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文娛春秋」才發(fā)過一篇藝人與經(jīng)紀公司之間的幕后糾葛(熱巴解約失敗?趙露思賠5千萬?藝人與經(jīng)紀公司暗戰(zhàn)30年),到了3月最后一天,鞠婧祎和經(jīng)紀公司絲芭傳媒“戰(zhàn)火重燃”——繼去年底雙方撕破臉并偃旗息鼓一段時間之后的再度對壘。
這是一場典型的娛樂圈“分手”大戰(zhàn)——撕X,互殺。
3月30日,有人走進了國家稅務總局上海市稅務局稽查局,帶著厚厚的材料,也帶著明確的復仇目的。
3月31日,幾張圖很快就在網(wǎng)上傳開。
其中最顯眼的一張圖,是上海稅務局開具的《檢舉稅收違法行為接收回執(zhí)》,編號2026-013,蓋著稅務機關的大紅章,檢舉對象——鞠婧祎。舉報人名字被打了馬賽克,但稍微有點記性的人,都知道這是誰的手筆——絲芭早在2025年底就公開聲明,要把鞠婧祎和關聯(lián)人涂某某涉嫌嚴重經(jīng)濟犯罪的行為,進行全網(wǎng)實名舉報。
沉寂數(shù)月后,絲芭傳媒的復仇計劃終于落地。得不到,就毀掉——絲芭似乎鐵了心要把自己一手捧起來的“流量小花”,釘在偷稅漏稅“劣跡柱”上。
這就像當年他們把鞠婧祎從成堆的女團成員里打造出來一樣,如今的絲芭,能如愿毀掉這尊偶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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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和反殺-
絲芭這招,挺毒辣,可謂“一劍封喉”,除非鞠婧祎有后手(就像宋祖兒當初那樣絕地逢生),否則,以不菲的數(shù)額而言,大概率要被打入劣跡名單。
舉報人稱,鞠婧祎2024年全年申報的收入是11,001,838.24元。這1100萬里面,有將近500萬還是絲芭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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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具體多少呢?舉報人直接附上了一份極其詳盡的未如實申報收入表。表格巨細靡遺,很顯然只有公司才能拿到——這似乎顯示了絲芭復仇的決心,不惜拿出隱秘的財務文件來毀掉鞠婧祎。
所以,表格所示,應為屬實,不管偷漏稅指控是否屬實,都讓我們一窺一線小花的吸金能力,盡管與七八年前一線明星的收入相提并論,卻也能讓普通看客嘆為觀止。
從2024年7月到12月,僅僅半年時間,鞠婧祎接下的影視、商務活動不下20項,收入項列得清清楚楚:某雜志封面1100萬;某國產(chǎn)鴨脖品牌代言800萬;優(yōu)酷網(wǎng)劇《月鱗綺紀》1600萬;甚至連發(fā)個微博推廣都有30萬到100萬入賬。
事實上,舉報信爆出來時,《月鱗綺紀》剛剛官宣定檔,這部劇由郭敬明操刀,導演編劇陸覺為其化名,因而也衍生出“郭敬明魔咒”這一說法。
把鞠婧祎這些收入加起來,金額高達5190萬。而申報數(shù)額僅1100萬,隱瞞超過4000萬。舉報信里算了一筆賬,瞞報比率接近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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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永遠的合作,只有永遠的利益。絲芭傳媒當年怎么把她捧上天,現(xiàn)在就怎么把她往死里踩。
3月31日中午,鞠婧祎工作室發(fā)布了聲明回應,全面否認舉報屬實,更斥絲芭誹謗。
這份聲明重點全在第二條,說是已積極配合稅務部門完成相關抽查、檢查程序。這句話是在向外界,尤其是向品牌方和粉絲釋放一個信號:稅務局已經(jīng)查過我了,我已經(jīng)平安落地了,絲芭現(xiàn)在打出來的是空包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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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來說,鞠婧祎和公司鬧了這么久,理應會想辦法堵住經(jīng)濟問題,但核心在于信息差:一是,她不知道絲芭具體掌握多少,以及會爆料到什么程度;二是,她本人被核查的收入詳情,是否比絲芭舉報的更精準。
