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觀察｜美智庫支招：美國如何應對伊朗多領域反擊？【走出去智庫】

走出去智庫（CGGT）觀察

3月29日，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公共關系部門發表聲明，伊朗于當天凌晨發動“真實承諾－4”行動第86波攻勢，打擊范圍包括美軍位于科威特的阿里夫堅基地、位于沙特阿拉伯海爾季的基地和以色列特拉維夫等地。此前兩天，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已聲稱關閉霍爾木茲海峽。

走出去智庫（CGGT）觀察到，伊朗對周邊國家的軍事行動與關閉霍爾木茲海峽，從被動防御轉為主動進攻，以飽和打擊與遠程威懾，迫使美以收縮戰線、不敢擴大沖突。而美國緊急增派 3500 名海軍陸戰隊員，“的黎波里” 號兩棲攻擊艦抵中東，擬部署 3 艘航母戰斗群，強化海空威懾，并聯合 G7 等盟友譴責伊朗，推動對伊進一步制裁，孤立伊朗并爭取盟友支持。

美以伊戰爭將如何發展？今天，走出去智庫（CGGT）編譯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未來實驗室主任兼國防與安全部高級研究員本杰明·詹森的文章，供關注中東局勢的讀者參閱。

要點

1、面對美國和以色列強大的軍事力量以及削弱的代理網絡，德黑蘭正在擴大戰場，涵蓋能源設施、港口、航運航道、機場、水利系統、云基礎設施和金融，其目標是提高軍事行動的代價，直到外部壓力、市場恐懼和聯盟分裂開始收縮美以的軍事行動自由。

2、在接下來的30天里，伊朗將繼續攻擊海灣地區的關鍵基礎設施，同時擴大其網絡空間的行動，包括網絡宣傳和定向影響行動。德黑蘭需要爭取時間，以確定是否以及何時能獲得俄羅斯等國的額外軍事支持以堅持更久。

3、美國必須建立國際聯盟，以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同時加強美國地區伙伴防御網絡、無人機和導彈打擊的能力，即使其作用有限。

正文

文/本杰明·詹森（Benjamin Jensen）

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未來實驗室主任兼國防與安全部高級研究員

伊朗已采取多領域懲罰行動以應對美國和以色列的攻擊。雖然（霍爾木茲海峽）油輪不必沉沒，削弱的伊朗也能獲得籌碼。因為伊朗只需要改變策略，其液化天然氣基礎設施就不必被美以無人機轟炸摧毀。而伊朗只需短期暫停郵輪通過海峽，就足以震撼市場、提高保險成本，并在能源進口國中制造足夠的“經濟痛苦”，從而迫使美國和以色列停止軍事打擊。

這就是伊朗多領域懲罰行動的邏輯。當一個國家無法贏得直接的軍事競爭時，就會尋求通過讓民用和經濟系統面臨多個領域的風險，以間接施加成本。目標不是戰場，而是一種政治壓力：讓政治家繼續競選的成本變得更大、更廣泛、更難以控制。其目標超越了蠻力和單純摧毀關鍵基礎設施以制造的心理和政治壓力。

面對美國和以色列強大的軍事力量以及削弱的代理網絡，德黑蘭正在擴大戰場，涵蓋能源設施、港口、航運航道、機場、水利系統、云基礎設施和金融，其目標是提高軍事行動的代價，直到外部壓力、市場恐懼和聯盟分裂開始收縮美以的軍事行動自由。

因此，核心問題不僅僅是懲罰是否有效，而是采取在戰爭之外的戰略。歷史表明，懲罰行動很少能單獨產生作用。相反，只有當分裂聯盟、成本上升速度超過管理速度，并讓市場和公眾相信正常流動無法恢復時，才會達到目的。這也表明正確的應對方式：不是以牙還牙，而是一場旨在保持交通暢通、加固關鍵系統并阻止伊朗通過威脅世界依賴的關鍵能源基礎設施獲得強制性回報的行動。

