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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丨一視財經 東陽
編輯 | 高山
3月18日,廣發基金公告,因工作安排,90后明星基金經理鄭澄然卸任廣發成長動力三年持有期混合基金基金經理職務,該基金由蘇文杰單獨管理 。
此次卸任后,鄭澄然在管公募基金數量從8只降至7只,據廣發基金2025年年報及Wind金融終端數據,其最新管理規模仍達128.6億元,較2021年一季度末482.35億元的歷史峰值縮水超73% 。從新能源牛市中一戰成名的“天才少年”,到多只產品深度虧損、卸任核心產品,鄭澄然的職業軌跡既是“成也賽道、敗也賽道”的典型樣本,更折射出公募行業“明星造神+單一賽道”模式的深層困局。
一、卸任的核心:一份無法回避的慘淡業績答卷
廣發成長動力是鄭澄然職業生涯巔峰期發行的首只三年持有期產品,2022年7月26日成立,依托其當時的頂流效應,首募規模達35.78億元 。鄭澄然自產品成立起即擔任基金經理,直至2026年3月18日卸任,任職時長3年236天,期間僅2025年7月2日起與蘇文杰共同管理 。
但這只被寄予厚望的產品,最終業績遠不及預期。Wind數據顯示,截至卸任前一交易日(2026年3月17日),鄭澄然任職期間,廣發成長動力A類份額累計收益率為-39.11%,C類份額為-40.21%,同期業績比較基準(滬深300指數收益率×60%+人民幣計價的恒生指數收益率×25%+中債-新綜合財富(總值)指數收益率×15%)累計收益率為17.21%,產品大幅跑輸業績基準56.32個百分點,在全市場6000余只同類型基金中處于后1%的尾部區間 。
任職期間,該基金最大回撤達49.54%,遠超同類平均34.25%的水平,凈值近乎腰斬,而三年持有期的設置讓持有人無法通過贖回止損,只能被動承受虧損 。
規模的變化更直觀反映了持有人的態度。2024年11月該基金三年持有期屆滿開放贖回后,截至2024年末,規模從2024年三季度末的20.44億元降至13.08億元,單季度贖回規模超36% 。截至2025年末,該基金規模仍維持在13.08億元,較成立時的35.78億元縮水超63%,絕大多數持有人選擇割肉離場 。即便業績巨虧、規模持續縮水,該產品仍為基金公司帶來了穩定的管理費收入,據基金定期報告,該基金管理費率為1.2%/年,2022年7月成立至2025年末累計計提管理費約1.2億元,其中2022年下半年至2025年上半年累計計提管理費9148.57萬元,而同期該產品不同份額合計虧損19.54億元 ,管理費旱澇保收與投資者巨額虧損的反差,也成為行業爭議的核心焦點。
除廣發成長動力外,鄭澄然管理的多只在2020-2021年新能源高位成立的產品均出現深度虧損:截至2026年3月17日,2021年1月成立的廣發興誠A任職回報-50.82%,同期成立的廣發誠享A任職回報-48.11%,2021年12月成立的廣發成長新動能A任職回報-19.52%。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其在新能源低位發行的產品業績:2024年6月12日成立的廣發碳中和主題A,鄭澄然自成立起管理,截至2026年3月任職回報達76.26% ,但該基金規模僅0.33億元,屬于小規模產品。這種極端的業績分化,本質上是極致賽道投資與市場周期共振的結果,而非基金經理投資能力的突變。
二、從造神到墜落:賽道信仰的興衰
鄭澄然的公募生涯,是一部濃縮的“賽道造神史”。1991年出生的他,擁有北京大學微電子學本科、經濟學雙學位、金融學碩士學歷,2015年加入廣發基金,深耕電力設備與新能源行業研究。2020年5月,29歲的鄭澄然正式出任基金經理,當年便憑借對新能源賽道的精準押注一戰成名:其管理的廣發高端制造A全年收益率達133.83%,位列全市場偏股混合型基金前3名,廣發鑫享混合全年收益率也超100% 。
2020年正是新能源板塊的爆發之年,“碳中和”政策落地,光伏、鋰電等細分領域迎來業績與估值的戴維斯雙擊。鄭澄然憑借對新能源產業鏈供需格局的深度研究,精準把握了這輪行情,迅速成為市場追捧的“光伏旗手”。
