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登萊島太監陳應祥·關于皮島失陷·戰歿官兵數目題本·校讀

圖文/王海

【說明】近日發現明末一份原始文書檔案，這公文是明崇禎十年四月初八“皮島之戰”后，監軍太監陳應祥奉旨于“閏月四月初十六”題奏的戰況及戰損情況。其中包括很多高中下級軍官姓名。由于此文書最早記錄皮島之戰，應具一定真實性。今逐字抄讀在此以供需者為資料。

但因原文檔有些字跡模糊本人未能準確辨認，必有抄錄錯誤。再是，近日筆者所貼相關此段歷史的文稿，不帶個人觀點，不表個人立場，對歷史是非不予評判。

《登萊島太監陳應祥為皮島失陷報戰歿官兵數目事題本》

▲提督鎮臣陳洪范關于戰歿官兵手本里面寫到：

崇禎十年四月初八日，皮奴眾（對后金軍的蔑稱）糾合麗人（高麗）包圍攻打皮島。官兵力戰傷賊無數，至本日夜四更搶船以致潰散。

初九日，本鎮（前來支援皮島的陳洪范）開船至皮島，只見潰兵駕船逃出，勢不能救，而船隊又遇黑飆（巨風大浪）。初十日，各船漂到石城島下纜停泊，除■■殘兵業已具報外，陳洪范下令要求各營將領清查傷亡潰散官兵和船只。

▲東江鎮義武左營參將沈志祥統計開列報告稱：沒能從皮島撤退成功的除沈總鎮（總兵官沈世奎）之外還有其他將領共一十一員，其中包括：

左翼營游擊錢富：前營游擊沈有德；義武右營參將曲承恩；義武中營游擊白鳳鳴；義武前營游擊江懋功；義武后營游擊夏云程；大旗游擊劉萬福。還有調防皮島陣亡的獐子島都司湯過時；鹿島都司任有貴；石城島都司任有富；廣■島都司任有功。

▲未能撤出的紅旗中軍、千總、把總等官共三十六員：文彬、何成功、劉天輝、李尚忠、全汝殿、姜莘、陳子榮、李成棟、艾遇齡、田樂堯、李永秀、王佐、沈志遠、梁士棟、王仲魁、王運昌、周有惠、張應科、馬科、唐守林、馬成訓、何成功、王維成、許廷臣、盧久周、王天福、蔡成功、陳有功、杞朝權、李金科、馬進功、陳子保、李成祥、陳守明、鄧欒、江成海。兵丁尚未有準確數目。損失自備馬，八百二十五匹、沙唬達船七十九只。

▲撤出皮島將領有一十二員：右翼營參將王世泰、中權營游擊高進功、后營游擊李國柱、前鋒營游擊潘尚孝；內丁營參將李逢春、義武左營參將沈志祥、長山島游擊池鳳高、旗鼓都司呂碧、聽用都司李國棟、李毓秀、沈永忠、劉守信。

▲撤出的紅旗中軍、千總、把總等官二十六員：吳汝孝；張昌文、張明儒、高云漢、高國忠、宋文孝、沈志誠、劉世魁、許天寵、呂兆麟、丁元福、梁士棟、孟有■、劉惟忠、金成功、徐朝官、錢應啟、李成勛、孫繼忠、鄭守夢、白朝佐、蘇成文、吳興東、鄧益民、楊■印、陳貴登。撤出的兵丁四千九百九十九名；撤出官、民舡四十六只。

▲陣亡：據標下署中軍事何日德所開列報告：

標下陣亡前鋒營參將一員楚繼功；中軍陳邦教；把總楚奉、李天柱，以及沖鋒督陣等官一十六員：有韓遇時、金成名、吳士龍、黎周養、宋登魁、李成勳、陳元芳、徐杰、張國藩、朱傑、魏大可、徐應泰、葉成龍、詹登孝、董麟、董鳳。還有未能撤出的參謀官二員：洪志胤、馮有時。為撤出標丁一百八十六名；損失馬二十一匹。

▲楚參將帶去援朝鮮火藥三萬二千三百斤；火罐二百六十個；火箭九百枝；“起火”四百枝：火槍一百二十桿；火■二百個；陣陷損失■■■■船三只。

▲脫離戰陣撤出的有副總兵白登庸、劉廷弼、贊■、吳廷忠；中軍寧崇節。逃撤出的千總、把總紅旗等官有：閔宗周、白我志、陳元勳、李陞、陳一敬。突圍標丁一百八十五名，■■■■■■■■。

