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稻桶戲臺到晚會舞臺（文化只眼）

文 依

2026年越劇春節晚會劇照。 浙江衛視供圖

越劇舞臺上，水袖輕揚，唱腔婉轉，江南水氣似乎也隨之氤氳開來。120年前，浙江嵊州鄉間稻桶戲臺上幾聲“落地唱書”，在田野與村落之間回蕩，一個后來風靡全國的劇種悄然啟程。120個春秋流轉，越劇從鄉野草臺走進城市劇場，又從舞臺走向電視與網絡，在時代的潮流中不斷更新自己的表達方式，卻始終保持著那份柔韌而悠長的文化氣息。

120年來，從《梁祝》《紅樓夢》到一批新編劇目，越劇以細膩的情感、詩性的表達和獨特的氣質，形成了鮮明的藝術風格，也成為中華戲曲中觀眾基礎最廣泛的劇種之一。它從江南小調成長為全國第二大劇種，本身就是一段中國現代文化史的生動章節。

當越劇走到120年的節點，人們既在回望歷史，也在尋找新的舞臺。浙江衛視連續4年推出的越劇春節晚會是眾多嘗試之一，它讓來自不同流派、代際的越劇人得以相聚，也讓越劇走進更多家庭的客廳。

在傳統戲曲的發展歷程中，“晚會”并非天然的形態，但電視媒介為戲曲提供了新的空間，將戲曲的藝術傳統與當代視聽傳播結合起來。越劇春節晚會既有《梁祝》《紅樓夢》等經典名段的集中呈現，也有琵琶與吉他、越劇與爵士樂等跨界融合的探索，還嘗試引入虛擬主持人與AI影像等新技術。這樣的嘗試，意在堅守傳承，尋找一種更符合當代觀眾審美的戲曲呈現方式。

更值得關注的是，陳麗君、李云霄等一批青年越劇演員在網絡平臺上迅速積累人氣，其唱段與表演在短視頻平臺被廣泛傳播，使許多此前很少接觸戲曲的年輕人開始關注越劇、走進劇場。這種傳播變化，折射出傳統戲曲在當代文化生態中的新可能——過去主要依賴劇場和院團體系傳播，而今同時存在于視頻、社交媒體等多種平臺之中，獲得了更大的可見度。

回望歷史，越劇本身就是一個不斷變化的劇種：從最初的男班到后來著名的女班，從鄉村草臺到城市大舞臺，從傳統故事到現實題材創作，它一直跟隨社會生活的變化調整自己的表達方式。今天，當它與數字技術、網絡傳播和青年文化相遇，這種“敢變”的基因再次被激活。

120年來，一代代戲曲人以自己的方式守護和更新這門藝術。無論是已經成名的藝術家，還是剛剛嶄露頭角的青年演員，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續這條藝術長河。因此，當人們談論越劇120周年時，重要的不只是紀念一個歷史時刻，更是思考一種文化傳統如何在新的時代繼續生長。越劇春晚這樣的嘗試，也許只是眾多探索中的一種，卻是傳統戲曲依然可以在當代社會找到新的舞臺與觀眾的鮮活證明。

百廿越劇，弦歌未絕。江南水鄉的那一聲清唱，從稻桶戲臺出發，已經回蕩了一個多世紀。今天，當它再次在不同的屏幕上響起，人們聽到的不只是熟悉的旋律，也是一門古老藝術在新時代繼續前行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