這正是海灣地區正在形成的競爭，其影響顯而易見。如果美國和以色列希望繼續對伊朗的行動，就必須攻擊德黑蘭的計劃。軍事行動需要從早期階段的脈沖作戰、斬首和深度打擊轉向護航油輪和外交接觸。在作戰層面，美國需要誘餌和伏擊剩余的伊朗部隊，引其現身并清除海上威脅。在戰略層面，華盛頓需要合作伙伴，并確保伊朗承擔能源成本上升和懲罰行動帶來的混亂責任。

這一模式延續了伊朗早期多領域懲罰行動，結合彈道導彈、巡航導彈、無人機和網絡攻擊，使關鍵基礎設施處于風險之中。2012年，伊朗發起了一場針對沙特阿美的復雜網絡攻擊行動。2016年和2018年，德黑蘭繼續對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發動類似的網絡經濟戰。伊朗向胡塞武裝等代理人提供了彈道導彈和無人機，用于實施類似襲擊，包括2021年襲擊沙特吉達和賈贊的能源基礎設施。

伊朗并非現代戰爭中唯一采用這種做法的國家。俄羅斯的作戰理論長期以來呼吁“摧毀關鍵重要目標的戰略行動(SODCIT)”，這種方法旨在讓關鍵基礎設施以及指揮控制節點引發嚴重的經濟和社會中斷。最終結果不是軍事失敗，而是對政治中心的民眾壓力，促使他們縮短戰爭以避免未來傷害。在早期空軍理論中，支持者如杜黑（Giulio Douhet，意大利將軍和空軍理論家）主張繞過軍事目標，打擊關鍵基礎設施等關鍵中心，以誘使對方心理崩潰。

這種針對反價值目標以最大化政治壓力的重點，直到軍事技術打擊更精準的反力量目標成為可能之前，一直是關鍵策略。在這種策略中，關鍵在于聚焦于針對領導層和指揮的打擊，以實現戰略癱瘓。早期空軍理論家如杜黑、特倫查德（Hugh Montague Trenchard，英國空軍主要創建人，空軍元帥）和米切爾（William Mitchell，美國空軍戰略家、空軍倡導者之一）設想的空中戰略被約翰·沃登（John Warden，美國空軍上校，被稱作“當代杜黑”）的“五環理論”取代，在該理論中，關鍵基礎設施次要于目標指揮和控制。另一些倡導者則以摧毀對手維持作戰所需的軍事物資為優先策略。

在現代戰爭理論中，重點在于對敵方進行系統分析，如目標系統分析等方法，以確定實現戰略目標所需的預先規劃與動態目標的組合。也就是說，情報可以繪制對手系統地圖，幫助選擇合適的打擊點以及最佳的打擊組合（即戰役），以產生與作戰目標和戰略最終狀態相符的效果。因此，這種方法與早期對基于效應的作戰和以網絡為中心的戰爭呼聲一致。

伊朗下一步行動

目前伊朗的攻擊記錄顯示的不是隨機升級，而是一場有意的多領域懲罰行動。首先，脅迫是橫向的。壓力不僅僅聚焦于特定國家的軍事目標，而是分散到鄰國、海上咽喉要道和商業重要節點。其次，戰役是混合的。打擊、網絡行動和公共威脅相互協同作用，言辭旨在推動航運、保險和市場行為優先于戰爭損害。第三，目標是互聯系統，而非孤立站點。港口、煉油廠、儲藏終端、機場、海水淡化廠、數據中心、電信節點和銀行都處于同一“殺戮”鏈中，因為真正的目標流動資產：燃料、水、貨物、電力、數據和資金。事實上，伊朗已重新激活針對美國銀行業的威脅，類似于其2011-2013年的“阿巴比爾行動”。

在接下來的30天里，伊朗將繼續攻擊海灣地區的關鍵基礎設施，同時擴大其網絡空間的行動，包括網絡宣傳和定向影響行動。德黑蘭需要爭取時間，以確定是否以及何時能獲得俄羅斯等國的額外軍事支持以堅持更久。伊朗領導人不需要決定性的戰場勝利來獲得籌碼，相反，他們需要反復、戰略性地破壞對海灣能源供應的信任。從這個意義上說，懲罰運動是以關鍵基礎設施置于風險之中來限制對手行動自由，希望每次打擊都能迫使海灣國家和全球憤怒的國內選民施壓政治家，限制美以的軍事打擊。