▲ 隨征都司陳沖孝開列報告陣亡副總兵金日觀及隨征將官五員：吳化龍、張貴、俞宗■、聚恩、李遂。還有內丁千總王廷芳。

▲陣亡浙江兵一百七十七名；殺出重圍的守備一員周得功以及浙江兵丁一百八十四名。

▲天津水兵營千總吳文賢統計報告：陣亡游擊一員董士元、革任中軍葛大彪；■兵七百四十九名。損失沙船二十只、漂失沉沒舡七只。撤逃出內丁千總一員戴可化、把總戴思冠。以及■兵七百零四名，逃出沙■船六只。

▲登州鎮水左營署傳宣事千總沈存報告：陣亡游擊一員汪紹志、把總謝成材。陣亡兵丁二百六十一名。損失沙船一只、打壞劃船一只。逃出把總一員張龍；逃出兵丁二百九十六名；逃出船二十一只。

▲四月二十日，獐子島接應到東島中權營千總高鳳翔難兵六十名；十四日脫離皮島在押備審的奴眾（對被俘后金民眾的蔑稱）尚在獐子島中未動。

▲ 副總兵金日觀在初九那天傍晚仍然在對敵作戰，此時金日觀已中箭，箭簇還插在他頭臉上，血流胄襟，他箭囊已空，無箭可射，把弓丟在地上自刎而死。賊把他尸體碎斷。總兵官沈世奎想找船撤離沒有找到，被己方島兵捆綁獻給清軍后被害。

通過匯集以上情況可以看出，皮島的失陷主要是由于主將搶船奔逃而導致兵潰逃走，賊奴才乘機闖入。

查前來支援的將官原來的信地在皮島東南，而敵人是自西北島從沈有德汛地而入。舡泊在東北方向，圍島時島上官軍搶船盡出而援將尚不知，如果在島邊與登島之敵拼死惡戰的話必將十余舡賊奴盡殺割級成堆。這是逃出兵民商客同口一詞■嘆。南邊的應援之官兵大多沒生還，且死的很慘。那些拼死力戰突圍出來的官兵實在因為力不能支奔投登鎮才得救。

目前看來，在這場戰斗中，鏖戰之最久、拼命殺賊者唯獨金日觀忠烈昭昭被人看在眼里。

東江鎮額兵共一萬二千五百八十余員名，而死于鋒鏑以及逃出又歸隊者均不失為忠義。陷于陣中被俘而茍全或投降的島兵有五千余人，但降者死者準確數不知，但與額定之兵數對比基本相符也。更有逃難之兵逐日接渡而至者，不妨陸續收編于伍給糧。

