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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要從秀蘭十八歲那年說起——那年,她與本村青年張富貴喜結連理。
婚后的日子里,兩人琴瑟和鳴,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張富貴踏實肯干,每日在田地里揮灑汗水,將莊稼侍弄得郁郁蔥蔥;秀蘭則溫婉賢淑,不僅飛針走線繡出精美布帛,還悉心照料著三四頭小豬仔,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
就這樣辛勤勞作了三四年,他們終于攢夠了積蓄,推倒了破舊的草房,蓋起了一磚到頂、挑檐舒展的三間大瓦房。更添喜氣的是,秀蘭在此期間誕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娃,取名拴柱。一家人的日子愈發紅火,未來的前景也如旭日東升般充滿希望。
那日,富貴獨自在田壟間勞作,日頭偏西時,遠遠走來三四個人。其中兩人是他相熟的鄰人,另兩位卻面生得很。熟人見他滿頭大汗,便招手喚他到田埂旁的老槐樹下歇腳。暑氣正盛,富貴索性撂下鋤頭,跟著去了。
那四人從隨身的布袋里摸出一副撲克牌,往地上鋪的化肥袋上一攤,便張羅著“斗地主”。富貴蹲在一旁看熱鬧,只見牌局節奏飛快,動輒輸贏百元,不過片刻光景,其中一人已贏了三四百塊。
富貴看得眼熱,那人瞥見他躍躍欲試的模樣,便笑著招呼:“富貴,來湊兩圈?”
富貴應了聲“中”,屁股剛沾地,頭一把竟就贏了一百。緊接著第二把、第三把,手氣順得邪門,沒多大會兒竟贏了四百塊。
他心里樂開了花,看看日頭已過正午,便說:“該回家吃飯了,不玩了。”
起身要走時,那人又道:“吃完飯去杏花村老賴家,我們在那兒等你。”
富貴背著鋤頭一路哼著小調回到家,秀蘭見他眉開眼笑的模樣,忍不住問:“你今天咋這么高興?”
富貴得意地晃了晃頭:“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秀蘭打趣道:“啥喜事?又娶了個媳婦?”
富貴笑著擺手:“不是!是掙了五百塊錢!”說著從兜里掏出錢遞過去。
秀蘭接過錢仔細瞅了瞅,皺起眉:“這錢是你拾的,還是偷的?”
富貴趕忙解釋:“掙的!人家說白貓黑貓逮住老鼠就是好貓,我沒費勁就賺了五百塊!”
秀蘭撇撇嘴:“就這事兒?看把你樂的!快吃飯,菜都涼透了。”
吃罷飯,富貴轉身就去了杏花村老賴家。
此后他天天打牌,地里的活兒全撂下了。秀蘭是個賢惠媳婦,勸了幾次都沒用,急得直跺腳卻沒轍。
秀蘭手腳麻利,每天放牛、割豬草、喂豬,還要帶孩子拴柱、做飯,一天到晚腳不沾地。
這天她放牛回來,剛背著豬草進院,就聽見豬圈里的豬拱著門嗷嗷叫。秀蘭趕緊放下挎簍,取刀剁豬草。剛把草扔進圈,豬就爭著搶著吃起來。她剛轉過身,就見門外站著兩個陌生人,那人開口問:“這是富貴家嗎?”
委蘭連忙應道:“是富貴家,你們找誰?”
那人開口:“我是鄉派出所的。富貴幾人聚眾賭博被抓,派出所決定每人罰款兩千元,限一天內交清,否則送縣拘留所。”
說完便轉身離開。
委蘭聞言心頭一緊——她最擔心的事終究發生了。家里的積蓄早被富貴輸光,走投無路的她只能去找富貴的叔叔張德明。
富貴三歲喪母,十歲失父。臨終前,他爹拉著弟弟張德明的手托付:“我不行了,小富貴就交給你了,你把他拉扯大,我就放心了。”話音剛落便咽了氣。
小富貴聰明能干又懂事,十五歲就能掙錢養家。張德明對侄子疼愛有加,不僅將他撫養成人,還為他娶了媳婦。
秀蘭來到張德明家時,他剛從地里回來,正坐在院中的石板上抽煙。秀蘭在他身旁坐下,張德明吸了口煙問:“秀蘭,有事嗎?”
秀蘭嘆了口氣:“富貴賭博被派出所抓走了。”
張德明吃了一驚:“誰說的?”
“派出所來人說的,還說不交錢就送縣拘留所。”
“交錢就交錢,可不能送拘留所!”
張德明急道,“我手里原本有一千塊,昨天剛給孩子交了學費,眼下實在拿不出錢,這可怎么辦?”
秀蘭思忖片刻:“罰款數額太大,一時半會兒借不來。我看,把我那頭犍牛賣了吧。”
張德明也無他法,事到如今只能如此。
二人牽著牛到街上賣掉,秀蘭拿著錢趕到派出所,才把富貴贖了回來。
回家路上,秀蘭不住埋怨,富貴自知理虧,默不作聲。
張德明嚴肅地說:“富貴啊,以后再不能賭博了,別讓秀蘭跟著你受苦!”
富貴當場發誓:“叔,秀蘭,我保證以后再也不賭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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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結實,八十歲老翁,洛寧縣上戈鎮池洼村人,高中文化程度,喜愛文學,一生躬耕于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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