這導致了利益的不對稱。伊朗自信其領導人——雖然他們日復一日地被刺殺，但為生存而戰——能夠比美國和以色列的政治家堅持得更久，后者在日益加劇的外交孤立中為一項至關重要的利益而戰。德黑蘭似乎并不關心其民眾的不滿，這意味著以針對能源部門和國內人口的懲罰行動回應政權的多領域懲罰行動，反映了其方式和目的的偏差。相反，結束競選的最佳選擇是攻擊目標。

美國應如何回應

美國必須建立國際聯盟，以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同時加強美國地區伙伴防御網絡、無人機和導彈打擊的能力，即使其作用有限。歐盟在派遣船只保障海上交通線方面有著良好記錄。在當前的斗爭中，可能限制類似任務，即保衛海灣國家的關鍵基礎設施，而這些基礎設施的能源依賴比美國選民更多。這不僅可能包括艦船，還有防御性網絡小組和地面防空系統，包括烏克蘭專家。日本和韓國此前曾支持亞丁灣的反海盜任務。該任務可擴展至為海灣伙伴提供防空，同時將水面作戰艦艇部署在霍爾木茲海峽外，以便釋放美艦在更危險區域的護航任務。簡單來說，美國可以引入關鍵伙伴，發揮與其國家利益相符的防御角色。

美國能引入的伙伴越多，就越能釋放更多戰斗力，轉為護航行動和開放霍爾木茲海峽。也就是說，美國必須從進攻轉向防守關鍵地區，以獲得作戰優勢。這一過渡可能持續30多天，涉及一場重大軍事行動，可能包括奪取伊朗海岸附近的小島嶼。任務將包括大量無人機，如MQ-9監視伊朗海岸，而A-10等飛機則負責掩護和空中攔截。其作戰能力需要持續壓制敵方防御和空中巡邏，以保持制空權并打擊地對空導彈系統。這些攻擊力量需要深入伊朗境內，以抵御任何機動反艦巡航導彈陣地，并識別單向攻擊無人機和無人水面載具的隊伍。這需要不斷出擊，并確保從識別目標到消滅目標的緊密攻擊，有時要在幾分鐘內完成。它還需要空中情報、監視和偵察資源，如額外的E-2D“高級鷹眼”預警機來發現攻擊。

下一層防御包括攻擊直升機掩護部隊，以抵御快速攻擊艇、快速近岸攻擊艇、無人水面車輛以及從單向攻擊無人機。在這一保護下，無人機和專用系統將執行掃雷掃雷任務，為商船騰出航道。

最后一層防御將是主要的水面作戰艦艇。這些艦艇將結合電子戰、導彈和近距離武器系統來保護油輪。海軍規劃人員需要計算水面戰斗艦艇與油輪的最佳比例，以確定每天運行的護航船隊數量，但在初期階段，3天內護航一次船隊即可。

最后，還需要建立強有力的指揮控制（C2）和反指揮、控制、通信、情報監視和目標定位（C-C5ISR-T）行動，利用信息戰擾亂伊朗的決策和作戰范圍。破壞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的反介入和區域拒止行動，首先通過欺騙、電子戰和進攻性網絡行動來迷惑其目標中心，從而限制其協調火力的能力。此外，還需要反信息傳遞，既要識別伊朗的網絡宣傳活動，也要加以破壞，以限制其政權的心理戰。

通過從對伊朗政權的進攻性打擊轉向防御關鍵海域，美國可以獲得優勢。這迫使伊朗展示其剩余的非對稱海上打擊能力，這將給美以無人機和飛機提供了高價值目標進行攔截。此外，這向世界傳遞出，盡管當前行動存在戰略模糊性和最終結果的不確定性，美國仍然致力于保護全球能源市場。

免責聲明

本文僅代表原作者觀點，不代表走出去智庫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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