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能長成這樣,比誰都厲害。”
周末,他說帶我回家吃飯。
車子拐進(jìn)一條林蔭道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
路兩邊的行道樹修剪得整整齊齊,盡頭是一扇鐵藝大門,門后是大片草坪和噴泉。
“這是……你家?”
“嗯。”
我低頭看了看膝蓋上的果籃。超市買的,兩百塊,很普通。
手心開始冒汗。
車停在門廳前,我沒動。
趙琳堯繞過來給我開門,我攥著果籃的手死活松不開。
“我這禮物是不是太寒酸了。”
“我媽不在意這些。”
他話還沒說完,大門就從里面被推開了。
一個穿高定旗袍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沖了出來。
我認(rèn)出她。視頻里那張笑臉。
她直接越過自己親兒子,一把抱住我。
“心肝!可算來了!”
“媽你別嚇著人家——???”趙琳堯在后面喊。
趙敏華頭都沒回:“你閃開。”
她松開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皺眉。
“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她說著從口袋里摸出一串鑰匙,直接塞進(jìn)我手里。
“城中心有套房子,三百平,精裝修,家電全配好了。你先住著,缺什么跟媽說。”
我整個人定住了。
“阿姨,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叫媽。”
趙敏華臉一板。
“叫阿姨是外人。你要是不收,就是嫌棄我這個當(dāng)媽的不夠格。”
彈幕一片死寂。
……我無話可說。
所以這個婆婆是真的好?不是裝的?
我站在千平莊園的門口,手里捏著兩百塊的果籃和價值千萬的鑰匙。
鼻子一酸,眼淚根本止不住。
我哭得很狼狽,果籃差點(diǎn)掉地上。
趙敏華又把我摟進(jìn)懷里,拍著我的背,語氣心疼到不行。
“哭什么,到了媽這兒就是到家了。”
二十三年。
我等了二十三年,才等到有人對我說這句話。
我攥緊那串鑰匙,啞著嗓子開口。
“媽。”
這聲媽,我叫定了。
周一早上,趙琳堯的邁巴赫準(zhǔn)時停在公司樓下。
他繞過來給我開門,順手把我包里的保溫杯換成新泡的枸杞茶。
李紅紅沖出來攔在車前。
“琳堯,我們能談?wù)剢幔恐笆俏也欢隆?br/>趙琳堯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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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紅愣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保安走過來:“小姐,麻煩讓一下,您擋著通道了。”
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踉蹌著讓開。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金色彈幕:炮灰別高興太早!男主那個體弱多病的小青梅今天回國,專門來攪局的!
我腳步一頓。
小青梅?
結(jié)果完全出乎彈幕的預(yù)料。
趙琳堯的小青梅叫盧湘,從小在國外治病,性格軟糯,說話輕聲細(xì)語。第一次見面,她主動挽住我的胳膊:“堯哥說你特別好,我一直想認(rèn)識你。”
趙琳堯站在旁邊,表情坦然:“湘湘是我打小就認(rèn)識的朋友,從小身體不好,以后你們多走動。”
沒有三角關(guān)系,沒有暗潮涌動。
盧湘甚至偶爾來公司找我約飯,我們聊護(hù)膚聊八卦,她給我?guī)獾牧闶常規(guī)退扑]本地的火鍋店。
彈幕沉默了好幾天。
但李紅紅沒有沉默。
我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記住了我的手機(jī)密碼。也不知道她蹲了多久,觀察了多少次我和盧湘的來往。
那天下午,我去十七樓開會,手機(jī)落在工位上。
會開了四十分鐘,我回來時,手機(jī)屏幕還亮著,微信停留在和盧湘的對話框。
最新一條消息是“我”發(fā)的:“湘湘,我在公司B3層找到一家超好喝的咖啡,你快來!”
盧湘回了一個蹦蹦跳跳的表情包:“來了來了!”
B3層。
整棟樓都知道,B3層地庫兩年前就廢棄了,燈壞了大半,信號幾乎為零。
我皺眉,正準(zhǔn)備給盧湘打電話說不是我發(fā)的。
一行彈幕猛地砸進(jìn)眼前——
妹寶干得漂亮!拉下了防火卷簾門!小青梅有嚴(yán)重的幽閉恐懼癥和哮喘,這下炮灰死定了!
我渾身的血一瞬間沖上頭頂。
手機(jī)都沒拿穩(wěn),直接從工位彈起來,撞翻了椅子,拔腿就跑。
電梯太慢,我沖進(jìn)消防樓梯,從十二樓往下跑。
腿在發(fā)軟,膝蓋撞上扶手,痛感根本來不及處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盧湘有哮喘。
幽閉空間,沒有信號,沒有人。
她會死。
沖到B3層,燈果然全滅了,只有盡頭的應(yīng)急燈閃著慘綠的光。
防火卷簾門落了下來,把整個通道封死。
門后面,傳來極其微弱的喘息聲。
斷斷續(xù)續(xù),快要聽不見了。
“湘湘!”我用力拍門,“湘湘你聽得到嗎!”
沒有回應(yīng)。
只有越來越弱的呼吸聲。
我撲向旁邊的消防栓,徒手砸開玻璃。碎片割進(jìn)手掌,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我抄起滅火器,對準(zhǔn)卷簾門底部的門鎖,一下一下地砸。
每一下,虎口都在裂。
震得骨頭發(fā)麻,血把滅火器的把手染滑了,我擦了一把繼續(xù)砸。
第七下,鎖扣變形。
第十一下,門松了。
我扔掉滅火器,雙手摳住門的縫隙往上拽。
門終于開了。
盧湘倒在地上,嘴唇烏紫,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我撲過去,膝蓋磕在水泥地上,一邊做心肺復(fù)蘇,一邊用沾滿血的手摸出兜里的手機(jī)撥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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