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與遠方?郭杰詩集《月光下看海》研討會”總結 | 作者 方忠

【原標題：融傳統于現代，匯文白于一體——“故鄉與遠方?郭杰詩集《月光下看海》研討會”總結】

讓我做會議總結，不敢當。我認真聽了一個下午的研討，收獲很大。最后說幾句，也算是一個發言。

7月份，我收到郭杰教授寄來的《月光下看海》這部詩集，馬上拜讀了。在閱讀當中，我不斷地思索這部詩集的價值和意義。剛才大家的發言，進一步激發了我的思考。

大家的發言，有從宏觀的視野展開的，有中觀層面的，還有談的微觀的問題。今天的研討會，我感覺到，有幾個方面的內容是很值得重視的。這部詩集一共收了240多首詩，看了以后，我整體上感覺，盡管不能說每首詩都是上乘之作，但總體感覺寫得很好，藝術水準很高。我們評價詩歌，可以有很多個維度。首先是看語言功力，第二是看意象建構和意象組合，第三是從意象表達推進到意境營造，最后合在一起，要看詩中表達的感情能不能打動讀者。我個人對詩歌的理解，是這樣的。

在閱讀這部詩集的過程中，我明顯感覺到，中國古典文學對作者的深刻影響。《陶淵明印象》《莊子》、《紅樓夢》《西游記》等等，從這些詩的題目來看，都來自于古典題材。我在思考，如果讓我做這些詩題，我會怎么寫。郭杰教授作為專事中國古代文學研究的學者，他的古典文學修養非常深厚。他實際上把這些詩題悟透了，然后再進一步構思，于是詩中就有了許多畫龍點睛之筆。從語言方面來看，這部詩集中的很多詩歌，是文言和白話融合在一起的。詩人余光中曾講過，文學創作需要處理好白話和文言的關系，如處理得不好，叫“文白怨偶”，而如果處理得當，它就叫“文白佳偶”。余光中在創作中，就是這樣實踐的，他的詩可稱之為文白佳偶。《月光下看海》在語言方面也體現出這一特點。大家談到，這部詩集語言很好懂，自然平易。但實際上，這里面蘊含著一個古典文學教授深厚的文學素養和扎實的文字功底，對于文言白話化的靈活駕馭和運用。由語言入手，進而分析詩歌的意象組合，是非常有意思的，可以很好地探討傳統與現代的融合。這應該是一個很有價值的課題。

從中觀層面來看，可以探討郭杰詩歌的藝術個性。這部詩集中的作品總體來看，體現出獨特的藝術風格和創作特色。無論是題材的選取、主題的提煉，還是意象的營造、象征隱喻手法的運用等等，都可謂獨具匠心。剛才有幾位專家作了細致闡述，我覺得分析得非常好。我就不再贅述。

從宏觀的層面，可以探討郭杰詩歌到底屬于一種什么類型的詩歌，和現當代詩歌是什么關系？跟古典詩歌傳統又有什么聯系？

中國詩歌的抒情傳統源遠流長，從詩經開始到現在一脈相承，但在五四有過轉型。我們說中國詩歌有兩大傳統，一個是從詩經開始的遠傳統，一個是從五四而來的近傳統。這兩個傳統，在郭杰詩歌中是如何延續、如何呈現的？我覺得，這個問題如果能談深、談透，就可以探討郭杰詩歌在詩歌史上的地位了。今天大家的討論，都是努力要建構這樣一個詩歌史的譜系問題。我覺得，這方面是需要花功夫來研究的。在詩集第483頁后記里面，作者講了這樣一句話：“我確信艾青作為20世紀中國最重要的詩人，其地位是無可置疑的。”這說明，在郭杰心目當中，艾青是最重要的詩人。那么我就進一步思考，郭杰教授為什么把艾青放到如此高的地位？也許有人不這樣認為，但是郭杰這樣說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們能不能把這句話和他幾十年的創作聯系在一起。

我們知道，艾青原來是在巴黎學繪畫的，三十年代初回到上海，成為左翼美術家聯盟的成員。不久，國民黨當局把他關進牢房。于是，原本是油畫家的艾青，在牢房里失去了繪畫條件。身處獄中，艾青寫出了詩歌成名作《大堰河——我的保姆》，從此成為一名詩人。出了牢房以后，他感覺到，畫畫固然是一種表達感情的方式，而詩歌對他來講，現在更是一種表達感情的方式。他后來就沿這條路堅定走下去，接連寫了《向太陽》《火把》等詩篇，到50年代，被稱為世界上最偉大的三位人民詩人之一。另兩個人，一個是秘魯的聶魯達，還有一個是土耳其的希克梅特。郭杰教授的詩歌當中，隱含著對艾青詩歌的學習，對艾青詩歌這種人民性的追求。艾青詩歌的人民性，具體體現在對于人民疾苦的關心，對于人民命運的的藝術表現。所以，結合著這個詩集中相關作品的解讀，這肯定是我們理解郭杰教授詩歌創作的一把鑰匙。

當然，我們還可以從其他維度來談。比如剛才有的專家講到了郭杰詩歌的質樸、真誠、平易。宋代詩人梅堯臣寫過兩句詩，我印象特別深刻，叫做“作詩無古今，唯造平淡難”。這里的“平淡”，是平易淡遠的意思，這是一種美學風格。我們再結合郭杰教授的詩來談。他是做古代文學研究的，曾經專門研究過白居易，白居易的風格和杜甫不一樣，跟李白不一樣，這些不一樣，具體表現在哪里？對此，郭杰教授是很有研究心得的。所以我想，如果從文學史的維度來研究，可以置身于更廣闊的視野之中，來對郭杰詩歌進行評價。

我注意到，這部詩集2025年6月出第一版，2025年9月已經第二次印刷了。6月份詩集出版，不久在廣東開了第一次研討會，到現在徐州會議，已經是第二次研討會了。后面陸陸續續，可能還會有其他地方舉辦研討會。大家今天從海南來，從廣東來，從上海來，從武漢來，從全國各地趕到我們江蘇師大文學院，參加研討會。我想，大家應該都是從這部詩集里讀到了自己想要讀的東西，有著要與同道、與作者進行交流探討的愿望。我相信，大家一定達成了這一愿望。

最后，衷心期待著郭杰教授在未來的詩歌創作道路上取得更大的成就。

謝謝大家！

【作者簡介】方忠，江蘇師范大學原黨委書記，二級教授，博士生導師。兼任中國世界華文文學學會名譽副會長?、教育部中學教師培養教學指導委員會委員、?江蘇省臺港暨海外華文文學研究會會長?、徐州市作家協會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