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真長老《佛教智慧觀》系列 | 智慧與聰明的區別（二）

1. 聰明可以利己，也可以害己。聰明可以利人，也可以害人。

楊修當然聰明，那個“黃絹幼婦，外孫韲臼”的故事，讓曹操著實費了一番腦筋，要走過三十里路，才想了出來，為后代留下了“智愚相懸三十里” 的成語。可是，曹操夢中殺人，又讓百官去為死者送葬，楊修送葬時哭說：“不是丞相在夢中，君在夢中耳”。一言犯忌，楊修的聰明，使他后來終招殺身之禍。

蘇東坡對聰明亦有體會：“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唯愿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中國民間有句人人皆知的諺語，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聰明能誤己，也能誤人。但誤人最終還是自誤。王熙鳳可謂大觀園中第一能人。小輩怕她，長輩讓她，老祖宗(賈母)寵她，誰不夸她？然而“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結局大家都知。讀書人不聰明么？高級知識分子不聰明么？當然聰明。可是，書讀得越多，知識越多，往往固執也越多，煩惱也越多。

智慧則不同。智慧是認知人生及宇宙真實的能力，有了智慧，必能舍棄假相，而了解真相。對于智慧而言，唯一的價值，是回歸宇宙的本真、本體、本然。所以，智慧是一種洞察，是一種觀照，它不會害己，也不會害人。害人又害己，就不是智慧了。

2.聰明是一種個人意識，而智慧是超個人意識的。

人們解釋聰明，是耳聰目明。《書?太甲》： “視遠惟明，聽德惟聰。” 《書?舜典》： “明四目，達四聰。” 《荀子?勸學》： “目不能兩視而明，耳不能兩聽而聰。” 這些似乎都是從生理的功能到位，生理的功能杰出而說的。后來又有知人為聰，知己為明；知外為聰，知內為明的說法。這就從生理功能進到 “知”的層次上去了。你看那位幫助劉邦擊敗項羽，奪得漢家天下的淮陰侯韓信，對劉邦說： “主上能帶兵十萬，而信則多多益善。” 可謂知人又知己。但是，他并沒有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的覺悟，難免未央宮遭禍。《三國演義》中那位 “小喬初嫁了，羽扇綸巾，雄姿英發” 的周公瑾，指揮赤壁一戰，奠定了三國鼎立的基礎，可謂知曹、知劉、知孫。但是他無容人之量，忌才妒才，柴桑口大呼“既生瑜而何生亮” ，郁郁而亡。有些犯錯者、犯罪者，不能說他不聰明，恐怕他想的點子，出的謀算，用的技巧，鉆的空子，是很 “聰明” 的，恰恰是太聰明，鑄成了大錯，觸犯了 “天條” ，而致“一失足成千古恨” 。

這可以引起我們的兩點思考：第一點，聰明可以用作武器，用作實現某一目的的工具，而智慧不能，智慧不可能被主人用作奴仆，不能用作謀利的資本，用經濟學上的話來說，智慧不可能資本化。第二點，聰明與智商有關。聰明只能屬于聰明人，不可能屬于愚人。也就是說，聰明人的智商都很高。智商低，不能被叫做 “聰明” 。可是，智慧則不然。智慧不是圣人的專利，智慧也不是精神貴族的特權。智商高的人當然聰明，但不等于就有智慧。智商低的人，被人看作愚蠢，但未必沒有智慧。

（未完待續）

-FIN-

責編 | 妙 性

編輯 | 種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