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想起陶淵明,都是“采菊東籬下”的閑云野鶴,天天喝酒賞花逛南山,不少人還羨慕得不行,恨不得穿過去跟他一起隱居。誰能想到,這個連當官都嫌麻煩的大文豪,躲進田園還被娃搞到頭大,還專門寫了首詩吐槽兒子,成了中國文學史上最有名的“罵兒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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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淵明辭去彭澤縣令回鄉(xiāng),帶走的除了滿腹詩書和一身氣節(jié),還有五個張嘴等著吃飯的兒子。魏晉時期門第觀念極重,家族興衰全靠子孫能不能繼承家風,陶淵明日子過得窮,也沒忘了祖上曾是戰(zhàn)功赫赫的東晉大司馬陶侃。他早早給長子取名阿舒,就盼著孩子能舒展大氣,將來撐起陶家的門楣,哪想到五個兒子的成長,全偏了他預設的軌道。
在這首《責子》詩里,陶淵明帶著自嘲挨個點評了五個兒子。長子阿舒快十六歲,本該幫著父親分擔家事,誰料生性懶惰,腦子還比別人慢半拍。次子阿宣年滿十五,正是好好讀書的年紀,卻偏偏厭惡讀書,成天游手好閑瞎晃悠。
老三老四的智力讓陶淵明頭疼,他倆連簡單的數(shù)字都數(shù)不清楚。最小的兒子阿通年紀雖小,卻天生愛吃,成天就盯著院里的梨子棗子,別的事一概不上心。把陶淵明整得沒脾氣,最后只能感嘆“天運茍如此,且進杯中物”,轉(zhuǎn)頭借酒消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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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誰碰到這事能不急啊,陶家到陶淵明這輩,家產(chǎn)早就沒了。要是兒子們不能靠讀書掙得名望,陶家就得從士族階層掉到平民甚至更底層,在等級森嚴的古代,那意味著子孫后代都抬不起頭。陶淵明自己選了歸隱,放棄了穩(wěn)定的俸祿,親自下地干活養(yǎng)家,孩子從小見的就是父親在田里除草淋雨,哪見過當官發(fā)號施令的風光。
有歷史學者分析,娃們表現(xiàn)得“不成器”,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親眼見著父親在官場受排擠,歸隱后又窮得時常揭不開鍋,讀書做官換不來飽飯還要受氣,潛意識里自然就對這條路有抵觸。這種說法其實挺實在,也符合當時的實際情況。
不少人剛讀這首詩,都覺得陶淵明是個嚴厲古板的父親,對兒子失望透頂。其實真不是這么回事,仔細讀就能品出來,這首詩名為責子,字里行間全是老父親的親昵和憐愛。他說娃不好都沒說過一句狠話,寫孩子們吃棗找梨的樣子,畫面感拉滿,還帶著點軟乎乎的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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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天天陪著孩子,把孩子放在心上的父親,才能寫出這么細膩的細節(jié)。放在當時,很多貴族父親對孩子都冷漠得很,根本不會過問這種家長里短的小事。陶淵明肯把養(yǎng)娃的煩心事寫進詩里,本身就說明他對孩子的投入夠多。
陶淵明也試過改變局面,他在給兒子們的信里反復叮囑,要幾個兄弟互相幫扶,別因為家里窮就心生怨恨。可惜才華這東西真不遺傳,他自己有曠世文采,卻沒法分給兒子哪怕十分之一。正史上也沒給五個兒子單獨立傳,從野史和后世研究來看,幾個孩子長大后確實沒出文豪,也沒人做官重振陶家門楣。
他們最后都成了普通農(nóng)夫,就像陶淵明寫的歸園田居那樣,扎根在田間地頭。有的在戰(zhàn)亂里流離失所,有的平平淡淡在鄉(xiāng)間終老。陶淵明的頭號粉絲蘇東坡,還專門寫文章幫這幾個孩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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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東坡說,陶淵明能寫出這樣的詩,說明他本來就享受天倫之樂。孩子們就算不夠聰明出眾,也一定是善良質(zhì)樸的好孩子。慢慢的,陶淵明自己也接受了孩子們的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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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且進杯中物”根本不是消極逃避,是想開了放下了。人本來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有的孩子是深秋傲霜的菊花,有的孩子就是田間的野草,哪怕沒名氣,也有自己的一片綠意。哪怕是千古文豪,也沒法掌控子女的人生,這份無奈,千年前的陶淵明有,現(xiàn)在的我們其實也懂。
參考資料:陶淵明集校箋,魏晉士族與社會變遷,書陶淵明責子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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