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選出一個對 Meta 和扎克伯格在 AI 領域影響最大的歷史性時刻,錯失收購 DeepMind 的那天應該榜上有名。
2014年初,Google 正式宣布收購 DeepMind 及其團隊,參與競購的扎克伯格希望落空。
收購完成后,DeepMind 連續推出了 Atari、AlphaGo、Alpha Zero和 AlphaFold 等開辟 AI 紀元的里程碑項目,讓 Google 成為 AI 前沿創新的代名詞。
Meta 雖也建立了 FAIR 實驗室,開源了深度學習框架 PyTorch,但它的光芒終究無法和 Google 相提并論。
最近,《華爾街日報》刊登的一篇文章披露,造成 Meta 收購未果的,其實只是兩頓簡單的晚飯。
局中人大概都沒有預料到,飯桌上的幾句話,會在十余年后的 AI 巨頭之爭中留下如此深遠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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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的生日宴
這個故事的大部分主角,相識于馬斯克組的一個飯局。
十三年前,也就是2013年6月的一個周末,塔露拉·萊利(Talulah Riley)租下了一座城堡,給她當時的丈夫馬斯克慶祝生日。
馬斯克邀請了不少科技界的朋友赴宴,其中就有Google CEO 拉里·佩奇(Larry Page),以及彼時已聲名在外的DeepMind 創始人德米斯·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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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DeepMind 已經在追求 AGI 的道路上努力了三年。哈薩比斯一邊試圖打造一個 AI 領域的“曼哈頓計劃”網羅行業最頂尖的人才;一邊開發一個能玩多款雅達利電子游戲的 AI,也就是后來證明了 AI 通用性的項目 Atari。
派對上,拉里·佩奇看到哈薩比斯,邀請他在城堡的庭院里散步。期間,他開始試探哈薩比斯愿不愿意去 Google。
那段時間,Google已經陸續收購了好幾家 AI 公司。比如由辛頓帶著兩個學生共同創辦的 DNNresearch(創始人之一是OpenAI 聯創 Ilya Sutskever)。 但 Google 仍不滿足,還在物色下一個目標。
聊天時,同為技術大牛的拉里·佩奇對哈薩比斯說:你身為科學家,目標是創造終極的 AGI,又何必花心思獨立撐起 DeepMind?不如借助 Google 積累的資源,讓自己專注技術本身。
哈薩比斯心動了。
再加上,Google 的研究團隊和高層認為 AI 就像原子彈,需要審慎發展。這種技術態度讓看重AI安全和監管的哈薩比斯很有好感。DeepMind 團隊,恰好也想成立一個完全獨立的監督委員會,來決定 AGI 如何應用于社會。
但為了穩妥起見,哈薩比斯同期又聯系了另一個潛在收購方,也就是當時的 Facebook,后來的 Meta。
最后的晚餐?
見到 DeepMind 團隊后,Facebook 果然對收購很感興趣。
《華爾街日報》的文章披露,當時為了贏過 Google,Facebook 開出了更有利于團隊成員的收購方案,具體是這么談的:
Facebook 對 DeepMind 收購金額相比 Google 低一些,但會額外給創始人及核心團隊支付一筆巨額簽字費。算下來,創始團隊能拿到比 Google 方案多很多的金錢回報。
錢到位了,Facebook 的籌碼看似更具誘惑力。但后來哈薩比斯回憶,他在溝通中感覺到,Facebook 對 AI 安全不屑一顧,這讓他比較介意。
不久后,扎克伯格聽說哈薩比斯要和拉里·佩奇吃午飯。他立刻坐不住了,當即要請哈薩比斯共進晚餐。
哈薩比斯同意了,他決定在飯桌上試探一下扎克伯格對 AI 的真實看法。
于是在晚餐期間,哈薩比斯先將話題引向 AI,扎克伯格果然表現出了意料之中的熱情與興趣。隨后,哈薩比斯刻意,聊起了其他幾個當時同樣炙手可熱的技術方向——VR、AR,還有3D打印。結果,扎克伯格對這些話題的興致,與談及 AI 時如出一轍。
“這讓我明白了我需要知道的一切。”哈薩比斯事后回憶,“盡管 Facebook 開價更多,但我想要合作的是,真正理解 AI 為何會比其他所有事物都更重要的人。”
晚餐結束,哈薩比斯又回去找了拉里·佩奇。
后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2014年1月底,Google 官宣6.5億美元收購 DeepMind。盡管 Google 后續承諾成立的 AI Ethics Board 存在爭議,但在當時,它確實是唯一集齊了財力和AI認可度,又相對在意 AI 安全問題的買家。
在此后的十年里,Google 還向 DeepMind 持續注資數十億美元,幫助其壯大。
開啟鈔能力的Meta
回到 Facebook。
在 Google 正式收購 DeepMind 之前,扎克伯格知道自己從這樁收購中出局了,隨即開啟了某種“復仇”模式,準備在 AI 領域砸錢買人。
第一個目標,就是當時在紐約大學任教的楊立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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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伯格又請楊立昆到自己在加州的家中共進晚餐。楊立昆回憶說,一位私人廚師準備了“雞肉,配上了一些很不錯的白葡萄酒”。
