒說的事,師傅說了,工友說了,教練說了。再向他印證,他還是那句:“每個人都是這樣。”
縱橫交錯的鐵道線上,有太多人和他一樣——烈日下扒車,風沙中瞭望,深夜目送列車遠去。他們把汗水灑在沒人看見的地方,然后輕描淡寫地說一句“習慣了”。
薛攀云的故事像一幅拼圖。我們一片片拾起他“忘記”的細節,拼到最后,定格的是千千萬萬鐵路人,在無數個平凡的清晨和深夜,共同勾勒出的拼搏與守護。
來源:中國鐵路微信公眾號
編輯:李昕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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