也就是說,鞠婧祎方面可能按照自己的記憶,向稅務局申報了個人收入,但只要絲芭舉報的有一筆沒補上,無論金額多少,都可能涉嫌“偷漏稅”。
隨后,3月31日18:25,絲芭傳媒官號也發(fā)布聲明,否認自己是舉報人(當然,這是個切割動作),并對鞠婧祎發(fā)出三問,顯然是有備而來。
三問里,核心是第二問——公開信息顯示,鞠婧祎的個人工作室是2024年12月9日才成立的。但是,之前那份被曝光的5190萬未申報收入明細,時間跨度則是6月到12月。這半年里接的20多個商務,錢打給了誰?既然那時候沒有工作室,這些巨款大概率是進了個人賬戶,或者是別的第三方私賬。
稅務部門反應也很快,19:32上海市稅務局稽查局發(fā)布通告稱,“自2025年9月起,我局多次收到類似舉報線索,經(jīng)認真核查,未發(fā)現(xiàn)舉報所反映的涉稅問題,并已向舉報方反饋了調(diào)查結(jié)果。根據(jù)《稅收違法行為檢舉管理辦法》第十七條規(guī)定,因為本次舉報是對已經(jīng)查結(jié)的同一檢舉事項再次檢舉,且沒有提供新的有效線索,我局依法不予受理。”
也就是說,鞠婧祎在這波舉報中,算是反殺了老東家一把。
但后續(xù)還需要觀察絲芭有什么大殺招,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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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年美女真相-
事情發(fā)展到如今,頗具諷刺意味。鞠婧祎被絲芭舉報超4000萬偷漏稅,或許不少吃瓜群眾忘了,她職業(yè)生涯的起點,恰恰也源于絲芭給她制造的同樣一個數(shù)字——4000。
把時間撥回2014年——彼時的鞠婧祎,還只是SNH48龐大女團里一個普通成員。然后,“中國4000年第一美女”的名號橫空出世。
這個頭銜,現(xiàn)在看起來慘不忍睹,尬到讓人摳腳趾。但在當時,它像病毒一樣席卷了國內(nèi)大大小小的媒體版面,成了她出圈的絕對利器。鞠婧祎這個名字,借著這股夸張到極點的爭議,硬生生闖進了大眾的視野。
大多數(shù)人以為,這是日本網(wǎng)民和媒體沒見過世面,給出的夸張評價。業(yè)內(nèi)人士稍微懂點行,大概都能猜到這是絲芭在背后推波助瀾的營銷成果。
在去年底絲芭傳媒和鞠婧祎鬧得不可開交時,一位曾經(jīng)參與當年營銷策劃的知情人向「文娛春秋」道出了實情。用他的話說,根本沒有什么日本媒體的驚嘆,這就是一場從頭到尾由絲芭自導自演、出口轉(zhuǎn)內(nèi)銷的“營銷策劃”。
如今,在稅務局拿著計算器核對鞠婧祎2024年賬本的時候,我們不妨先翻開2014年的舊賬,看看那個所謂的“四千年美女”,到底是怎么被制造出來的。
2014年11月中旬,日本著名的匿名論壇2ch上出現(xiàn)了一個帖子,標題叫《中國出現(xiàn)4000年一遇的偶像爆誕》(中國で4000年に一人のアイドル),配了鞠婧祎的寫真圖。
當時,SNH48仍是日本AKB48的官方姊妹團,與日本AKS公司存在技術合作關系,日本網(wǎng)民關注中國姊妹團成員并不稀奇。
不過,上述知情人直言,那個帖子其實根本不是什么日本粉絲自發(fā)所寫,而是營銷團隊安排人發(fā)布。
當時SNH48剛起步,急需一個能破圈的話題。團隊決定利用當時互聯(lián)網(wǎng)的“信息差”,玩一套出口轉(zhuǎn)內(nèi)銷的把戲。他們先是在2ch埋下種子,然后包裝成“日本網(wǎng)民被中國美少女震驚”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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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的誤譯-
日本人使用“4000年”來形容中國歷史,源于對中國明確紀年歷史的認知——從公元前21世紀夏朝開始計算,約為4000年。這與中國人常說的“5000年文明”有所不同。
在日本娛樂圈,用夸張的年份來形容偶像美貌早已成為慣例。2013年,橋本環(huán)奈因一張被粉絲抓拍的照片在2ch走紅,被稱為“千年一遇的美少女”。此后,日媒相繼評選出“萬年一遇”、“四萬年一遇”等各種美少女,幾乎成為偶像營銷的標配套路。
事實上,絲芭宣傳團隊就是從橋本環(huán)奈身上得到的“靈感”。