除了給到巨額薪水,扎克伯格還主動詢問楊立昆有沒有其他訴求。后者說不想離開紐約,也放不下教職,扎克伯格很快就同意了。
楊立昆上崗后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挖走還沒正式加入 Google 的 DeepMind 科學家們。
于是,當時 Facebook 各種接觸 DeepMind 團隊,把能聊到的人聊了個遍。哈薩比斯感到壓力不小,不得不提前向團隊透露 Google 的收購計劃,才算穩住了陣腳。
這之后,Google 完成了收購,并迅速收獲了這筆交易帶來的回報,在 AI 領域成了獨一份的存在。
而 Facebook 圍繞楊立昆建立了 FAIR。
后續幾年,它從未停止花錢挖人的策略,先后挖到了支持向量機(SVM)的發明者之一 Vladimir Vapnik、計算機視覺技術專家 Rob Fergus 和微軟研究院資深機器學習專家 Leon Bottou 等人。
不過在業務層面,高薪請來楊立昆之后,扎克伯格基本就對 AI 撒手不管了。作為一家巨頭公司的創始人,他本人的注意力先后轉向IM、視頻直播、加密貨幣,最后押注元宇宙。
直到2022年 ChatGPT 橫空出世,改名為 Meta 的 Facebook 才如夢初醒。
路徑依賴和連鎖反應
到了大模型時代,經歷了 Llama 滑鐵盧后的扎克伯格,開啟了更夸張的撒錢模式。
最出名的是在2025年豪擲近150億美元,買下 Scale AI 團隊,任命創始人 Alexandr Wang 為“超級智能實驗室”(Superintelligence Labs)的負責人。同時,他持續地向不少明星 AI 研究員開出幾千萬到數億美金的 offer。
更近一點的,還有宣布收購 Manus 和 Moltbook,也都是直接打包,把公司和人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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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大模型這個競爭如此激烈的領域,扎克伯格的策略看起來還沒摸到門道。
他的這些錢花出去,很多時候帶來的不是業務進展,而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內部風波。
最近大半年,不僅 Alexandr Wang 所在的超級智能實驗室爭議纏身,Meta 天價從OpenAI、Google、Apple等公司挖來的研究員,也有不少光速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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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傳手握2億美元Offer的龐若鳴,加入Meta半年后跳槽去了OpenAI
至于漩渦中心的 Alexandr Wang,據我從硅谷了解的情況,扎克伯格之所以屬意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覺得對方和自己一樣,是那種“殺伐果決、執行力強”的角色。
但扎克伯格似乎忽略了一點:這類人的擅長,從來都不是領導一個技術前瞻性的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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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扎克伯格的撒錢買買買。
不少人分析,或許是2012年花掉10億美元收購 Instagram,以及2014年用190億美元收購 WhatsApp 帶來的回報,讓他產生了路徑依賴:只要眼前出現重大危機,他就會習慣性祭出“砸錢大法”,希望從外部買到答案。
但 Meta 這兩年已經在 AI 上投資了數千億美元,依然沒有能打的模型。
有消息稱,今年一月Meta 本來計劃發布具備多模態和推理能力的“牛油果”模型。但這個模型的表現,還沒趕上谷歌去年11月發布的 Gemini 3.0,所以在持續跳票中。
甚至有知情人士透露,Meta 內部還考慮過向 Google 購買 Gemini 3.0的授權,作為牛油果未發布期間的臨時方案。
反觀Google,面對 ChatGPT 帶來的壓力時,兩位創始人拉里?佩奇和謝爾蓋?布林又重返一線,親自參與 AI 業務的建設。
布林自己寫 Gemini 模型的代碼,佩奇負責算法戰略。同時,他們合并了兩個世界級的 AI 實驗室 Google Brain 和 DeepMind,由哈薩比斯統一領導。
這些決策和努力,最終換來了 Gemini 在沉寂后的爆發,也讓Google成為“大模型御三家”中唯一的一家昔日大廠。
如今再回看,十三年前的那場收購及后續的連鎖反應,是 Meta 和 Google 兩家大廠在 AI 領域的關鍵一筆。
這兩家公司如今的分叉路,似乎也早埋在了當年的兩頓晚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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