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思|觀山望水，只為辨認出最模糊的自己

觀山望水

只為辨認出最模糊的自己

文/楊之藏

上課，講哲學。

問學生：“仁者樂山，智者樂水”這幾句話是否聽過？見過？

學生搖頭。

《論語》大家多少都讀過一些，里面總是高頻率地出現“仁者”這個詞。何為“仁者”？眾說不一。我認為仁者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這樣一類人，能夠深刻地覺察到他人的需求，并且能夠從他人角度來思考問題。對待他人，甚為寬厚仁慈。

仁者為什么喜歡山？智者為什么喜歡水？中國人為什么居住時，喜歡憑山望水，面河而居？

寬厚仁慈的人，遠眺高山聳立，呈現出高大、堅毅、厚重、沉穩的特征，讓人能夠瞬時心安，心情平靜。聰慧的人，臨水而望，來也茫茫，去也茫茫，奔流不息，奮斗不止。既感受到水靈動不居的機智多變，又感受到它隨物賦形的君子不器，還感受到它甘居下流的自潔自清、寬大胸懷，它既具有靈活變通的魅力，又具有君子不器方成大器的遠大胸襟。

這時候，山水就不再是山水，而是敦敦教誨的師長。以山水示意，以悟性為橋梁，以自然呈現的不言之教為教。師父教得認真，徒弟學得更加認真，教學相長，山水相宜。

但是，觀山望水，卻不僅限于此。

看山的時候，你有沒有對照自己的優缺點，而有所反省？你的定力是否充足？你的信念是否足夠堅定？你的根基是否牢固？你是否擁有堅韌不拔的意志？你可否承載千萬噸的重負？

看山的時候，是以山為鏡，在這面鏡子里觀照自我，看見自我的薄弱點，從而自我警醒，自我勉勵。

望水的時候，你有沒有對照自己的優缺點，來自我勉勵？你是否能夠靈活處事？你是否能夠做到忍辱負重？為了心中的信仰，你是否可以拋棄一切世俗的成見？你對待他人是否足夠寬容？你是否相信自己有自我潔凈的力量？你是否重視平日的積累？

望水的時候，也是以水為鏡，看見自己的不足，看見自己的局限，看見自己的格局，看見自己的胸懷。

觀山望水，這時候看的不僅僅是山水，還是一個個真誠的朋友，他們和藹但認真地指出你的缺陷，你的短板，你的不足，期待著你能夠直面自己，完善自己。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他們哪里是在看山水？分明是在向自己的師長請教，與自己的朋友交流。

3月26日，無花果樹發芽了 楊之藏攝

觀山望水，其實更是在“觀自在”，“觀自在”就是看自己還在不在？“觀自在”不僅僅是佛教徒虔誠喚起的一聲佛號，而是一種深刻的自我觀照。

面山而立，看一看自己是否還在？那些當年的勇猛果敢銳氣，是否還在？那些當年想拿云的志氣是否還在？那些人生中最寶貴的東西還在，那么自己就還在。否則，你就迷失了，你就需要重新找回自我。就想《千與千尋》里的那條小白龍要找回自己的名字一樣，去找回自我的初心。

臨水而居，不僅僅是吸收水汽升騰的靈氣，更是在水流婉轉中看看自己是否還在？在物欲橫流的浪潮里，你是否仍然堅守一份純粹？在冥頑不化的老古董面前，你是否擁有足夠靈活的處理方式？在困難和阻撓面前，你是否有繞遠路，吃苦頭的準備？在孩子的胡攪蠻纏哭喊打鬧面前，你是否有一以貫之的決心？

校園里的樹木 楊之藏攝

觀山望水，是人與大自然的互動，也是自己與自己的深入對話，是從逐漸模糊的自我中，一點點地辨認出最清晰的自己。是一次次的靈魂救贖。

青山養眼，綠水潤肺，山水既強身健體，也平復心情，滋養心靈。把每一處山水，珍藏在心中，心中也就有了千山萬水，祖國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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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圖片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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