很快,2014年11月14日前后,日本一家專門搞獵奇、病毒式新聞的網(wǎng)站 RocketNews24 刊登了關于鞠婧祎的帖子。這家網(wǎng)站的風格一向是標題黨,他們把標題改得更驚悚了,直譯過來就是《震驚:4000年一遇的美少女偶像出現(xiàn)了》。隨后,Modelpress等日本娛樂新聞媒體也開始跟進。
當然,這些媒體之所以會發(fā)布,也是營銷團隊在背后“勾兌”而成。
到了當年11月18日前后,該話題傳回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國內(nèi)營銷機器開始全力運轉(zhuǎn)。而關鍵轉(zhuǎn)折也發(fā)生在這里——在翻譯成中文時,將“4000年一遇的偶像”(アイドル)譯為“4000年第一美女”。
那時候,除了社交媒體上有段子手和營銷號傳播,一些主流媒體如網(wǎng)易、新浪、騰訊等門戶網(wǎng)站,幾乎在同一時間發(fā)布了標題相對統(tǒng)一的稿件。標題里去掉了“偶像”兩個字,直接變成了“中國4000年第一美女”。
據(jù)當時在某門戶媒體工作的編輯向「文娛春秋」回憶,一開始的稿子,確實是絲芭宣傳人員來聯(lián)系發(fā)布的。
所以,整個操作鏈條是這樣的:團隊發(fā)帖→包裝為粉絲自發(fā)行為→在日本媒體買版面刊登→再“出口轉(zhuǎn)內(nèi)銷”傳回國內(nèi)。
2010年代初期,“出口轉(zhuǎn)內(nèi)銷”這種操作很常見——借助海外媒體的"權威背書",再傳回國內(nèi)制造話題(其實現(xiàn)在也如此)。
而且,絲芭傳媒創(chuàng)始人王子杰有過類似的營銷經(jīng)歷。他曾任久游網(wǎng)總裁,在游戲行業(yè)以擅長話題炒作著稱。2016年接受21世紀經(jīng)濟報道采訪時,他曾表示絲芭的核心是“基于互聯(lián)網(wǎng)思維”和“粉絲敏感度”。
這種營銷套路,在十年前還是挺管用的。國內(nèi)不少人一看到“海外媒體高度評價”,下意識就會覺得這姑娘肯定驚為天人。
就這樣,鞠婧祎從一個普通練習生,一夜之間變成了中國4000年的“美女代言人”。
因而,現(xiàn)在再回望"4000年美女"這個稱號的誕生過程,可以說是娛樂營銷成功案例——由于極盡夸張,的確容易出圈。不過,同時也是一個警示樣本——過于響亮的標簽,反而成為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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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反噬-
“4000年美女”是個什么概念?大禹治水時,鞠婧祎就是天下第一美人了。
這種荒誕的夸張,注定會招來嘲諷。
因此,從被稱為“4000年美女”的第一天起,她就站在了輿論的火山口——你敢叫這個名號,就得接受全網(wǎng)拿放大鏡審視。
更要命的是,名氣虛高,產(chǎn)品不行——對于演員來說,演技是拿來衡量這個產(chǎn)品的“質(zhì)量標準”,需要過硬才能“出廠”。
然而,與“4000年美女”的超強噱頭比起來,鞠婧祎在演技上并沒有優(yōu)勢——標簽和演技形成了極大落差。十年間,古裝劇一部接一部,但換來的評價是“演什么都像演自己”或者“換個造型繼續(xù)演鞠婧祎”。
標簽越響亮,反噬越猛烈。
當然,鞠婧祎自己也清楚這一點。在2017年的個人紀錄片《星夢之光》中,她談及這個稱呼,聲淚俱下地說:“在有了這個所謂的噱頭之后,別人就會戴著有色眼鏡看你。”
十多年過去,這副“有色眼鏡”依然沒有摘下——當然也因為她個人無力用過硬演技來打破“成見”。
而今,她和絲芭傳媒撕破臉,曾經(jīng)的造星者和被造之星,最終以不堪方式收場。
某種意義上,“4000年美女”這個稱謂,就像是一個隱喻:它來得太夸張、太不真實,從一開始就埋下了終將崩塌的種子。
3月31日上午,鞠婧祎在轉(zhuǎn)發(fā)《月鱗綺紀》定檔微博時說:“我這一生被創(chuàng)造,被操控,但這一次我想做真正的自己。”這似乎像是她的“獨立宣言”。
但當她真的能夠擺脫老東家、獨立發(fā)展時,等待她的還有另一場硬仗——一讓自己能夠在演技上獲得大眾真正肯定。
只不過,要看她能否在與絲芭的纏斗中全身而退。
撰稿|筱溪
策劃 | 文娛春秋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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