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很多粉絲趕到蘇州,蘇州城也萬人空巷,手捧鮮花,排長隊為張雪峰送行,向他作最后的告別。從各種自媒體提供的有關信息,似乎只有半個世紀前“十里長街送ZL”有過這種狀況。我不是張雪峰的粉絲,而且半年前我還寫過一篇小作文批評他“捐款5000萬”一事,但這并不妨礙我對他的總體評價:他的一生就如一顆流星劃過天際,短暫而燦爛,譽滿天下而謗之者也多,充滿傳奇色彩,令人驚奇,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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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未知生,焉知死。”但張雪峰與眾不同,他不但“知生”,而且也“知死”。他知道人活著就要努力工作,要實現人生價值就是要拚命干、干、干!正如他鼓勵考研學生時說的那樣,與職場上的殘酷內卷相比,“學習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他時刻為莘莘學子們高擎指路明燈,加油吶喊。神奇的是,他還知道他去逝后會上熱搜榜,他曾在直播時說過,如果他死了,各大平臺會有個熱搜叫張雪峰死了,希望自己成為一代人的記憶。他也曾在微博上說過:“如果有一天,讓我選擇一種死法,我最希望的,是猝死,如果讓我定個時間,我希望是,不久的將來。”圣人尚且說“未知生焉知死”,而他既“知生”也“知死”,單就這一點,他就足夠傳奇的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四十一歲的生命嗄然而止,除了令人扼腕嘆息,還引發了人們對教育極端功利化的更多焦慮與深層反思,以及人們對生活方式、甚至跑步健身的思考與爭論。
面對外表華麗而內在卻極端功利化的中國教育,張雪峰就像那個戳破“皇帝的新衣”的孩子,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打破信息壁壘,用最激烈的話語警醒萬千寒門學子,讓他們認清冷酷的現實,幫助考生少走彎路、避免掉進坑里,給千千萬萬個普通家庭的孩子找到最佳的生存和發展路徑,真是功莫大焉、善莫大焉,正如有網友說張雪峰死后“配享太廟”,不無道理。
他這種以“功利主義”對抗“功利主義”的操作,必然招致體制內某些人的批評。一句要家長“把報考新聞專業的孩子打暈”的話,引起了軒然大波。但我們必須明白的是,在選擇高考志愿這個問題上,他的這些話不是針對所有家庭的孩子說的,理想主義與宏大敘事更適合上層社會家庭的孩子,他們更需要有熱烈的情懷和高遠的理想,所以他并從不反對上層社會家庭的孩子學新聞、金融等專業,只是某些專業不適合普通家庭的孩子,因為試錯成本是普通家庭不可承受之重。他是中國教育的破局者,同時也是建設者,雖然他無力解決根本問題,但他憑一己之力使教育與市場、教育與社會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對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畢業即失業”的概率,提高了社會效益,不但有功于眾多普通家庭,也有功于整個時代。所以他的離去,不但上了熱搜榜,而且歷史也會永遠記住他的名字。
作為商人的張雪峰,在商界也是一股清流。春節時親自給員工發紅包成為慣例,溫暖人心的力量不但來自于物質,也來自于心與心的共鳴。他的公司推行“上四休三”工作制,每周三固定帶薪休息,是反內卷最鮮活的素材。他鼓勵員工考研、讀博,報銷一半學費,這在商界幾乎沒有先例。除此之外,他熱心且低調做公益,向他的母校鄭州大學、眾多貧困學生、黑龍江希望工程累計捐款上千萬元。
古人云:蓋棺論定。但評價一個人是很難的,有時“蓋棺”了也未必就能“論定”。北宋名臣范仲淹死后,其家人要范仲淹的門生、政治盟友、后來的文學大家歐陽修寫墓志銘,歐陽修耗時近一年半的時間,字斟句酌、數易其稿才完成,成為歷史的最有名的墓志銘。到了明代,一代圣人王陽明去世后,其墓志銘是由其志同道合的摯友湛甘泉所寫,而在心學的形成與發展中,王湛二人后來有了分歧,漸行漸遠。唯其如此,湛甘泉才能更加客觀公正地評價王陽的一生。果然湛甘泉寫的《陽明先生墓志銘》成為后人認識和研究王陽明心學最權威的資料,“五溺”之說即來自于湛甘泉所寫的墓志銘。
最近幾天,關于寫張雪峰的文章鋪天蓋地,我相信正如我寫的本篇小作文一樣,雖有蹭流量之嫌,但主要是一種悼念,見仁見智,不必求全責備,我個人用“生如夏花之燦爛,死若驚雷之震顫”來概括,也是一家之言。
“慎終追遠,民德歸厚”,雖然絕大多數人并不直接認識張雪峰,但他離去后,我們還是謹慎對待他更好,會議更有利于良好社會風尚的形成。
今天,在蘇州有數萬人為他送行,有更多的人通過網絡表達懷念,沒曾料到,這竟成為進入2026年最真切的人間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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