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小時候常聽父母說“清明食螺，眼不生疴”“清明螺賽肥鵝”。清明前后的螺螄，肉質飽滿，鮮味十足，是我們這一代人心目中的春日滋味。
在嘉定鄉下，撈螺螄分“抄”與“摸”兩種法子。抄螺螄得備上一根長竹竿，頂端扎個開口向上的網兜。操作時，把網兜輕貼河底，順著水流往河中央緩緩推，浮在淤泥上的螺螄便順勢滾入網中。再慢慢收桿、翻兜，把螺螄倒在岸上分揀。可這抄來的螺螄里，多半是魚兒啃過的殘殼，空殼也數不勝數，得一遍遍操作，才能攢夠一碗像樣的鮮貨。
摸螺螄則更有意思，要挑水橋邊埋在水面下的石板縫下手。石板下的螺螄吸著淘米洗菜漏下的米屑菜葉，個個長得肥碩。伸手探入，指尖觸到堅硬的殼，輕輕一捏就能抓出幾顆。攢上一碗螺螄，配上幾段老黃瓜，大火爆炒，鮮得不得了。讀小學時，我只能幫著拎桶、分揀。到了高中，我就成了抄螺螄、摸螺螄的主力軍，常常和伙伴們撈上一大碗解饞。
1977年，我到嘉定城區工作，但每每回鄉下，總會撐著網兜走在熟悉的河道邊，或蹲在水橋旁摸螺螄，指尖觸到河底的溫潤，鼻尖縈繞著春日的水汽。撈起的不僅是鮮美的螺螄，更是卸下工作壓力的釋然，是融入自然的愜意，心中也多了幾分對生活的熱愛與對未來的憧憬。
初春剛過，清明未至，正是嘗鮮螺螄的好時節。我從農貿市場買回兩斤螺螄，中午由老伴下廚炒了滿滿一碗。品嘗著這熟悉的鮮香，難忘的鄉愁讓我感慨萬千。小小螺螄，載著鄉土溫情，也藏著歲月里踏實的幸福。一河春水，一碗螺香，便是心中最珍貴的故鄉記憶。
撰稿：姚鳴
編輯： 劉靜嫻、袁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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