今據各官統計開列報告的陣亡、撤出官兵以及大船只，馬匹數目來看，奴賊于四月初八日糾合高麗人圍攻皮島時，如果兵將同心堅志扼守，皮島也不至于淪陷得這么快。

至于說主將搶船奔逃以致兵潰棄島，賊從西北島沈有德汛地而入■島，官兵搶船盡出逃等說法都很可疑。

據稱外援之將尚且不知島內潰逃，仍在島邊拼死惡戰殺賊，眾多人都沒生還，奮勇足以可嘉。而金日觀、楚繼功、汪紹志等與賊射砍被賊慘害，忠烈昭然在人耳目，尤可為憫。

現根據鎮臣會報將各部官兵陣亡數目，以及陸續接收尚無準數的逃散歸回人員題報。待查確明白之后另行馳奏。崇禎十年閏四月十六日

分類整理《題本》皮島失陷相關數據：

一、 戰歿陣亡官兵

（一）總兵等高級將官

1.總兵官：沈世奎，未能撤出皮島，被島兵綁獻清軍遇害。

2.副總兵：金日觀，初九傍晚中箭自刎，被敵軍碎尸、楚繼功，標下陣亡前鋒營參將。

3.游擊/參將：錢富、沈有德、曲承恩、白鳳鳴、江懋功、夏云程、劉萬福、董士元、汪紹志

4.都司：湯過時（獐子島）.任有貴（鹿島）、人有富（石城島）、任有功（廣■島）

5.陣亡參謀官：洪志胤、馮有時

6.隨軍陣亡將官：吳化龍、張貴、俞宗■、聚恩、李遂

（二）中下級軍官（中軍、千總、把總等）

1.未撤出皮島中下級軍官（紅旗中軍、千總、把總）：

36員，分別為文彬、何成功、劉天輝、李尚忠、全汝殿、姜莘、陳子榮、李成棟、艾遇齡、田樂堯、李永秀、王佐、沈志遠、梁士棟、王仲魁、王運昌、周有惠、張應科、馬科、唐守林、馬成訓、何成功、王維成、許廷臣、盧久周、王天福、蔡成功、陳有功、杞朝權、李金科、馬進功、陳子保、李成祥、陳守明、鄧欒、江成海。

2.標下陣亡中下級軍官有：中軍陳邦教；把總楚奉、李天柱，沖鋒督陣等官16員（有韓遇時、金成名、吳士龍、黎周養、宋登魁、李成勳、陳元芳、徐杰、張國藩、朱傑、魏大可、徐應泰、葉成龍、詹登孝、董麟、董鳳）

3.其他陣亡中下級軍官有：革任中軍葛大彪、把總謝成材、內丁千總王廷芳

（三）陣亡兵丁

1.浙江兵：177名

2.天津水兵營：749名

3.登州鎮水左營：261名

4.標下陣亡標丁：沒有單獨計數，僅記撤出標丁186名

5.皮島撤、逃出兵丁：暫無準確數字

二、突圍撤出人員（分將領、兵丁、職級分類）

（一）高級將領（參將、游擊、都司等）

1.皮島撤出將領：12員，分別為右翼營參將王世泰、中權營游擊高進功、后營游擊李國柱、前鋒營游擊潘尚孝；內丁營參將李逢春、義武左營參將沈志祥、長山島游擊池鳳高、旗鼓都司呂碧、聽用都司李國棟、李毓秀、沈永忠、劉守信。

2.脫離撤出戰陣副總兵：白登庸、劉廷弼、吳廷忠

3.殺出重圍守備：周得功（浙江兵）

4.撤出千總/把總：戴可化（內丁把總）、戴思冠（把總）、張龍（把總）

（二）中下級軍官

1.撤出紅旗中軍、千總、把總26員，分別為：

吳汝孝；張昌文、張明儒、高云漢、高國忠、宋文孝、沈志誠、劉世魁、許天寵、呂兆麟、丁元福、梁士棟、孟有■、劉惟忠、金成功、徐朝官、錢應啟、李成勛、孫繼忠、鄭守夢、白朝佐、蘇成文、吳興東、鄧益民、楊■印、陳貴登。

2.突圍千總、把總紅旗官：閔宗周、白我志、陳元勳、李陞、陳一敬

3.中軍：寧崇節

（三）撤出/突圍兵丁

1.皮島撤出兵丁：4999名

2.標下撤出標丁：186名

3.突圍標丁：185名

4.浙江殺出重圍兵丁：184名

5.天津水兵營撤出兵丁：704名

6.登州鎮水左營逃出兵丁296名

7.獐子島接應難兵：60名

8.被俘后金民眾：押備審于獐子島，無計數

三、戰役物資損失統計

（一）馬匹

1.官兵自備馬：825匹

2.標下損失馬：21匹

（二）船只

1.損失沙唬達船：79只

2.陣陷損失船只：3只

3.天津水兵營：損失沙船20只”漂失沉沒船7只，逃出沙■船6只

4.登州鎮水左營：損失沙船1只、打壞劃船1只，逃出船21

5.撤出官民船：46只

（三）軍械火藥

援朝鮮軍械全數損失：火藥32300斤、火罐260個、火箭900枝、起火400枝、火槍120桿、火■200個

四、兵力原額與戰況數據

1.東江鎮額定兵員：12580余員名

2.被俘/投降島兵：5000余員名（準數不詳）

3.戰役關鍵時間：崇禎十年四月初八日清軍聯合高麗圍攻皮島，四月初九援軍抵達，四月二十日獐子島接應難兵，閏四月十六日太監陳應祥題報戰況

4.核心陣亡忠烈：副總兵金日觀（鏖戰最久，力戰自刎）

2026年3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