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妖小妖
（識局微信公共賬號zhijuzk）
一
王局變了！
當然，變化是慢慢發生的。
但這幾年，至少在辦公室張主任看來，這變化太過明顯了，明顯到如今甚至已經變成了一條不成文的新規則：大會小會無論什么會，王局開會必須給準備稿子，王局開會只會念稿子。
二
上個月，上面調研組來了。匯報會上，張主任負責給PPT翻頁，王局把講稿攥在手心照本宣科。聲音不大不小，語速不快不慢。
大領導聽了一會兒，打斷他：“王局，就不用PPT演示了，聊聊重點情況就行。”
王局笑了笑。
“好的好的。”他把講稿翻了幾頁，“今年以來，我局認真貫徹落實上級部署，各項工作有序推進。項目建設方面，……”他又念上了。
大領導又打斷：“我是說不用念稿，就隨便聊聊吧，實際情況怎么樣？”
王局頓了一下。他低頭又開始翻稿子，找到一段，念了出來，“群眾滿意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大領導看了他兩秒，沒再問了。
上周，王局給下面開年度部署會。
開會那天，臺下坐了百來號人。王局坐下來，把稿子鋪好，開始念。“根據上級統一部署........."
他念得很認真，茶都沒喝一口，該重音的重音，該停頓的停頓。念到“要高度重視”的時候，還用手敲了敲桌子。
念了一個小時，終于念完了。
副局長接著說：“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大家回去抓緊落實。散會。”
王局果斷站起來，轉身走了。
三
張主任記得，王局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散會后，王局還要留下來，跟基層的同志聊聊天，解解疑惑，問問困難，談談心情。現在王局說，有問題可以打報告。張主任想著大概因為精簡會議的需要吧。
張主任記得，王局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王局，開會只需要有個大綱。往臺上一坐，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有時候說得不那么順，有時候會卡住，有時候甚至說錯，但他談笑風生，意氣風發。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王局不看稿子簡直不會說一段完整的話。有時候張主任甚至覺著，不是王局在講話，是稿子在講話。稿子寫什么，他就說什么。稿子沒寫的，他就不知道說什么。
四
但其實，他明明比誰都清楚那些事。張主任太清楚了，他來局里二十多年了，從基層到局長，每一個項目、每一個鄉鎮、每一個環節，他都門兒清。
但現在的他怎么了，一坐在主席臺上，他就不行了。
這是為什么呢？
張主任想著，大概是習慣了。習慣了看紙，就不習慣看人了。
這樣最安全。
可是，有時候張主任也想不明白，開會到底是為了把稿子念完，還是為了把事說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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