市場的熱捧直接推高了其管理規模:2020年末其在管規模僅35.46億元,到2021年一季度末,短短9個月便突破480億元,成為全市場最受關注的新生代頂流基金經理之一。而廣發成長動力,正是在其規模巔峰、市場對新能源熱情最高的時點發行,也為后續的業績潰敗埋下了伏筆。
鄭澄然的投資框架高度依賴高景氣賽道投資,持倉高度集中于新能源產業鏈,風格固化嚴重。廣發成長動力成立后的歷年定期報告顯示,其前十大重倉股始終以光伏、儲能、鋰電等新能源標的為主,新能源板塊持倉占比長期維持在70%以上,2023年前十大重倉股中光伏設備股占7-8只,持倉占比近85%,形成極致的賽道配置。
這種極致持倉在賽道上行期能快速放大收益,但在下行期則完全喪失抗風險能力。2022年之后,新能源行業進入長達三年的調整周期,產能過剩、價格戰、海外貿易壁壘等問題集中爆發,光伏產業鏈核心環節價格較2021年高點腰斬甚至更低,中證新能源指數2022年7月至2026年3月累計跌幅超45%,與廣發成長動力的業績跌幅高度吻合。
面對持續的業績壓力,鄭澄然在2025年開始艱難轉型。廣發成長動力的持倉結構發生顯著變化:光伏設備股降至2只,前十大重倉股拓展至醫療服務、電網設備、通信、有色金屬等多個行業,持倉集中度降至48.05%。
2025年四季報中,他表示已采取“較為分散的配置方式”,看好海外儲能、上游資源及養殖周期反轉機會。這種轉型既是對過往業績的回應,也契合2025年5月證監會《推動公募基金高質量發展行動方案》的要求——該方案明確,對三年以上產品業績低于業績比較基準超過10個百分點的基金經理,要求其績效薪酬應當明顯下降。
三、鄭澄然現象:公募造星模式的困局與轉型
鄭澄然的卸任絕非個體事件,而是公募行業過去幾年“明星造神”模式弊端的集中爆發。
過去數年,公募行業形成了一套成熟的造星邏輯:牛市風口上,包裝押中單一賽道的年輕基金經理,打造“明星IP”,借助熱度在賽道高點密集發行新產品,快速做大管理規模,賺取穩定的管理費收入;但當風口過去、賽道下行,明星基金經理業績崩塌,最終所有風險都由持有人承擔。
這種模式的核心矛盾,是基金公司與持有人的利益對立。對基金公司而言,規模是管理費收入的核心來源,造星是快速做大規模的最高效方式;但對持有人而言,在賽道高點買入明星基金經理的新產品,往往意味著要承受后續的周期下行風險。鄭澄然的案例中,高位發行的多只產品虧損超40%,但基金公司依然收取了上億元的管理費,正是這種矛盾的集中體現。
除此之外,“規模魔咒”也成為明星基金經理難以突破的瓶頸。單一賽道的市場容量有限,當管理規模從幾十億膨脹至數百億,基金經理的操作靈活性大幅下降,只能重倉賽道龍頭個股,形成“船大難掉頭”的困境,一旦賽道進入下行周期,根本無法通過調倉規避風險。鄭澄然管理的小規模產品業績明顯好于大規模產品,正是規模魔咒的直接體現。
鄭澄然的案例,也折射出公募行業正在經歷的深刻轉型。2025年2月至2026年3月,廣發基金已有5位基金經理離任,包括2026年3月13日“清倉式”卸任的、從業超24年的資深老將傅友興 ,公募行業人才迭代加速的趨勢愈發明顯。與此同時,監管層持續引導行業回歸“受人之托、代人理財”的本源,通過薪酬約束、投研體系建設等政策,淡化對明星基金經理的個人依賴,強化團隊協作,鼓勵長期穩健投資。
對投資者而言,鄭澄然的案例也提供了深刻的啟示:追逐明星基金經理需保持理性,尤其是當他們的成功高度依賴單一賽道時。基金投資應更關注長期業績穩定性、風險控制能力和資產配置的合理性,而非短期排名和明星效應。
截至2026年3月,鄭澄然仍管理著7只公募產品,128.6億元的管理規模背后,是數十萬持有人的信任。此次卸任是其職業生涯的重要轉折,也是公募行業造神運動退潮的縮影。在資本市場,沒有永遠的賽道神話,只有不斷的周期輪回。對公募行業而言,只有真正將持有人利益放在首位,擺脫對造星模式的依賴,才能實現長期健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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